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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棋院杂役

    站在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前,仰头看着“烂柯棋院”四个古朴篆字,李郁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城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这条幽深巷子的另一端,只有风吹过屋檐野草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烂柯棋院……”李郁在心里默念,这就是爷爷临终前提到的、可能藏有父亲线索的地方?也是那个神秘老乞丐“洪爷”特意指点的地方?

    [啧,门脸儿倒是挺能唬人,这字儿写得有几分火候,像是练过几天剑的。]惊蛰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惯有的挑剔,[不过嘛,这漆皮掉的,门环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兴旺地儿。估计跟那老道士说的一样,净是些棋痴棋疯子在里头自娱自乐。小子,准备好进去当牛做马了吗?]

    李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低声道:“阿土,待会机灵点,少说话,多看眼色。”

    阿土紧张地点点头,小手死死攥着李郁的衣角,小脸依旧煞白。

    李郁走上前,抬手敲响了那扇侧门。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等了片刻,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的嘟囔:“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吱呀”一声,侧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穿着油渍麻花短褂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李郁和阿土,眉头拧成了疙瘩:“干嘛的?要饭到别处要去!这儿没剩饭!”

    李郁连忙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按照之前和惊蛰商量好的说辞道:“这位大哥,我们不是要饭的。是……是玄云子道长介绍来的,说棋院后厨缺个打杂的,我们想来讨个活儿干,管饭就行,不要工钱。”

    “玄云子?那个骗吃骗喝的邋遢老道?”汉子嗤笑一声,但眼神里的戒备稍减,他又打量了李郁几眼,目光尤其在李郁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的衣衫上停留了一下,“就你们俩?这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重活?砍柴挑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喷,狗眼看人低!]惊蛰骂道,[小子,告诉他,你可是山里长大的,砍柴是一把好手!]

    “大哥,我从小在山里砍柴,力气有的是!”李郁挺了挺不算结实的胸脯,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您放心,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汉子又看了看缩在李郁身后、瘦小的阿土,撇撇嘴:“这还带个拖油瓶?”

    “他……他是我弟弟,也能帮忙干点零碎活,吃的很少的!”李郁赶紧解释。

    汉子似乎有些犹豫,这时,门内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老黄,跟谁磨叽呢?水缸都快见底了,还不快去挑水!”

    被称为老黄的汉子一个激灵,连忙回头应道:“哎!来了来了福伯!这就去!”他转回头,不耐烦地对李郁挥挥手:“行了行了,算你们运气好,正好缺人手。进来吧!不过丑话说前头,干活偷懒可不行,福伯眼睛毒着呢!还有,管住你们的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李郁连声道谢,拉着阿土,侧身挤进了门内。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堆着些柴火、煤块和杂物,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煤灰、泔水和一种淡淡的……墨汁混合着老旧木材的味道。一个穿着干净灰布短褂、精神矍铄铄的白发老翁,正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过李郁和阿土。

    “福伯,就是这俩小子,说是玄云子介绍来干杂活的。”老黄指了指李郁和阿土。

    福伯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看似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李郁和阿土,目光如同探照灯,让李郁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嘿,这老家伙,有点门道。]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气息内敛,脚步沉稳,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弱。这烂柯棋院,果然藏龙卧虎。小子,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李郁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做出恭敬的样子。

    “嗯。”福伯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既然是玄云子介绍来的,那就留下试试吧。老黄,带他们去安顿一下,把规矩跟他们讲讲。以后,砍柴、挑水、清扫院落,这些粗重活就归你们了。厨房那边,听张嫂吩咐。”

    “是,福伯!”老黄应道。

    福伯又看了李郁一眼,淡淡道:“棋院有棋院的规矩,安心干活,自有你们一口饭吃。若是心怀不轨,或者手脚不干净……”他没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李郁和阿土都打了个寒颤。

    “不敢不敢!我们一定老老实实干活!”李郁赶紧保证。

    福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朝院子另一头的一排房屋走去。

    [妈的,这老家伙气场挺足啊。]惊蛰嘀咕,[看来想在这地方混下去,不容易。小子,夹起尾巴做人吧。]

    老黄见福伯走了,松了口气,对李郁和阿土道:“算你们走运,福伯今天心情不错。跟我来吧,带你们去住的地方,顺便认认路。”

    老黄带着李郁和阿土穿过杂院,来到后院角落一间低矮的、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偏房。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些破旧的麻袋和工具,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喏,以后你们就住这儿。”老黄指了指干草堆,“被褥自己想办法,棋院不提供。茅厕在院子东南角,洗澡……自己打井水凑合吧。每天寅时(凌晨3-5点)起床,先挑满厨房外那两口大水缸,然后砍柴,要保证柴房堆满。上午打扫前院和后院,下午听张嫂安排。听懂没?”

