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大伯母举起季宝珠丰腴的手，故意露出中指上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原来说了半天是为了炫耀这个。
季小薇轻哼一声。
“大伯母，嫁人这事，还真得好好挑挑。
“你前些年当月嫂的时候，大伯把你挣的辛苦钱都拿去给小三租大房子，你还哭着来我家求我爸劝他回家，你忘了？”
大伯母一拍桌子，“季小薇，你那时候才多大，你记得什么！”
这时，妹妹季小雪气不过，从屋里跑了出来。
“大伯母，当时我也在，小孩子记性很好的，我还给你递了不少纸擦鼻涕呢。”
“你们瞎说什么，我让我男朋友撕烂你们的嘴！”
表姐站起来，看了眼毫不管事只知道喝酒的爹，又看看被呛的说不出话的妈，气得直跺脚。
“大表姐，你派哪个男朋友？是打人很厉害的那个吗？
季小雪一脸兴奋。
“他毕业的时候，在老家的未婚妻挺着大肚子来接他回家，你闹着要跳楼逼他选你，结果被他打的从楼梯上滚下来......”
季小雪叉着腰贴脸开大。
“你......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恶毒，活该嫁不出去！”季宝珠指着姐妹俩，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不嫁人不好吗？我才不要我姐随随便便找个烂男人，给自己添堵。她又漂亮，又能挣钱，爱自己就行。”季小雪说。
季小薇挺欣慰。
妹妹才十八岁，能有这种觉悟，看来以后在谈恋爱这事上吃不着亏。
季小雪见那俩母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心里痛快，又接着补充：
“我姐干嘛像你们似的，死乞白赖地要嫁人，然后被吆五喝六，给男人当一辈子保姆！”
季小薇的笑风干在脸上。
“嫁人......当保姆......”听起来有点耳熟。
脑子里骤然浮现出程隽那张桀骜不驯的脸，还有被他骗着签的那两份协议。
嫁了人就要当保姆，谁说她不是呢？
只不过她只需要当一年，还有工资拿，不过这些实情要是真告诉家里，他们能接受吗？
大伯母和表姐气冲冲地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大伯离开了。
临走前，表姐还恶狠狠地让季小薇给她等着。
季小薇倒是不怵她，最后只是看在母亲的劝慰上，懒得和她废话。
收拾好桌子，洗好碗筷，终于有空安静说正事了，她来到桌前坐下。
“爸，其实我.......”
“你什么你......一顿白饭都给你吃了，还赖着干嘛？家里可没有你睡觉的地儿。
“过几天，转二十万，医生说做术前检查，要多花些钱。”
“你晚上再去找个兼职，一份工作哪够一家子花？”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季小薇被扫地出门。
她坐在马路边的公交站台，背对着街道，肩膀轻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下起小雨，她没带伞，末班车也早已停了。
她揉了揉眼睛，准备冒雨骑单车回去。
忽然，眼前的雨幕像被摁下暂停键。
抬眼望去，是一把结实的黑色长柄伞为她挡去风雨，而撑伞的人，她再熟悉不过。
“程隽，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慌乱地急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
“十点多还不回家，我估计你是傻的迷路了。”他略嫌弃地撇嘴，桀骜的眼神却难得温柔。
“我......你都不问我和爸妈谈的怎么样吗？”
“这个不急，你愿意说自然会说。现在，马上和我回去，我困了，事情很严重！”
他把伞偏向她的肩头，“我可就一把伞，你只能和我紧密团结在一起了啊！”他语气调侃地伸出手臂。
季小薇本想往后躲，但见他一脸坦荡，自己逃避反而心里有鬼似的，便只能自然地把手挽上去。
程隽温热的体温，隔着她被雨打湿的外套慢慢下渗，她心里忽然有些踏实起来。
关上门，冲了热水澡，程隽换上她送的那套黑色睡衣。
她看这颜色，以为是保守的款式，没想到是件低领系带的睡袍。
他的身材显然是练过的，松垮的腰带搭在他的窄腰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条窄长的缝，依稀可见八块腹肌的轮廓。
“你送的衣服，我挺喜欢。”
程隽见她在看自己，随手把毛巾一丢，对她说。
季小薇赶紧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程隽......那个，恐怕要让爷爷失望了。我父母那边，我没有说。”
她的眼圈还有些微红，说这话时有些怯怯的，仿佛她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程隽却不以为然：“没事啊，这有什么。这周末，我陪你一起去和他们说。”
季小薇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我爸他......”
“怎么了，你爸不是老师吗？老师总该讲道理。”
他忽然想起在孟驰的车上，季小薇酒醉时无意说出的那番话。
也许她爸，是对她要求太严厉了吧。
“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你先别管了。”心事重有千钧，季小薇背对着他躺倒。
忽然，程隽的手伸了过来，在她枕边停住。
“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同一战线的。所以，务必告诉我。”他的声音和平时很不一样，虽然轻但很坚定。
季小薇忽然觉得，他虽然经常没个正形，但似乎每次遇上事，总会护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转过身，对上了他那双真挚的眼睛。
“其实，我爸他，一直看不上我是个女孩。
“我早就习惯他这样了，但这次回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觉得这一切特别难以忍受。”
她忽然哽住了，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眼圈又有些泛红。
程隽不会嘲笑她吧！
她想偷偷背过身，程隽的臂膀却落下来，把她围在中间，像搭了个温暖的巢穴。
“季小薇，现在不一样了。”
他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笑。
“因为你，遇见了我。”
他的嘴唇很薄，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微红中带着潮湿感。
季小薇的视线被这一抹亮色吸引，有一刹的恍惚——
那天晚上，她闭着眼睛时，他就是用这样的唇，吻了她？
不行不行，那晚的事是意外......
她连忙收回思绪，却觉得唇上干渴难耐。
“你刚刚说什么？”她懵懵地问。
“我说，那是因为，你遇见了我！”程隽的声音大了几分，笑得更加臭屁。
季小薇呆愣住，忽然被他的表情逗笑：
“我看你的脸真够大的！”
他好像有种魔力，原本压抑的情绪，似乎疏解了很多。
见她笑了，程隽翻身跳下床，从衣帽间里掏出个包丢给她。
“喏，精神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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