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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山匪试刀

    七月,江淮的暑气蒸得地面发烫。

    西营校场上,六百多名士卒赤着上身操练,汗珠子砸在夯土上,瞬间就干了。祖昭蹲在树荫下,小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复盘昨日赵什长教的阵法变化。

    六岁的孩子,个头比年初蹿了一截,但依旧瘦小。韩潜给他的那柄短剑挂在腰间,剑鞘磨得发亮。每日晨起练剑一个时辰,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小公子,将军叫你。”

    祖昭抬头,见是韩潜的亲兵。他拍拍手上的土,跟着往中军帐走。

    帐内除了韩潜和祖约,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个精瘦的猎户打扮的老者。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壮汉胳膊缠着布条,渗着血。

    “这是淮北坞堡来的兄弟。”韩潜介绍,“这位是冯堡主,这位是杨猎头。他们庄子前日被卧牛山的匪寇洗劫了。”

    祖昭拱手行礼,安静地站在韩潜身侧。

    冯堡主声音粗哑:“那群天杀的!三百多人冲进庄子,抢粮抢牲口,还掳走了二十多个青壮。我带着庄丁抵抗,折了十几个兄弟,这才逃出来报信。”

    “卧牛山离合肥多远?”韩潜问。

    “北去六十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杨猎头接话,“匪首叫黑阎罗,原是石勒军中的逃兵,聚了五六百亡命徒,专门劫掠淮北的坞堡和商队。官府剿了几次,都因为山路难行,无功而返。”

    祖约拍案:“那就让咱们北伐军去剿!正好练兵!”

    韩潜没立刻表态,看向祖昭:“昭儿,你觉得呢?”

    祖昭知道这是考他。他想了想,问杨猎头:“杨爷爷,您常进山打猎,可知卧牛山有几条路进出?匪寇的寨子在什么位置?他们平日怎么轮哨?”

    杨猎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孩子问得这么细。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摊在案上:“进山主要三条道:东道平缓但绕远;西道近但险,要过一线天;还有条猎道,知道的人少,从北坡可以摸到寨子后山。”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圈:“寨子在这儿,依着山洞建的,前面是悬崖,只有一条石阶通上去。匪寇分三班轮哨,每班五十人,昼夜不息。”

    “粮食水源呢?”祖昭追问。

    “寨里有蓄水池,是从山泉引的。粮食……”杨猎头顿了顿,“他们抢了周围七八个庄子,存粮应该够吃三四个月。”

    韩潜眼中闪过赞许,又问祖昭:“那你说,这匪该怎么剿?”

    祖昭小手在地图上比划:“正面强攻难,山路窄,人多展不开。但匪寇有弱点,他们抢来的粮食要运上山,走的肯定是东道。咱们可以扮作商队,运粮上山,混进寨子。”

    “太险。”祖约摇头,“万一被识破……”

    “所以要有后手。”祖昭眼睛亮亮的,“兵分三路:一路扮商队走东道;一路走猎道,绕到后山埋伏;第三路走西道,在一线天设伏。不管哪路得手,其他两路策应。”

    冯堡主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六岁孩子想出来的?”

    韩潜笑了笑:“我徒弟。冯堡主觉得这计可行?”

    “可行!”冯堡主激动道,“若能除了这伙匪,淮北十几个坞堡都感念将军大恩!”

    计划定下,立刻准备。韩潜亲自带队,点兵四百—其中两百老兵,两百训练三个月的新兵。祖约留守西营,同时防备合肥方向可能出现的变故。

    祖昭缠着要去,韩潜起初不允,但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说:“你可以去,但必须跟在我身边,不得擅自行动。”

    “弟子遵命!”

