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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核晶、 煞气化龙

    出了魔鬼城,天地骤然开阔。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剪影,那便是王铁匠地图上标注的“葬星山脉”,陨星湖就在山脉深处。夜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沙尘,吹得李郁衣衫猎猎作响。

    他寻了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仔细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一屁股坐了下来。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神经紧绷的逃亡,即便以他如今《藏锋诀》第二重后期接近巅峰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更重要的是,与那蝎狮怪物一战,虽然最终险胜,但内力消耗巨大,肩膀被蝎尾擦过的伤口依旧传来隐隐的冰火交替的刺痛感,那阴阳力场的残余效果颇为顽固。

    “啧,瞧瞧你这副德行,跟被几十个壮汉蹂躏过的小媳妇似的。”惊蛰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嫌弃,在脑海中响起,它的灵体波动比之前凝实了一丝,但远未恢复,“打个小猫咪都这么费劲,以后出去别说认识老子,丢人!”

    李郁懒得跟这嘴贱的刀灵斗嘴,从行囊里取出清水和干粮,先灌了几口,又撕下一块硬邦邦的肉干慢慢咀嚼。他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内视检查伤势。那阴阳力场的侵蚀确实麻烦,寻常内力难以根除,好在《藏锋诀》中正平和,正在缓缓将其磨灭。

    “惊蛰大爷,您老恢复得怎么样了?还能闻出哪条路宝贝多吗?”李郁咽下肉干,在心中问道。当务之急是确定前往陨星湖的具体路线,王铁匠的地图只标了大方向,这茫茫戈壁,稍有偏差就可能失之千里。

    “闻你个头!老子是刀灵,不是猎犬!”惊蛰骂了一句,但灵体波动还是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环境中的能量流动,“嗯……正北方向,天地灵气似乎有些异常波动,带着一股……沉沦死寂的味道,但又隐含着极强的星辰引力。没错,就是那边!陨星湖的方向!不过这股死寂之气……啧啧,看来那地方比老王头说的还要凶险几分。”

    李郁顺着惊蛰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北方夜空格外深邃,星辰似乎都比其他方向暗淡一些,透着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凝重,目光变得坚定。凶险又如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可言。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肩头的异种能量也被化解得七七八八,李郁将注意力放在了此次魔鬼城之行的最大收获上——那枚得自蝎狮怪物的阴阳核晶,以及沧溟所赠的《阴阳龙鳞锻体法》玉简。

    他先取出那枚灰扑扑的核晶。此刻离体已久,核晶表面的光泽完全内敛,触手温凉,仿佛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李郁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何等恐怖而精纯的阴阳交替之力。一旦引动,必然是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

    “小子,我警告你,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以你现在的肉身强度,直接吸收就是找死!”惊蛰察觉到李郁的意图,立刻警告,“沧溟那小子给的锻体法,虽然只是基础篇,但来头不小,是上古蛟龙一族淬炼肉身的核心法门之一。你先好好参悟,等有了十足把握再尝试。不然死了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李郁点点头,他自然明白其中凶险。当下收敛心神,将神念沉入那枚蛟纹玉简之中。

    刹那间,一股浩瀚磅礴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并非文字图形,而是一种直指大道的意蕴传承!《阴阳龙鳞锻体法》基础篇的精要,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意识深处。法门核心在于引动阴阳二气,如同巨锤锻铁,不断淬炼肉身,模拟上古蛟龙之鳞的生成过程,使得皮肤、肌肉、筋骨乃至脏腑,都变得坚韧无比,蕴含龙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免疫五行法术的伤害。

    这法门极其霸道,修炼过程更是痛苦无比,需要引极端能量入体,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肉身崩毁的下场。但一旦练成,好处也是极大,肉身强度将发生质的飞跃,远超同阶武者,为将来承受更强大的力量和冲击打下坚实基础。

    “引阴阳,淬龙骨,凝龙鳞,铸不灭之躯……”李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法门,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他身负星辰煞气,本就至锋至锐,缺乏的正是肉身的强度和韧性。若能以此法门打熬身体,再配合《藏锋诀》和星煞丝,他的实战能力将提升数倍!

