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疤头他们早早地就来了,卫昭看着尚未大亮的天色,转头对沈明砚道:“若是身上不适,也别逞强,让小彩带他们去也是一样的。”
“无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明砚看着卫昭正在忙前忙后的帮自己装干粮和水袋,心里说不上来的感动。
他拉过卫昭的手轻声叮嘱:“倒是你,今日是秋娘第一天送货,铺子里只有你一人,该有你忙的呢。”
“铺子都是老客,我今日手上大方些,每人送两块木薯,虽有怠慢,但应该不会有太多抱怨。”
见卫昭早就想好对策,沈明砚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拉着卫昭的手不舍得放开。
“行了陈大哥他们该等急了,你们今日早去早回,莫贪多。”卫昭叮嘱道。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秋娘也来了。
今日她换了身干净不带补丁的衣裳。
头发也不似之前那般松散随意,梳得一丝不乱,虽未施粉黛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秋娘本就长得艳丽,如今只是简单的收拾便让院子里的穆青看直了眼。
他算是明白,赵铁头为何穷追不舍了,这样俏丽的娘子在他们村子里根本找不出第二个。
“咳咳”卫昭轻咳一声,走到秋娘身边上下打量,最后夸了句:“不错!”
秋娘抓着衣角抻平,羞赧道:“我这是怕给你丢脸……这才把棉衣的外皮扒了。”
“挺好的,以后就这么穿。”
两人出了院子,各自分道扬镳。
进了县里卫昭把秋娘交给青樱,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最后目送着她离开。
于思莞满眼笑意地看着卫昭,打趣道:“看不出,你还有担心害怕的时候。”
“秋娘活的很不容易,为了能过上这般平常日子可谓披荆斩棘。”卫昭说话间从车上又拿出一个跟圆缸似的小篮子。
“这是给你留的一份。”
于思莞觉得新奇,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查看,里面除了一罐子醪糟还有木薯和桃胶各一小罐,其中最引起她注意的是斜放在最下面的一个木牌。
上面写着制作方法。
“你这个……很巧思。”于思莞忍不住赞叹道。
“日后我还打算在上面多写些好吃的方子,这样就不怕那些小姐夫人吃腻了。”卫昭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昭我就说没看错你,你真是个经商的奇才。”
两人说笑一阵,卫昭便推着车子回了铺子。
铺子门口依旧排起了长队,卫昭一边招呼铺子里的食客,一边收拾碗筷,顺便给带走的客人打汤,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秋娘送货回来就见着铺子里的食客已经有自己动手端汤的了。
她把钱袋子收好赶紧帮忙招呼客人。
沈明砚这边,几人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露水打湿,十月的北方树叶已经开始泛黄,陈疤头望着满山秋色好奇地问:“明砚,这么大的山看哪都一样,咱们能找到你说的木薯林吗?”
沈明砚早已累得气息不稳,胸口剧烈起伏着,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一口。
他艰难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脚边的勺鸡,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我找不到,但它能。”
它?”陈疤头眼睛一瞪,满脸的不可置信,伸手一把抓起那只勺鸡,凑到眼前与它大眼对小眼,粗糙的手指戳了戳勺鸡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试探:“你这小畜生,还能认路?说,咱们接下来该往哪走?”
话音刚落,那勺鸡像是被惹恼了一般,脖颈一伸,尖尖的喙毫不客气地啄在了陈疤头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上——那处皮肤本就粗糙,却也经不住这么一下,顿时泛起一个红印。
“嘶——”陈疤头吃痛,下意识地松开手,勺鸡“扑棱”一下落在地上,他捂着发疼的手腕,眉头皱成一团,口中骂骂咧咧:“你这小畜生,还敢啄老子!反了你了!”
勺鸡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朝着一个方向低飞过去。
陈疤头本就不信这只小畜生能带路,被这么一啄,反倒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了,还能被你一只鸡耍了!”说罢,迈开大步就跟了上去,压根没心思留意脚下的路况。
山间本就崎岖,他追得太急,脚下一滑,才发现身前竟是一处被杂草掩盖的陡坡,坡度极陡,碎石子顺着坡往下滚。
他下意识地想去抓身边的树干,却什么也没抓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哎哟”一声,便连滚带爬地滚了下去,
沈明砚和穆青三人可吓坏了,忙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忘大喊:“陈大哥,怎么样?你没事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沈明砚几人即将以为陈疤头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听见他那粗粝的大嗓门从山坳下面传来:“这勺鸡还真他娘的会带路。”
从他声音里没听出半点痛苦隐忍之音,全是对勺鸡居然会带路的激动之情。
沈明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几人来到山脚下,看到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木薯林,其他三人都惊得嘴巴合不拢。
沈明砚见他们的样子与自己当初一般不差,心里有些畅然。
大家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沈明砚给几人讲解了挖木薯时的注意事项,为了让穆青和陆强两人不被陈疤头带坏,最后他还特意强调一遍:“这就是咱们逃荒路上留老婆子吃的那个毒疙瘩,所以你们挖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一听是毒疙瘩,穆青和陆强两人格外得小心,特别是穆青,当初他娘饿得吃土,卫昭还送过来一袋,他下意识得摸了摸肚子,根本没办法把那个粉糯顶饱的东西跟眼前的毒物联想到一起。
几人干得热火朝天,因沈明砚身上有伤,陈疤头几人便让他在山下看牛。
三个人挖了半天,眼看着太阳偏西,陈疤头给几人分工,他负责往山下扛木薯袋子,穆青和陆强两人则继续挖。
太阳眼见着要落山,赵婆子正在烧火做饭,一股子肉香突然钻进她的鼻子。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确实是肉香。
她走出灶房询问正在院子里做活的老头子:“这不年不节的谁家做肉呢?”
赵老爷子抬头看了眼村尾方向,复又继续手上的动作:“谁家做肉都跟你没关系,赶紧做饭,全家都饿了。”
“这就做着呢,可是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凉咱家的棉衣还没有着落,家里的粮食也见了底,铁头是不是也该拿钱回来了?”赵老婆子心里挂念着儿子,自从上次被赵铁头知道,他们把秋娘的活计闹没了,他便赌气住在窑厂。
赵婆子掐算着日子,想着也该到发工钱的时候了。
赵老爷子闻言,嘴唇微动,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赵婆子见他又是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气便不打一处来,转身回了灶房,嘴里还不忘说上一句:“憋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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