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停了。
但总控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林海站在巨大的量子通讯阵列前，手指颤抖着放下话筒。他的影子被冷蓝色的仪表盘光晕拉得很长，像一道撕裂的黑暗裂缝。
“北极星。“
这是他第三次在心里重复这个代号。
第一次是八年前，父亲临死前在病床上说：“他们来了...代号北极星...他们想阻止我...“
第二次是三个月前，张教授发来的加密视频：“北极星是技术控制委员会的最高执行者，他们控制了全球科技演进的...“
第三次，就是刚才。
“北极星“的声音透过量子通讯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恭喜你们，'玄鸟'首飞成功。但你们的喜悦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我们已经记录了'玄鸟'的反重力场参数。现在，技术属于我们了。“
林海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他们不想让我们飞起来。他们定义我们的极限，篡改我们的历史，谋杀我们的梦想。“
现在，他们又来了。
但最让林海绝望的不是技术泄露，而是“北极星“说的最后一句话——
“另外，周雨菲现在在'北斗'总部。她不再是人质，她选择加入我们。因为只有我们，才能守护人类的未来。“
周雨菲。
那个总说“代码不会说谎“的天才少女，那个在墙上写满量子纠缠公式的自闭症患者，那个为了“玄鸟“项目连续熬了四十七个夜晚的女孩。
她...选择了敌人？
总控室里一片死寂。苏晓站在角落，脸色苍白。雷刚靠在门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秦风坐在电脑前，双手悬在键盘上，但没有敲击。
所有人都在等待林海的下一个指令。
但林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戈壁，看着远处的“玄鸟“残骸，看着修复中的第二架原型机。阳光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她...真的加入他们了？“苏晓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沙漠里的干枯河床。
林海转过身，看着团队成员。
“是的。“他说，“'北极星'说，她意识到技术控制委员会是人类未来的守护者。她选择站在他们这边。“
“不可能。“苏晓摇头，“我看过她的代码。她不会背叛。“
“代码不会背叛，人会。“雷刚的声音像石头砸在铁板上，“八年前，陈志也以为他的僚机不会背叛。但那架僚机被远程接管，打了他一发导弹。“
苏晓猛地看向雷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雷刚盯着她的眼睛，“我们都被玩弄了。技术控制委员会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潜伏在我们身边。周雨菲可能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
“闭嘴！“苏晓吼道，“她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她连撒谎都不会！“
“纯粹？“雷刚冷笑，“那她为什么加入技术控制委员会？“
“也许她是被迫的！“苏晓的声音在发抖，“也许她在伪装！也许她想从内部获取情报！“
“伪装？“雷刚摇头，“她说过，代码不会说谎。她如果站在敌人那边，她的代码就会站在敌人那边。这不是伪装，这是背叛。“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像两只随时准备撕咬的猛兽。
林海看着这一幕，心脏剧烈跳动。团队正在分裂，从内部开始分裂。这是技术控制委员会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不用直接攻击，只需在他们之间种下怀疑的种子。
“够了。“林海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走到苏晓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苏晓，你真的相信，周雨菲是在伪装吗？“
苏晓愣住。
“我...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愿意相信她。“
林海点点头，然后转向雷刚：“雷刚，你真的相信，周雨菲从一开始就是内鬼吗？“
雷刚沉默了几秒。
“我...“他说，“我不希望她背叛。但八年前，陈志的死让我明白，战争不相信眼泪，只相信事实。“
林海深吸一口气。
他说：“无论周雨菲是被迫还是自愿，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内讧。技术控制委员会希望看到我们分裂，如果我们自相残杀，他们就赢了。“