    “嘿嘿,心动了是吧?”惊蛰怪笑一声,“别光看好处,想想那滋味!到时候可别哭爹喊娘!不过……你小子对自己够狠,说不定真能成。先试试最简单的‘引气入皮’,用一丝微不可查的阴阳二气刺激皮肤表层,感受一下再说。”

    李郁依言,没有贸然去动那核晶,而是尝试运转《阴阳龙鳞锻体法》基础篇的呼吸法门,同时小心翼翼地,从核晶中牵引出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一缕阴阳二气。

    即便如此,当那缕微弱的二气顺着功法路线,触及他手臂皮肤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传来!仿佛半边手臂被投入岩浆,另外半边被浸入万载玄冰!极热与极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爆发,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李郁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手臂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一半通红一半青紫,微微颤抖起来。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锻体法门,引导体内《藏锋诀》内力护住经脉,同时以强大的意志力忍受着这非人的痛苦,努力让那一缕阴阳二气按照法门记载的方式,缓缓渗透、刺激着皮肤表层。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但李郁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极致的痛苦刺激下,他手臂皮肤的韧性似乎真的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提升,细胞活性被激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约莫一炷香后,那缕阴阳二气终于消耗殆尽。李郁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碴子和火星子的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靠在岩壁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他抬起手臂看去,只见皮肤已经恢复正常颜色,但触摸之下,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了一丝,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类似金属的光泽。

    “马马虎虎,总算没把自己玩死。”惊蛰点评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第一次就能坚持下来,没嗷嗷叫,算你有点种。不过这只是最基础的‘引气入皮’,连入门都算不上。后面还有‘淬炼肌肉’、‘锻造筋骨’、‘洗练脏腑’……一关比一关难,一关比一关痛!而且越往后,需要的阴阳二气越庞大精纯,你这核晶看着不小,但能支撑你练到哪一步,还不好说。”

    李郁抹了把汗,眼中却燃烧着斗志:“再难,也要练!”他深知实力的重要性,没有强大的肉身,再精妙的招式和再强的内力都是无根之萍。

    休息片刻,待手臂的酸麻刺痛感消退,李郁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项收获——玄玑玑子所赠的《小周天星斗阵》布阵要诀。这并非修仙阵法,而是将自身意志、内力与周天星辰韵律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力场,可用于困敌、扰敌,甚至聚拢微薄天地灵气辅助修炼或战斗。

    他再次将神念沉入玉简。与《阴阳龙鳞锻体法》的霸道直接不同,《小周天星斗阵》的传承更加玄奥晦涩,涉及星辰运转、方位推算、能量节点引导等复杂知识。好在李郁经过《冰魄星凝术》的锤炼,神念强大,思维敏捷,理解起来虽然吃力,但并非无法入门。

    “星辰轨迹……方位对应……能量共鸣……”李郁闭目凝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划动,尝试推演着最简单的“三星困阵”的布置原理。他调动体内那丝星辰庚金之气,模拟星辰意蕴,同时以自身内力为引,勾勒阵纹。

    起初毫无头绪,阵纹杂乱无章,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力场。但在惊蛰时不时的毒舌指点(“笨蛋!左三右七,上应天枢!你的星煞丝是摆着看的吗?用它当阵基啊!”)和李郁不懈的努力下,渐渐地,他身前尺许范围内的空间,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扭曲,三颗由星煞丝线构成的、微不可查的光点隐约浮现,按照某种玄妙轨迹缓缓运转,散发出一股微弱的束缚之力。

    虽然这“三星困阵”雏形简陋得可怜,恐怕连只兔子都困不住多久,但终究是迈出了第一步!李郁心中喜悦,这阵法之道,果然玄妙无穷,若能熟练掌握,日后对敌必将多一重大杀器。

    就在他全神贯注练习阵法时,惊蛰突然发出了警示:“小子,有动静!东南方向,大概五里外,有东西快速接近!数量不少,气息……混杂着血腥和贪婪,是沙匪!而且不是之前那种杂鱼,里面有高手!”

