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树的“金溪村”宝牒中,浮现出“行云布雨”四字。
凭借陈若安此时的炁海,半里地的缠绵阴雨就是极限,还远不够救治灾年,可要是时间下的长了点,兴许也会淋透久旱的土地,给一方小天地带来久违的暖绿。
陈若安开始时,本想许愿化形之术,醇厚甘甜的香火裹挟人心祈愿而来,它又改变了主意。
“你们一众村民都设牌位摆供奉,喊我狐仙大人了,那还说啥,什么祈祷风调雨顺的愿望,我给你们实现不就得了。”
而且陈若安发现,一旦拥有了自己的神位,真能感悟到掺杂在信仰之中的力量。
此时的他可以通过降临一丝神意,落在金溪村的庙宇,通过与村民间的互动联系加强缘分,信仰愈深,缘分越厚,所得的修为馈赠就越多。
用香火充当人与神灵沟通的媒介,便意味着同时沾染了愿力和业力。
吸收一定的愿力,陈若安便可增强法力,同时承担“兑现愿力”的责任。
业力,则是供奉行为产生的因果连接,人与狐狸签订灵性契约,达成共业关系,祸福相连。
非人非神之物饱受香火,最易被怨业纠缠,这也是陈若安最为注意的一点,假若日后金溪村的人心术不正,步入邪途,也是需要他去亲手斩断孽缘的。
“东北五仙信仰中,就有仙家名扬四海的出马路子,想来我这也差不多了。”
陈若安看向张之维,只可惜这家伙是道士,不是什么巫士。
要是能寻个实力过人的巫士合作,精灵与巫士之间相互成全,说不定又能走出另一番前路。
异人圈中有名的巫,凉山觋,东北萨满,巫蛊巫毒,巫优,还有河南一带的担幡买水···
貌似选择颇多,可与动物所成的精灵密切相关的,无非是前两者,后面的不是盗窃神格信仰,就是供养不入流的阴鬼,说起来实在不算上上之选。
“能择定一处灵府的地段,果然只有东北的长白山了嘛。”
可东北,长白山···
陈若安想起几年后将要发生之事,心头笼罩了一股阴霾,阴沉得就像它呼口化成的天边雨云。
狐狸想的有些困了,料想今日山中过夜,便刨开一段枯树的树洞,安稳窝了进去。
张之维抬头看一眼天边雨云,只觉天生异象,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蛊毒他或许不懂,可龙虎山中见惯了香火,他早能辨出一些信仰中的生民愿景,想来是这安狐狸一片善心,赢得了信徒的虔诚信仰,神通又进了一步。
行云布雨,想来也足够浪漫了。
“就是···”
风还在往西边刮,雨雾缠绵暧昧,阴湿粘人,张之维又无法像狐狸一样打洞缩窝,再说了,哪怕藏在树洞,这春夜的雨,就不潮湿了吗?
张之维抬手渡送一抹金光,越过了枯树的枝头,缓缓散布开来。金色的伞笼罩了枯树,遮挡住了这方寸之地的风雨,他便双臂枕在后脑,躺在了尚未被雨打湿的干净地。
一夜过,东方渐起鱼肚白,日光熹微。
陈若安爬出树洞,理了理沾了木屑的毛发,见道士在打坐,就没有出声打扰,仅是解开行囊,用金溪村所赠的两颗鸡蛋充当早饭。
吃完后,张之维结束了早课,就要起身出发。
正式步入皖地,行过繁闹之地,处处可见粉墙黛瓦马头墙的徽派建筑,安东城的拱桥下甚至有不少杂耍卖艺的奇人,热闹非凡。
很快,张之维也在其中有了一席之地。
“你真摆摊算命啊?”陈若安问道。
以后张之维赶张灵玉下山时,灵玉真人也是寻了个天桥底算命,要不说是名师出高徒嘛。
“你别说,身旁跟着一只狐狸,路过的行人都要高看我一眼。”
张之维发现,禽兽师使唤猴子敲锣打鼓,都没有道士带狐狸算命来的稀奇,什么布幡招牌和玄狐比起来,简直就弱爆了。
很快,陆陆续续有人围了上来。
“小道长,这狐狸瞧着灵气呀,想必你多少也是有点本事傍身的,都能算些什么啊?”
“姻缘,升官发财,乔迁、布置一类的风水也能瞧上眼。”
“算人呢?”
“什么人?”
“安东城内丢了不少小孩子,连城南徐老爷家的大公子都丢了,你要是能算,为何不登门拜访?要是找到了徐家小少爷,徐老爷不知要赏赐多少钱财呐!”
张之维双臂抱起,瞅着眼前人:“你为什么替老爷家的事那么操心?”
“因为我要替徐老爷引荐呐!”那人毫不避讳地吐露真言,要是能找个奇人异士解决徐老爷家的麻烦,那他这引荐人,自然能讨不少好处。
听完来人的解释,张之维便接了下来。
一旁聆听的陈若安实在不抱什么好的念头,现今社会动荡,人贩子猖獗,少了那么多孩子又无人上门敲诈勒索,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它还是站在了徐家的朱红大门前,前来迎接的是一衣着华贵的妇人,看得出她心中焦急,一双眼哭得有金鱼那般红肿。
“道长,您请多费心,要是能找回孩子,我徐家定重礼答谢!”
妇人看了眼狐狸,又补充道:“徐家也能为道长的灵宠准备福鑫斋的名牌烧鸡,要多少有多少!”
陈若安觉得这妇人说话没什么礼貌。
什么灵宠不灵宠的···
等等,有数不清的烧鸡吃?
丫的,陈若安忽然觉得,成为狐狸后,一些人生的追求都变低了,以前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满足的,莫非重活一世,就是为了那些滋滋冒油的烧鸡吗?
“道士,你行不行?不行我来。”陈若安张嘴,小心吹了口妖风。
“你行吗?”张之维反问道。
“公狐狸不能说不行。”
人之一生,要与无数人产生因缘纠缠。与萍水相逢之人擦肩,浅薄的缘分说断就断了,可那些大的深仇怨恨没那么容易消解,陈若安可以随着妇人身上的黑线,摸清谋害之人身处的方向。
“我问你,你恨吗?”陈若安开口,将徐夫人吓了一跳。
她踉跄几步,急忙回神,紧咬着牙齿:“有人夺我十月怀胎所生的亲骨肉,我怎能不恨啊!?”
很好!
陈若安抬头一望,伴随着徐夫人心中怨毒的加深,她那一生中纷乱如麻的诸多缘线,有黑漆漆的一条,颜色越发浓重了。
啪!
玄狐轻灵跃起,踩踏在堂前的八仙桌:“人,你可以向本座祈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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