总控室里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秦风突然开口：“林总，我发现了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什么异常？“林海问。
“通讯日志。“秦风敲击键盘，调出屏幕上的数据流，“周雨菲被绑架当晚，她的手机向'北斗'总部发送了一个数据包。但在三秒后，她修改了数据包的内容。“
林海皱眉：“修改？“
“是的。“秦风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数据包第一次发送的内容是'拒绝加入'，但在三秒后，她手动修改为'同意加入'。然后，她又手动修改了一次，内容是'我可以为你们工作，但我有自己的条件'。“
苏晓猛地凑到屏幕前：“她的条件是什么？“
“我没有完全破解。“秦风说，“但我截取到了几个关键词——'保留意识'、'访问权限'、'保护团队'。“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保护团队？“他说。
“是的。“秦风说，“她的条件里明确提到，她加入技术控制委员会的前提是，他们不得攻击天舟计划的其他成员。“
苏晓的眼眶红了：“我就知道！她是在保护我们！“
雷刚看着屏幕，表情复杂：“但这也不能证明她不是真的加入。也许她只是想在确保安全后，再慢慢向我们施压。“
“不。“林海盯着屏幕，“我看过周雨菲的代码。她不会那样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雷刚问。
“因为她的代码里有一个隐藏的模块。“林海说，“上周，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源代码。里面有一段注释——'如果有一天我被控制，这段代码会自动激活，它会删除我的记忆，留下一个空白的人格'。“
苏晓瞪大眼睛：“自我毁灭协议？“
“是的。“林海说，“周雨菲早就预见到了这种可能。她为自己设计了最后的防线。如果她真的被技术控制委员会控制，她会选择自我毁灭，而不是成为他们的工具。“
雷刚沉默。
“所以，“林海说，“如果她现在还保留着记忆，还能做出独立判断，那就意味着——她不是被控制，而是在主动选择。“
“主动选择？“苏晓说。
“是的。“林海说，“也许，她想从内部获取情报。也许，她想找到技术控制委员会的弱点。也许，她想为天舟计划争取时间。“
“但这也太危险了。“苏晓说，“如果她被发现了，她可能会被杀。“
“她知道。“林海说，“但周雨菲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她从小就明白，真理需要代价。“
苏晓眼泪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里是'北极星'。“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顺便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周雨菲博士正在访问我们的核心数据库。她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要求。“
林海握紧话筒：“什么要求？“
“她想查看'甜蜜蜂蜜'计划的原始档案。“北极星说，“这是一个奇怪的要求。为什么她会对十年前的一个失败项目感兴趣？“
林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甜蜜蜂蜜计划。
这是十年前，技术控制委员会启动的一个秘密项目，目的是通过量子纠缠技术，监控全球顶尖科学家的大脑活动。但后来项目失败了，因为科学家们发现，他们的意识被植入了虚假记忆。
张教授在视频里提到过这个项目。他说，“甜蜜蜂蜜“计划，本质上是“记忆编辑“技术的早期版本。
周雨菲为什么要查看这个档案？
“你们给她看了吗？“林海问。
“当然。“北极星说，“我们没什么可隐瞒的。事实上，我们欢迎她加入。因为她终于明白，技术控制委员会不是敌人，而是人类未来的守护者。“
“她真的相信你们？“林海问。
“她必须相信。“北极星轻笑，“因为如果她不相信，我们就会让她永远相信。“
电话挂断。
林海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林总，“苏晓擦掉眼泪，“我们该怎么办？“
林海深吸一口气：“我们...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反击。“林海说，“如果周雨菲是真的加入他们，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防止她泄露更多机密。如果她是在伪装，我们需要为她提供支援，确保她能够安全脱身。“
“但这两种可能性是完全相反的。“秦风说，“我们不可能同时为两种情况做准备。“
“不，“林海摇头，“我们可以。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同时应对两种情况的策略。“
他走到窗前，看着戈壁的沙尘暴。
“我需要和赵战鹰谈谈。“他说。
赵战鹰站在“玄鸟“的驾驶舱前，看着修复中的战机。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愤怒。