    李郁心中一凛,立刻散掉阵法,收敛气息,悄然攀上岩石顶端,借着月光向东南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沙丘之上,尘土飞扬,一队约莫二三十骑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疾驰而来。那些人身穿各色皮袄,手持弯刀弓箭,面容凶悍,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巨汉,骑着一头格外雄壮的沙驼,气息彪悍,赫然有着凝气境后期的修为!其余匪众也个个煞气腾腾,显然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妈的,肯定是刚才在魔鬼城收拾那蝎狮的动静,或者沧溟那小子现身的波动,把这些地头蛇引来了!”惊蛰骂道,“看这架势,是这附近最大股沙匪‘黑风盗’的人!小子,你是想练练手,还是继续溜?”

    李郁眼神冰冷地看着那队迅速逼近的沙匪,嘴角勾起一抹无厘头的弧度:“跑?为什么要跑?正好手痒,拿他们试试我刚琢磨出来的‘三星困阵’和‘阴阳二气’的滋味。再说了,他们骑的沙驼看着不错,抢过来代步,能省不少脚力。”

    “嘿!这就对了!这才像话!”惊蛰兴奋起来,“老子就喜欢你这副拦路打劫还理直气壮的劲儿!不过别大意,那个独眼龙有点扎手,别阴沟里翻船!”

    李郁不再废话,身形如同狸猫般从岩石上滑下,落地无声。他迅速选定了一处位于两座沙丘之间的狭窄通道,这里是他来时的路径,相对隐蔽,适合埋伏。

    他先是快速在通道入口和两侧布置了几个极其简陋的、用星煞丝线勾勒的“警示符”和“绊索阵”,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起到预警和骚扰作用。然后,他屏息凝神,躲在通道一侧的阴影中,右手紧握“流影”短棍,左手掌心悄然托着那枚阴阳核晶,运转《阴阳龙鳞锻体法》,极其小心地引动其中一丝微弱的阴阳二气,将其凝聚在指尖。

    他准备给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龙,来一份“冰火两重天”的见面礼!

    马蹄声和沙匪们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烟尘扑面而来。很快,那队沙匪便冲到了通道入口。

    “停!”为首的独眼龙巨汉一抬手,队伍骤然停下,显示出良好的纪律性。他那只独眼如同鹰隼般扫过狭窄的通道,鼻子抽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狐疑:“有血腥味?还有股……奇怪的能量残留?兄弟们,小心点,这地方有点邪门!”

    “老大,怕什么!肯定是刚才那阵动静吓跑的肥羊,说不定受伤了躲在这里!”一个喽啰嚷道。

    独眼龙沉吟了一下,挥手下令:“老三,带几个人进去看看!其他人,警戒!”

    “是!”一个瘦高个沙匪应了一声,带着四五个人,小心翼翼地策马进入通道。

    李郁在暗处看得分明,心中冷笑。他并未理会那几个探路的喽啰,目标始终锁定着通道外的独眼龙。

    那几个喽啰在通道内搜索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其中一人不小心触发了李郁设置的星煞丝绊索,哎呦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惹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妈的!吓老子一跳!原来是根破绳子!”那喽啰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通道外的独眼龙见状,警惕心稍减,但还是没有轻易进入,只是催促道:“快点!别磨蹭!”

    就在这时,李郁动了!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目标直指通道入口处的独眼龙!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敌袭!”独眼龙反应极快,独眼瞬间锁定李郁,手中一把厚背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迎面劈来!刀势沉猛,显然是想将李郁立毙刀下!

    然而,李郁根本不与他硬拼!在鬼头刀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脚下“流云步”玄妙一转,身形如同泥鳅般滑向一侧,同时左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指尖那缕凝聚的阴阳二气,如同毒针般射向独眼龙持刀的手腕!