    寅时起床?挑满两大缸水?李郁听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听懂了,黄大哥。”

    “嗯。”老黄似乎对李郁的态度还算满意,“走吧,带你们去厨房见见张嫂,认认人。”

    厨房在杂院的另一头,比李郁想象的要大得多,灶台宽敞,锅碗瓢盆齐全,一个腰身粗壮、面色红润的中年妇人正在灶台前忙碌,几个帮厨的妇人也在洗菜切菜。

    “张嫂,新来的两个小杂役,福伯吩咐的。”老黄喊道。

    张嫂抬起头,用围裙擦着手,打量了李郁和阿土几眼,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么小?能干什么?别是来混饭吃的吧?”

    “张嫂,我能砍柴,力气大!”李郁再次强调。

    “行了行了,既然福伯发了话,就先留下吧。”张嫂挥挥手,“正好,缸里没水了,老黄,你带他们去井边,教他们打水。你,”她指着李郁,“看你机灵点,以后每天负责把水缸挑满。你,”又指着阿土,“个子小,就去帮着洗菜剥蒜,仔细点,别把好菜糟蹋了!”

    “是,张嫂!”李郁和阿土连忙应道。

    接下来的半天,李郁和阿土就在老黄的指挥下,开始了在棋院的杂役生活。打水、挑水、砍柴、洗菜……活计繁重而枯燥,李郁虽然从小干活,但如此高强度且连续的劳作,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肩膀被扁担磨得生疼,手掌也磨出了水泡。阿土更是累得小脸惨白,洗菜的手都在发抖。

    但李郁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落脚点,也是打探消息的唯一途径。他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观察着棋院的环境和进出的人。

    棋院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除了前院的棋室、客房和后院的杂役区,似乎还有几进更深的院落,但那些地方不是他们能去的,有护卫模样的人看守。进出棋院的人形形色色,有穿着绸缎、看起来非富即贵的棋客,也有布衣长衫、像是读书人的棋手,还有一些奇装异服、气息彪悍的江湖客。他们大多神情专注,或沉思,或激动,谈论的都是围棋术语和棋局,对李郁这些杂役视若无睹。

    [啧啧,还真是个棋痴窝。]惊蛰评价道,[不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小子,注意看那些人的手和脚步,练家子不少。这地方,不简单。]

    到了晚上,李郁和阿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那间四面透风的偏房。两人就着冷水啃了张嫂给的、硬得能砸死狗的杂粮饼子,算是解决了晚餐。屋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小窗透进来,照亮一片清冷。

    “李郁哥哥……我……我好累……”阿土带着哭腔,蜷缩在干草堆里,声音虚弱。

    “忍一忍,阿土。”李郁安慰道,其实他自己也快散架了,“至少……我们有地方住,有东西吃。”

    [吃?那叫东西?猪食都比那个强!]惊蛰不满地哼哼,[老子当年跟着李寒,吃的可是……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小子,赶紧运转《藏锋诀》恢复体力,明天还有的熬呢。]

    李郁依言,盘膝坐下,开始默默运转《藏锋诀》。虽然疲惫,但他能感觉到,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内力运转似乎比平时更专注,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在体内游走,缓慢地滋养着酸痛的肌肉和经脉。

    就在他行功到一半时,惊蛰突然“咦”了一声。

    [小子,先停一下!]

    “怎么了?”李郁在心里问。

    [有动静!]惊蛰的声音带着警觉,[外面有人,脚步很轻,朝我们这边来了!]

    李郁心中一凛,立刻停止运功,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果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正从远处缓缓靠近他们的偏房。

    是谁?福伯来查房?还是……不怀好意的人?

    李郁的心提了起来,手悄悄摸向了怀里用布条绑着的、最大的那块惊蛰碎片。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接着,是极其轻微的、仿佛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但门并没有被推开。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缓缓远去了。

    [走了。]惊蛰道,[不是冲我们来的,像是在……巡逻?或者检查什么?]