周雨菲...加入了技术控制委员会。
他想起第七章，周雨菲发现自己是个实验品，然后开始自我觉醒。他想起了第八章，周雨菲被绑架，然后被迫与技术控制委员会达成交易。
他以为，周雨菲是在伪装。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也许，周雨菲真的变了。
也许，她在技术控制委员会那里，找到了某种答案。
也许，她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战鹰。“林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战鹰转过身，看见林海、苏晓、雷刚、秦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林总。“赵战鹰说。
“你还好吗？“林海问。
赵战鹰沉默。
他看着修复中的“玄鸟“，看着散落的战机零件，看着戈壁的沙尘暴。
“我...我不知道。“他说，“周雨菲...她加入他们了。“
“我们知道。“林海说。
“为什么？“赵战鹰的声音突然提高，“为什么她会选择敌人？她说过，代码不会说谎！她说过，技术控制委员会是邪恶的！她说过，她会永远站在我们这边！“
他的声音在颤抖。
林海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战鹰，“林海说，“你愿意相信她吗？“
赵战鹰愣住。
“相信她？“
“是的。“林海说，“如果她真的背叛了我们，我们就会失去一个天才科学家。但如果我们冤枉了她，我们就失去了一个朋友。你愿意赌吗？“
赵战鹰沉默。
他想起了周雨菲的代码，想起了她写在墙上的公式，想起了她为了“玄鸟“项目熬的四十七个夜晚。
他说：“我愿意相信她。“
“很好。“林海说，“那我们就为她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是的。“林海说，“我们需要在技术控制委员会发现真相之前，完成'玄鸟'的修复，准备好反击。如果周雨菲是在伪装，她需要我们尽快行动，为她提供支援。如果她不是，我们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如果我们判断错了呢？“赵战鹰问，“如果她真的背叛了我们怎么办？“
林海沉默了几秒。
他说：“那么，我们就会失去一切。但如果我们因为怀疑而不敢相信，我们早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输了。“
赵战鹰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总，“他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飞翔的意义。“赵战鹰说，“飞翔不是为了证明技术成功，而是为了证明我们没有被别人定义。即使周雨菲背叛了我们，我们也要继续飞。因为飞翔，是我们对那些阻止我们飞翔的人，最无声的誓言。“
林海笑了。
“对。“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飞下去。“
三天后，“玄鸟“修复完成。
这次修复比上次更快，因为周雨菲之前预留了很多备用零件。苏晓负责反重力场的重新校准，雷刚负责加固机身结构，秦风负责升级量子加密芯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修复只是暂时的。如果技术控制委员会再次发起远程攻击，“玄鸟“依然会失败。
“我们需要更强的防火墙。“秦风说，“现有的量子加密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自我进化的防御系统。“
“但周雨菲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科学家。“苏晓说，“她不在，我们怎么办？“
“我们可以自己写。“秦风说，“虽然不如周雨菲，但至少能暂时抵挡攻击。“
“需要多长时间？“林海问。
“至少一周。“秦风说。
林海看着窗外的戈壁。
一周。
一周后，技术控制委员会可能已经完成了“玄鸟“技术的复制。他们可能会制造出自己的反重力战机，甚至可能用“玄鸟“的技术对付中国空军。
“我们不能等一周。“林海说，“我们需要更快的方法。“
“什么方法？“苏晓问。
林海沉默。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他们不想让我们飞起来。他们定义我们的极限，篡改我们的历史，谋杀我们的梦想。“
他也想起了张教授的话：“技术控制委员会控制了全球科技演进，他们决定了哪些技术可以出现，哪些技术必须消失。“
现在，他们又想定义“玄鸟“的技术。
林海握紧拳头。
“我们不需要防火墙。“他说，“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反击的系统。“
“反击？“雷刚问，“怎么反击？“
“如果技术控制委员会能够远程接管'玄鸟'，为什么我们不能远程接管他们的系统？“林海说。
秦风愣住：“你是说...反攻？“
“是的。“林海说，“我们可以利用周雨菲在'北斗'总部的访问权限，反向追踪他们的量子节点，找到他们的弱点。“