    七月初十,队伍出发。扮商队的一百人由赵什长带领,二十辆牛车满载“粮食”—上面一层是真粮,下面藏着兵器和二十名精兵。走猎道的五十人由杨猎头带路,都是擅长山地作战的老兵。韩潜亲率二百五十人走西道,祖昭被安排在中军。

    行军路上,祖昭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紧跟在韩潜马后。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实战,小脸绷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怕了?”韩潜问。

    “有点。”祖昭老实承认。

    “怕就对了。”韩潜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为将者,可以怕,但不能让怕乱了方寸。记住,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乱了阵脚。”

    队伍在山中行进两天。第三日黄昏,抵达一线天。

    这里真是天险,两壁悬崖夹着一条窄道,只容三人并行,头顶一线天光。若在此处设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韩潜下令:“在此扎营,等赵什长信号。”

    夜深了,山风呼啸。祖昭裹着披风,靠在一块大石边。他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复盘计划。赵什长该到寨门了吧?杨猎头的人埋伏好了吗?如果匪寇识破伪装怎么办?

    “小公子,喝口热水。”一个年轻新兵递来水囊。

    祖昭接过,认出这是当初在屯田时劝他歇息的那个新兵,叫阿柱。

    “阿柱哥,你怕吗?”

    阿柱挠挠头:“怕。但想到能为民除害,就不那么怕了。我老家就是被匪祸害的,爹娘都……”

    他没说完,但祖昭懂了。

    乱世之中,谁都有本血泪账。

    子时三刻,东边天空突然亮起三支火箭,这是赵什长得手的信号!

    “整队!”韩潜翻身上马,“按计划,急行军!”

    二百多人举着火把,冲进一线天。窄道里回声隆隆,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祖昭被韩潜抱上马背,能感觉到养父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冲出窄道,眼前豁然开朗。卧牛山寨就在前方山腰上,此刻寨门大开,火光冲天,喊杀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冲!”韩潜长剑前指。

    队伍如利箭般射向山寨。到得寨前,只见赵什长的人已经控制住寨门,正与匪寇厮杀。那些匪寇果然凶悍,虽遭突袭,仍死战不退。

    “新兵结阵!老兵两翼包抄!”韩潜指挥若定。

    北伐军训练三个月的成果展现出来。新兵们虽然紧张,但依旧按平日操练的阵型,结成盾墙缓缓推进。老兵从两侧迂回,专攻匪寇薄弱处。

    祖昭被留在寨门外的一处高坡,由四名亲兵护卫。他踮脚眺望战场,心提到嗓子眼。

    突然,寨子后山传来喊杀声,杨猎头那路也动手了!

    腹背受敌,匪寇终于崩溃。有人丢下兵器往山里逃,有人跪地求饶。一个魁梧如熊的汉子手持巨斧,连劈三名北伐军士卒,直冲向韩潜。

    “那是黑阎罗!”有人惊呼。

    韩潜催马上前,与那汉子战在一处。剑光斧影,火星四溅。祖昭看得手心冒汗,小手不自觉按在剑柄上。

    十个回合后,韩潜一剑刺中黑阎罗肩胛,趁他吃痛,反手削断其手腕。巨斧落地,黑阎罗被生擒。

    匪首被擒,余匪彻底瓦解。

    天亮时,战斗结束。清点战果,毙敌一百七十余,俘三百二十人,缴获粮食八百石、钱帛无数,救出被掳百姓四十多人。北伐军阵亡十九人,伤五十余。

    祖昭跟着韩潜走进匪寨。山洞里污秽不堪,到处是抢来的财物,还有被折磨致死的百姓尸骨。他看见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婴孩的尸体,呆呆坐着,眼泪都流干了。

    “将军,这些俘虏怎么处置?”赵什长问。

    按乱世惯例,匪寇大多就地斩杀。但韩潜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沉默良久。

    “愿意从军的,甄别后收编。不愿的,发路费遣散。但有血债的……”他顿了顿,“交苦主处置。”

    这处置出乎许多人意料,但无人反对。祖昭看着那些俘虏眼中闪过的希望,忽然明白师父的用意。乱世之中,很多人为匪是活不下去,若能给条活路,或许能换来忠心。

    打扫战场用了两天。七月中,队伍押着俘虏和缴获返回合肥。

    消息传开,淮北震动。十几个坞堡主联名送来谢礼,还承诺今后与北伐军互通有无。周抚也亲自到西营犒军,当着众人的面称赞韩潜“为民除害,忠勇可嘉”。

    但庆功宴后,周抚私下对韩潜说:“武昌又来信了,问剿匪之事。王敦说,将军既然有力剿匪,就该把兵调去武昌‘协防’。”