    “巡逻?检查?”李郁松了口气,但疑惑更甚。一个棋院,晚上还需要如此隐秘的巡逻?

    [这棋院,果然有古怪。]惊蛰沉吟道,[看来,咱们得更加小心了。先睡觉,养足精神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李郁和阿土就在这种繁重劳作和小心翼翼的打探中度过。李郁凭借山里孩子吃苦耐劳的劲儿和《藏锋诀》的恢复效果,渐渐适应了杂役的工作,甚至因为干活卖力,得到了张嫂几句不咸不淡的夸奖。阿土虽然瘦弱,但手脚勤快,洗菜剥蒜也做得仔细,勉强站稳了脚跟。

    期间,李郁也试图从老黄和其他杂役口中套话,但这些人要么口风紧,要么对棋院深处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棋院主人是一位姓苏的院主,很少露面,棋院事务主要由福伯打理。而棋院最核心的地方,是位于最深处的“弈心堂”,据说只有棋力高深或者身份特殊的客人才能进入。

    [弈心堂……]惊蛰念叨着,[这名字起得……有点意思。‘弈’是下棋,‘心’……难道跟精神力有关?小子,得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混进弈心堂?谈何容易。那里守卫森严,他们这些最低等的杂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转机出现在李郁来到棋院的第五天下午。他正在柴房门口劈柴,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争吵声。

    “怎么回事?”李郁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

    一个平时跟他关系还不错的、负责打扫前院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兴奋又紧张地说:“不得了了!前头打起来了!”

    “打起来?谁跟谁?”李郁惊讶,棋院这种地方还会动手?

    “是‘快刀刘’和‘铁算盘’赵老板!”小厮压低声音,“为了一盘棋!快刀刘输了不服气,说赵老板耍赖,两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了!福伯都惊动了!”

    快刀刘?铁算盘?李郁对这些绰号一无所知,但听起来像是江湖人。

    [嘿,有热闹看!]惊蛰来了精神,[小子,凑近点,看看去!说不定能听到点什么。]

    李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跟着那小厮悄悄溜到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后,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前院宽敞的棋室里,一片狼藉。棋盘被打翻,棋子洒了一地。两个中年男子正怒目而视,被几个棋院的护卫拦着。一个身材精干,腰间佩刀,目光凶狠,想必就是“快刀刘”;另一个穿着绸缎马褂,胖乎乎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金算盘,应该是“铁算盘”赵老板。福伯沉着脸站在中间,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棋客和杂役。

    “刘爷,赵老板,二位都是我们棋院的贵客,有何误会,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何必动粗?”福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福伯!您给评评理!”快刀刘指着赵老板,怒气冲冲,“这姓赵的,明明耍诈!他那手‘小飞’,根本就是瞎蒙的!坏了规矩!”

    “放屁!”赵老板唾沫横飞,“刘黑子,你输不起就直说!老子那是妙手!是你自己眼拙!不服气再来一盘!”

    “来就来!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福伯眉头一皱,喝道:“够了!”

    他目光扫过两人,冷冷道:“棋院有棋院的规矩。胜负已分,纠缠无益。若是二位还想对弈,老夫可以再为你们安排一局。若是存心闹事……”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就别怪棋院不讲情面了。”

    快刀刘和赵老板被福伯的目光一扫,气焰顿时矮了三分,悻悻地不再说话。

    福伯对护卫挥挥手:“把这里收拾一下。刘爷,赵老板,请随老夫到偏厅用茶,消消气。”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李郁也准备退回后院,却听到身边两个看客低声议论。

    “这快刀刘,脾气还是这么爆。”

    “可不是嘛,听说他最近在找一样东西,急得很,火气大也正常。”

    “找东西?什么东西?”

    “好像是什么……晶石?听说跟多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

    晶石?旧案?