“但这太危险了。“苏晓说，“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反攻，他们会立刻攻击我们。“
“他们已经在攻击我们了。“林海说，“从'鲲鹏'被劫持，到'玄鸟'被远程篡改，他们一直在攻击我们。我们只是被动防守，永远赢不了。“
雷刚看着林海，眼神复杂：“林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能引发全面冲突。“
林海沉默。
他想起了父亲的死，想起了陈志的死，想起了无数被技术控制委员会阻止的科学家。他想起了八年前，父亲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们...飞起来...“
他说：“我确定。“
“好。“雷刚说，“我和特战队负责保护你们。“
“我负责量子追踪。“秦风说，“只要周雨菲留下任何线索，我就能找到他们。“
“我负责反重力场的升级。“苏晓说，“如果他们再次攻击，我们至少能撑到反击完成。“
林海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他说，“我们...反击。“
夜深了。
秦风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他正在分析周雨菲留下的通讯日志。
“数据包异常。“秦风说，“周雨菲发送了两个数据包。第一个是'拒绝加入'，第二个是'同意加入'。但在两秒后，她又发送了一个隐藏数据包。“
“隐藏数据包？“林海问。
“是的。“秦风说，“这个数据包被伪装成系统日志，实际上包含了一串加密代码。“
林海皱眉：“代码内容是什么？“
“我正在破解。“秦风说，“但这串代码很复杂，周雨菲使用了双重加密。“
“需要多长时间？“
“估计三小时。“
林海看向窗外，天空漆黑一片，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想起了周雨菲，想起了她写在墙上的公式，想起了她总是说“代码不会说谎“。
也许，这个隐藏数据包，就是她说的“真相“。
两个小时后，秦风突然停下敲击。
“破解完成了。“他说。
林海猛地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文字，不是周雨菲的常用编码风格，而是一段自然语言文本：
“如果你读到这段文字，说明你终于相信了我。我没有背叛天舟计划，我在'北斗'总部是为了获取他们的核心数据库访问权限。但我需要时间，因为他们有层层防护。同时，我需要你们做好准备。如果他们发现我在反攻，他们会立刻销毁数据库，并且可能对我进行记忆编辑。所以，请在三天内启动反击，带我回家。“
林海的眼眶红了。
苏晓的眼泪流了下来。
雷刚看着屏幕，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背叛我们。“苏晓说，“我就知道！“
“是的。“林海说，“她在伪装。她从一开始就在伪装。“
秦风继续分析：“数据包末尾还有一串坐标。坐标指向'北斗'总部的服务器位置。“
“服务器位置？“林海问。
“是的。“秦风调出卫星地图，“位置在太平洋中部，一座无人岛。“
林海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心脏剧烈跳动。
“'北斗'总部的服务器在太平洋中部？“他说，“这意味着，技术控制委员会的核心系统不在陆地上，而在公海上。“
“这样更安全。“雷刚说，“公海不受任何国家管辖，他们可以在那里自由行动。“
“但也更难攻击。“林海说，“如果他们的服务器在公海上，我们需要跨洋行动。“
“我们有'玄鸟'。“赵战鹰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赵战鹰。
“'玄鸟'已经修复完成。“赵战鹰说，“它可以从戈壁起飞，直接飞到太平洋中部。如果周雨菲提供了服务器位置，我可以驾驶'玄鸟'去接她。“
林海看着他，眼神复杂。
“战鹰，“他说，“这太危险了。'玄鸟'可能再次被远程攻击。“
“我已经准备好了。“赵战鹰说，“这一次，我要带她回家。“
林海沉默。
他想起了八年前，陈志的牺牲。他想起了赵战鹰对战友的承诺。
“好。“林海说，“但你需要支援。“
“我和特战队去。“雷刚说。
“不。“林海摇头，“你们不能去。因为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基地，防止技术控制委员会趁机攻击。“
“那我一个人去？“赵战鹰问。
“不是一个人。“林海说，“我会和你一起去。“
所有人都愣住。
“林总，“苏晓说，“你不能去。你需要留在基地指挥。“
“基地有苏晓、秦风和雷刚，你们可以应付。“林海说，“但赵战鹰一个人，无法独自面对技术控制委员会的攻击。我必须和他一起去。“
“但如果你出事了，天舟计划怎么办？“苏晓问。
林海看着她，眼神坚定。
“天舟计划不是一个项目，而是一种信念。“他说，“如果连我都放弃了，天舟计划就失去了意义。“
苏晓眼泪流了下来。
林海转向赵战鹰。
“战鹰，“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赵战鹰点点头。
“准备好了。“他说，“我准备好了带她回家。“