    这是要收编的另一种说法。

    “韩某如何回复?”韩潜问。

    “我说将军伤病未愈,需休整数月。”周抚叹气,“但这借口拖不了太久。韩将军,你得早做准备。”

    送走周抚,韩潜召集核心将领。祖昭照例旁听记录。

    “王敦逼得紧,咱们必须尽快壮大。”韩潜开门见山,“这次剿匪,咱们收编了一百二十名俘虏,都是打过仗的老兵。加上之前的人,现在有七百兵了。但还不够。”

    “将军想怎么做?”赵什长问。

    “两条腿走路。”韩潜手指敲着地图,“一是继续剿匪,既练兵又扩军。淮北一带,大小匪寇十余股,全部扫平,咱们能多出千人。二是联络坞堡,结盟自保。冯堡主他们答应,若北伐军能保他们安宁,他们出人出粮。”

    祖约兴奋道:“好!这么干,到年底咱们能有千五精兵!”

    “但要注意分寸。”韩潜叮嘱,“剿匪可以,但不能引起王敦警觉。每次出兵,都要有正当理由。要么是匪寇劫掠,要么是百姓请援。缴获的财物,分三成给合肥官库,堵周抚的嘴。”

    计划定下,北伐军开始了频繁的剿匪行动。七月剿卧牛山,八月平黑风岭,九月扫荡淮北三股流寇。到十月初,北伐军已扩至九百人,其中三百是收编的匪寇转化而来。

    这些新收编的兵被分散编入各队,由老兵一对一带着。韩潜定下规矩:同吃同住,有功同赏,有过同罚。三个月下来,竟也磨合得像模像样。

    十月中,秋收结束。屯田的第二季庄稼又收了三千五百石。北伐军现在粮草充足,兵甲齐全,在合肥一带声名鹊起。

    但隐患也随之而来。

    这日,祖昭在营中读书,忽听外面喧哗。出去一看,几个新收编的士卒正和几个老兵争执。

    “凭什么你们顿顿有肉,我们就喝菜汤?”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嚷嚷。

    “那是咱们屯田分的!”老兵反驳,“你们刚来三个月,没下地干活,当然没份!”

    “老子打仗拼命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呢!”

    眼看要动手,祖昭快步上前:“住手!”

    众人一愣。那横肉汉子见是个孩子,嗤笑:“小娃娃一边玩去。”

    “我是韩将军徒弟。”祖昭挺直腰板,“营中规矩,无故斗殴者杖二十。你们想试试?”

    汉子脸色一变。北伐军军法严明,他是知道的。

    祖昭转向老兵:“王叔,把咱们的伙食规矩跟他们说说。”

    那老兵清了清嗓子:“北伐军规矩,屯田出力者多分,不出力者少分。但打仗立功,另算奖赏。上个月剿匪,你们队不是每人多分了半斤肉吗?”

    横肉汉子语塞。

    “都是兄弟,别为口吃的伤和气。”祖昭语气缓和下来,“这样,今天我的那份肉,分给你们。但下不为例。想多吃,下次屯田多出力,打仗多立功。”

    这话说得在理,双方都服气。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韩潜在不远处看着,等祖昭过来,问:“为何要让出自己的份额?”

    “师父说过,为将者要公平,但也要灵活。”祖昭答,“新兵心有怨气,硬压只会更糟。我让一份肉,既全了规矩,也给了台阶。他们若还要闹,就是不知好歹了。”

    韩潜眼中闪过欣慰:“你长大了。”

    是啊,六岁了。祖昭摸摸腰间的短剑,剑鞘上的纹路已经磨平了些。

    乱世催人老。

    但他宁愿快点老,快点长大。

    因为时间不等人。

    王敦不等人。

    北方虎视眈眈的石勒,更不等人。

    秋风吹过校场,卷起满地落叶。

    远处,新兵们正在练习阵型变换,口令声此起彼伏。

    这支军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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