    李郁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是……龙血晶?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令牌。

    [小子!听到了吗?]惊蛰的声音也严肃起来,[龙血晶!果然有线索!这个‘快刀刘’,得留意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李郁一边埋头干着仿佛永远干不完的杂活,一边暗中留意着关于“快刀刘”和“晶石”的消息。他借着送柴火、打扫前院回廊的机会,小心翼翼地靠近棋客们闲聊的区域,竖起耳朵捕捉只言片语。

    但“快刀刘”自从那天冲突后,似乎就离开了棋院,再没出现。关于“晶石”的议论也戛然而止,仿佛那只是两个路人随口一提的闲话。棋院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棋客们时而沉思、时而争辩的低语。

    [啧,雷声大雨点小,白高兴一场。]惊蛰有些失望地抱怨,[那什么快刀刘,估计就是个有点门路的江湖混混,听到点风声就想来碰运气,结果屁都没捞着。小子,看来想打听到靠谱消息,没那么容易。]

    李郁也有些气馁,但他没有放弃。他注意到,那个“铁算盘”赵老板倒是棋院的常客,几乎每天都来,而且似乎特别喜欢在午后,坐在前院那棵大槐树下的石桌旁,一边喝茶,一边摆弄他那个金算盘,偶尔也会跟相熟的棋友下两盘。

    “惊蛰大爷,你说……我们能不能从那个赵老板身上打听点消息?”李郁在心里盘算着,“他好像跟快刀刘挺熟,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那个胖得像发面馒头似的土财主?]惊蛰嗤笑,[你看他那样,像是能知道‘龙血晶’这种高级货色的人吗?估计就知道怎么拨拉算盘珠子抠钱。不过……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也行。但你怎么接近他?就你个小杂役,凑上去问‘老板,您知道龙血晶在哪儿吗’?信不信他立马喊人把你当疯子打出来?]

    这倒是个难题。李郁只是个最低等的杂役,根本没资格跟赵老板那样的“贵客”搭话。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下午。李郁正按照张嫂的吩咐,给前院各桌的棋客添茶水。当他走到大槐树下时,正好听到赵老板在跟一个茶友抱怨。

    “唉,晦气!真是晦气!”赵老板拍着肥硕的大腿,一脸懊恼,“那天要不是跟刘黑子那莽夫置气,坏了手风,我那天晚上肯定能赢下那局‘七星聚会’!那可是押了十两银子的彩头啊!”

    “七星聚会?”李郁心里一动,放慢了添茶的动作。他记得惊蛰前几天似乎随口提过一嘴,说槐树下石桌的棋盘侧面,好像刻着一副残局,名字挺怪,他没在意。难道就是这个?

    [嗯?七星聚会?]惊蛰果然来了兴趣,[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是某个上古残局的变化?小子,磨蹭什么,赶紧添茶,顺便瞅瞅那棋盘!]

    李郁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给赵老板和茶友斟满茶,目光飞快地扫过石桌。那石桌桌面光滑,并未刻棋局,但桌沿侧面,似乎确实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他不敢细看,添完茶便低头退到一旁,假装收拾茶盘,耳朵却竖得老高。

    “哼,就你那臭棋篓子,还想解‘七星聚会’?”茶友毫不客气地嘲笑,“那局棋,据说连苏院主都琢磨了半年才堪堪解开,你?再练十年吧!”

    “你懂个屁!”赵老板不服气,“那局棋的关键在于‘弃子争先’,攻其无名!我那天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感觉就来了!都怪刘黑子!”

    “得了吧你!还感觉……”茶友笑着摇头,不再理他,专心研究自己的棋局去了。

    赵老板自觉没趣,闷闷地喝了几口茶,又开始摆弄他的金算盘,嘴里嘟嘟囔囔:“十两银子啊……够去‘飘香院’找小翠红听三天曲儿了……唉,要是能找个高手问问就好了……”

    高手?李郁心里又是一动。他不敢直接上前,但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晚上回到偏房,李郁把听到的对话告诉了惊蛰。

    [七星聚会……弃子争先……攻其无名……]惊蛰喃喃自语,似乎在努力回忆,[妈的,老子的记忆碎片跟老子现在的身子一样碎!想不起来了!不过这局棋听起来不简单,那个姓苏的院主花了半年才解开?看来这棋院还真藏龙卧虎。小子,你想干嘛?]

    “惊蛰大爷,”李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您……懂下棋吗?”

    [废话!老子当年跟着李寒,什么没见过?琴棋书画……呃,书和画不太行,但棋和琴还是略懂一二的!]惊蛰立刻挺起(意念上的)胸膛,[李寒那混蛋棋品虽差,棋力还是有两下的,老子在旁边看得多了,自然也熏会了点!怎么?你想让老子教你去忽悠那土财主?]