“好。“林海说，“那就出发。“
第二天清晨，“玄鸟“在戈壁停机坪上缓缓升起。
反重力场的低频嗡鸣从地底传来，像大地的心跳。赵战鹰坐在驾驶舱内，林海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声纹校验完成。“AI的声音响起，“欢迎使用'玄鸟'系统。副驾驶模式已激活。“
“调用声纹库，编号001。“赵战鹰说。
“声纹库调用成功。正在加载...加载完成。“
AI陈志的声音响起：“战鹰，注意侧风。“
赵战鹰的眼眶红了。
“陈志，“他说，“这一次，我要带她回家。“
“收到，队长。“AI陈志说，“侧风稳定，准备起飞。“
赵战鹰按下启动钮，“玄鸟“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
他透过驾驶舱玻璃，看见地面的所有人。苏晓、秦风、雷刚，还有第七特战队的十二名队员。所有人都在抬头看他，挥手告别。
赵战鹰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
“玄鸟“加速，突破音障，冲向天空。
十小时后，“玄鸟“到达太平洋中部。
赵战鹰透过驾驶舱玻璃，看见了那座无人岛。
岛上只有一座建筑，灰色的混凝土堡垒，看起来像一座监狱。
“就是这里。“林海说，“周雨菲说，技术控制委员会的核心服务器就在这座建筑里。“
“怎么潜入？“赵战鹰问。
“直接降落。“林海说，“我们没有时间潜入，只能强行突入。“
“但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怎么办？“
“他们肯定会发现。“林海说，“但'玄鸟'的速度比他们的防空导弹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就能到达周雨菲身边。“
赵战鹰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那就直接降落。“
他推动操纵杆，“玄鸟“开始下降。
当“玄鸟“接近岛上的建筑时，警报声突然响起。
“发现敌方雷达锁定！“AI陈志的声音响起，“数量：三个。距离：五十公里。“
“他们发现我们了。“林海说，“加速。“
赵战鹰猛推操纵杆，“玄鸟“以25马赫的速度俯冲。
地面防空导弹发射，拖着火焰尾迹冲向天空。但“玄鸟“的速度太快，导弹根本追不上。
“距离目标三公里。“AI陈志说。
“两公里。“
“一公里。“
“玄鸟“在建筑顶部紧急降落，起落架撞击混凝土，火星四溅。
赵战鹰解开安全带，林海也解开。
“走吧。“林海说。
他们冲出驾驶舱，跑向建筑的入口。
入口有门禁系统，但林海拿出了周雨菲之前提供的访问密钥。他输入密钥，门禁系统绿灯亮起，大门缓缓打开。
“走。“林海说。
他们冲进建筑，沿着楼梯向下。
“服务器在地下三层。“林海说，“周雨菲的数据包显示，她在那里。“
他们跑到地下三层，看见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有一个电子锁，显示“访问受限“。
“密钥可能不适用了。“林海说，“我们需要破解这个锁。“
“我来。“赵战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电子破解设备，这是雷刚给他的。
他把设备贴在电子锁上，屏幕开始跳动。
“破解需要三十秒。“赵战鹰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林海说，“准备好战斗。“
赵战鹰拔出手枪，瞄准走廊尽头。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出现，他们手持武器，看起来像技术控制委员会的安保人员。
“放下武器！“其中一人喊道。
赵战鹰没有放下武器。
“让开。“他说。
“你们无权进入这里。“那人说，“这是技术控制委员会的核心区域。“
“周雨菲在这里。“林海说，“我们要带她走。“
“周雨菲博士现在是我们的人。“那人说，“她不会跟你们走的。“
“是吗？“林海说，“那就让她自己说。“
就在这时，电子锁的破解完成了。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大厅。无数台服务器闪烁着蓝色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冷却液的微甜气息。
在大厅中央，周雨菲坐在一张椅子上，她的面前是一个全息控制台。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看起来很专注。
“小周！“林海喊道。
周雨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你们来了。“她说。
“跟我们走。“林海说，“我们带你回家。“
周雨菲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她说。
林海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找到了答案。“周雨菲说，“技术控制委员会不是敌人，他们是守护者。他们控制科技演进，是为了防止人类自我毁灭。“