    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极寒与极热交织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经脉,整条手臂瞬间僵硬,鬼头刀差点脱手!他心中大骇,这是什么诡异武功?

    趁他病,要他命!李郁得势不饶人,右手“流影”短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独眼龙因手臂僵硬而露出的胸口空门!棍尖之上,淡蓝色的星芒凝聚,带着刺骨的锋锐!

    “噗嗤!”

    短棍精准地刺穿了皮甲,深入寸许!独眼龙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老大!”

    “宰了这小子!”

    通道内外的沙匪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扑上,刀光剑影瞬间将李郁笼罩。

    “来得好!”李郁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高昂。他脚下步法变幻,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短棍或点或扫,专攻要害,同时左手连连弹动,一缕缕细微的阴阳二气如同无形的暗器,袭向那些沙匪的关节、穴窍,虽不致命,却让他们动作迟滞,痛苦不堪。

    更诡异的是,他之前布下的那些简陋的“三星困阵”雏形,此刻在惊蛰的暗中引导和李郁刻意引导的星煞之气激发下,竟然微微亮起,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力场漩涡,虽然无法真正困住人,却让沙匪们如同陷入泥沼,步伐紊乱,互相磕碰,阵型大乱。

    李郁如同虎入羊群,将新领悟的锻体法门、阵法雏形和星煞丝线运用得出神入化。他虽然内力修为不及那独眼龙深厚,但胜在手段诡异,战斗意识超群,一时间竟与二十多名悍匪杀得难解难分!

    独眼龙勉强压下手臂的阴阳二气,看着在人群中肆虐的李郁,独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贪婪。这小子手段诡异,身上肯定有好东西!他怒吼一声,强行提气,鬼头刀再次扬起,一股腥风血雨般的杀气锁定李郁!

    “小杂种,给我死来!”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致命威胁,李郁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猛地将手中阴阳核晶往地上一拍!

    “爆!”

    轰!

    一股并不算强大、却蕴含着极致阴阳冲突的气浪以核晶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冰火交织的混乱力场瞬间席卷了通道入口!

    沙匪们人仰马翻,惨叫声一片。那独眼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攻势一滞。

    就是现在!李郁身形如电,返身直扑独眼龙!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战斗意志,都凝聚在了这一棍之上!短棍之上,星芒前所未有的璀璨,甚至隐隐发出龙吟般的轻啸!

    “惊蛰——破军!”

    这是他将《藏锋诀》的藏锋之意、星辰煞气的锋锐、以及刚刚领悟的一丝《阴阳龙鳞锻体法》带来的肉身力量,完美融合的一击!

    “不!”独眼龙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鬼头刀横在胸前。

    “锵——咔嚓!”

    短棍点中刀身,厚背鬼头刀应声而断!棍势不减,狠狠点在了独眼龙的胸口!

    “噗!”

    独眼龙身体剧震,眼珠凸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塌陷的胸口,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首领毙命,剩下的沙匪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李郁没有追击,拄着短棍微微喘息,看着满地狼藉和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走到独眼龙的尸体旁,捡起那枚只是耗尽了刚才引出那丝气息、本身并无大碍的阴阳核晶,又搜刮了一些有用的财物和干粮,最后牵过那头最雄壮的沙驼。

    “搞定收工!小子,你这打家劫舍的活儿是越来越熟练了!”惊蛰嘿嘿笑道。

    李郁没有理会它的调侃,翻身上了沙驼。有了这代步工具,前往陨星湖的速度能快上不少。他看了一眼北方那死寂山脉的轮廓,一拉缰绳。

    沙驼迈开步子,载着少年,踏着月光和沙匪的鲜血,向着那更深的未知险地,疾驰而去。

    只是,李郁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模糊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诡异人形,悄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它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残留的血气和灵魂碎片,发出满足的嘶嘶声,然后,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郁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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