    “不是忽悠,”李郁解释道,“我是想,如果能帮他解开那个残局,或者哪怕只是提点一下,说不定能搭上话,到时候再旁敲侧击……”

    [嘿!小子,学坏了啊!]惊蛰乐了,[不过……这主意倒是不错!投其所好!问题是,老子现在这状态,记忆残缺,那什么‘七星聚会’具体是啥样我都记不清,怎么教?]

    “我们不需要完全解开,”李郁说,“只要……能说出点门道,显得像懂行的就行。赵老板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高手,说不定能唬住他。”

    [有道理!]惊蛰来了劲头,[让老子想想……‘七星聚会’……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对应棋盘上的七个要点?弃子争先……难道是故意卖个破绽,引诱对方深入,然后断其归路?攻其无名……是攻击对方看似没有弱点的地方?嗯……有点意思了!小子,明天找机会,靠近点,仔细看看那棋盘上刻的局!]

    第二天午后,李郁再次借添茶的机会,磨磨蹭蹭地靠近槐树下石桌。赵老板今天似乎手风不顺,连输了两盘,正黑着脸坐在那里生闷气。李郁趁着他没注意,飞快地蹲下身,假装擦拭桌腿,目光迅速扫过桌沿侧面的刻痕。

    那果然是一副棋局!刻痕古旧,线条有些模糊,但黑白棋子的位置依稀可辨。局势极其复杂,黑白大龙纠缠,杀机四伏,一眼看去就让人头晕眼花。

    [看到了!]惊蛰的声音带着兴奋,[没错!就是这味儿!凶险!诡谲!小子,记下几个关键点的位置!对,就是那里,那里,还有那里!]

    李郁努力记忆着几个被惊蛰特别指出的交叉点位置,心脏砰砰直跳。他不敢久留,匆匆擦了几下便起身离开。

    晚上,李郁用木炭在偏房地上,凭着记忆大致画出了那副残局。

    [嗯……让老子好好看看……]惊蛰陷入沉思,[这里……黑棋看似势大,但连接有问题……白棋如果在这里‘碰’一下……嗯?不对,这样黑棋可以‘尖’……如果白棋先在这里‘跳’呢?……妙啊!果然是弃子!弃掉这几颗子,就能换来对中腹的控制权!然后……攻其无名!攻击黑棋这条看似厚实的大龙腰部!这里!就是这里!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气紧!好局!好局啊!]

    惊蛰越说越兴奋,仿佛回到了当年观战李寒与高手对弈的时光。

    [小子,听好了!]惊蛰开始详细讲解其中的几个关键变化和可能的思路,虽然因为记忆不全,有些地方说得含糊其辞,但整体的战术思想却清晰无比:弃子、转换、攻击弱点。

    李郁听得云里雾里,他根本不懂围棋,只能死记硬背惊蛰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和落子位置。

    [差不多了!]惊蛰讲得口干舌燥(意念上的),[明天,你就找机会,装作不经意地,在那土财主面前,点出‘弃子争先,攻其无名’这八个字,再随便指一下棋盘上那个关键点!记住,要显得高深莫测,说完就走,别多话!]

    “就这样?”李郁有些不确定。

    [就这样!]惊蛰信心满满,[对付这种半吊子,虚虚实实最好用!他要是真感兴趣,自然会来找你!]

    第二天,机会来了。赵老板又输了一盘,正对着棋盘长吁短叹。李郁端着茶壶过去添水,心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添完水,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装作好奇地看着棋盘,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赵老板听到):“这局……好像有点意思……弃子争先,或许能打开局面?”

    赵老板正烦着,闻言不耐烦地抬起头:“你个小小杂役,懂什么棋?一边去!”

    李郁心里一慌,但想到惊蛰的嘱咐,硬着头皮,伸手指向棋盘上惊蛰说的那个关键点(他其实指得不太准,但大致方向没错),继续用那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此处看似无名,实则……气紧难舒,或可一击?”

    说完,他不敢看赵老板的表情,连忙低下头,端起茶盘,快步离开了。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仿佛被赵老板的目光钉着。

    [干得漂亮!小子!有几分老子当年装……咳咳,指点江山的风范了!]惊蛰夸奖道。

    整个下午,李郁都心神不宁,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观察赵老板。赵老板起初似乎没在意,继续研究棋局,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咦”了一声,盯着李郁刚才指的那个地方,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上比划着。

    又过了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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