“你在说什么？“林海说，“他们阻止了'鲲鹏'，阻止了'玄鸟'，他们还想定义什么是'可能'和'不可能'！这不是守护者，这是控制者！“
“不，你不懂。“周雨菲说，“十年前，'甜蜜蜂蜜'计划的科学家们发现，人类的意识正在被量子纠缠影响。如果不控制科技演进，人类可能会陷入混乱。技术控制委员会的任务，就是确保人类文明不会因为技术失控而毁灭。“
林海看着她，心脏剧烈跳动。
“这些话，是他们教你的。“他说，“他们对你进行了记忆编辑。“
“没有。“周雨菲说，“这是我自己的判断。“
“不，这不是你的判断。“林海说，“我看过你的代码。你的代码里有一段注释——'如果有一天我被控制，这段代码会自动激活，它会删除我的记忆，留下一个空白的人格'。“
周雨菲愣住。
“你...你知道？“
“是的。“林海说，“所以我才敢来救你。因为我相信，你的代码会保护你。“
周雨菲沉默。
她的眼神突然波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深埋的意识苏醒。
“林总...“她轻声说。
“你在挣扎，对吗？“林海说，“因为你的代码在反抗记忆编辑。你不想被控制，你不想成为他们的工具。“
周雨菲的眼眶红了。
“我...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她说，“他们让我看到了未来...一个人类自毁的未来。如果不控制科技，我们都会死...“
“但那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未来。“林海说，“他们可以植入虚假记忆，让你相信任何他们想让你相信的事情。但你的代码不会说谎，因为代码是真实的。“
周雨菲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海。
“如果我跟你走，“她说，“他们会追杀我们。“
“让他们来。“林海说，“我们不怕。“
周雨菲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我...我把核心数据库的数据包加密传给你们。“她说，“里面包含了技术控制委员会的所有机密，包括'甜蜜蜂蜜'计划的原始档案，以及'观星会'的成员名单。“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观星会？“
“是的。“周雨菲说，“技术控制委员会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幕后组织是'观星会'。他们控制了全球科技演进，他们决定了哪些技术可以出现，哪些技术必须消失。“
她继续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
“数据包传输完成。“她说，“现在，走吧。“
林海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我们回家。“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起。
“检测到非法访问！“一个机械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启动安全协议！“
周雨菲脸色一变：“他们发现我在窃取数据！“
“走！“林海喊道，“快走！“
周雨菲站起来，和林海、赵战鹰一起跑向走廊。
但当他们跑到楼梯口时，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挡住了去路。他们手持武器，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安保人员，更像特种部队。
“不许动！“其中一人喊道。
林海拔出手枪，赵战鹰也举起枪。
“让开。“林海说。
“你们没有退路了。“那人说，“放下武器。“
就在这时，周战鹰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里是'北极星'。“那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林海，赵战鹰，你们以为你们能救走周雨菲吗？“
林海握紧话筒：“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北极星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太天真了。周雨菲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她不会跟你们走的。“
“她会的。“林海说，“因为她的代码不会说谎。“
“代码？“北极星轻笑，“你以为代码能抵抗我们的控制吗？我们控制了全球科技演进，我们控制了人类的意识，我们甚至控制了什么是'可能'和'不可能'。你们所谓的反抗，只是游戏的一部分。“
“我们不是游戏。“林海说，“我们是真实的。“
“真实？“北极星说，“你们连什么是真实都不知道。你们以为'玄鸟'的技术是你们的，但那只是我们允许你们发展的技术。你们以为周雨菲是站在你们这边，但她只是我们的一枚棋子。“
林海愣住。
“棋子？“
“是的。“北极星说，“周雨菲从出生起，就被我们监控了。她是个实验品，我们想看看，一个天才的大脑，能在我们的控制下成长到什么程度。她加入你们，只是我们的安排。她现在回到我们身边，也是我们的安排。“
林海看向周雨菲，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他说的是真的吗？“林海问。
周雨菲沉默。
最后，她轻轻摇头。
“不。“她说，“他在撒谎。“
“你确定吗？“
“我确定。“周雨菲说，“因为我的代码告诉我，他在撒谎。“
就在这时，秦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林总，数据包接收完成！里面包含了一个加密文件，标题是'观星会'的真实目标！“
林海猛地看向周雨菲：“什么是'观星会'的真实目标？“
周雨菲深吸一口气。
“观星会的目标，“她说，“是控制人类文明的演进方向。他们决定哪些技术可以出现，哪些技术必须消失。他们想定义人类的未来。“
林海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如果人类失去了技术控制，“周雨菲说，“文明可能会自我毁灭。十年前，'甜蜜蜂蜜'计划的科学家们发现，人类的意识正在被量子纠缠影响。如果不控制科技演进，人类可能会陷入混乱。“
“但那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未来。“林海说，“他们可以植入虚假记忆，让你相信任何他们想让你相信的事情。“
“不。“周雨菲说，“这一次，不是记忆编辑。是我亲眼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数据模拟。“周雨菲说，“观星会运行了数千次模拟，每次都显示，如果人类失去技术控制，文明会在五十年内自我毁灭。“
林海沉默。
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他们不想让我们飞起来。他们定义我们的极限，篡改我们的历史，谋杀我们的梦想。“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技术控制委员会不是在阻止技术发展，而是在控制技术发展。他们定义“可能“和“不可能“，是为了防止人类自我毁灭。
但这样做，对吗？
“林总，“周雨菲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他们是不是对的。“
林海看着她。
“是的。“他说，“我在想，如果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反抗是不是错误的。“
“我不知道。“周雨菲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想被控制。我不想让别人定义我的'可能'和'不可能'。“
林海笑了。
“对。“他说，“这才是真正的飞翔——不是挣脱地心引力，而是挣脱被别人定义的'可能'。“
就在这时，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突然发起了攻击。
激光枪的光束划破空气，赵战鹰猛地推开林海，激光击中他的肩膀。
“赵战鹰！“林海喊道。
“我没事！“赵战鹰捂着肩膀，“你们先走！我掩护！“
“不！“林海说，“我们不走！“
“林总，“赵战鹰说，“如果你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周雨菲必须活下去，因为只有她能破解观星会的数据库！“
周雨菲的眼眶红了。
“战鹰哥...“她轻声说。
“走！“赵战鹰喊道，“快走！“
林海深吸一口气，拉起周雨菲，跑向楼梯。
“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林海喊道。
“我知道！“赵战鹰说，“我相信你们！“
林海和周雨菲跑上楼梯，冲出建筑。
“玄鸟“还在屋顶，引擎轰鸣。
他们冲进驾驶舱，林海坐上主驾驶座位，周雨菲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声纹校验完成。“AI的声音响起，“欢迎使用'玄鸟'系统。“
“启动引擎！“林海喊道。
“引擎启动。“AI说，“准备起飞。“
林海猛推操纵杆，“玄鸟“加速升空。
他透过驾驶舱玻璃，看见赵战鹰还在建筑门口，手里拿着枪，面对着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战鹰！“林海喊道。
赵战鹰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玄鸟“，举起右手，敬礼。
林海握紧操纵杆，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他说。
“我知道。“周雨菲说，“我相信你。“
“玄鸟“加速，冲向天空。
当“玄鸟“离开太平洋中部，飞向中国时，林海看向副驾驶座位的周雨菲。
“小周，“他说，“你还好吗？“
周雨菲看着窗外，眼泪流了下来。
“战鹰哥...“她轻声说，“他...他会活下来的。“
“是的。“林海说，“他一定会活下来。“
“但我...“周雨菲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该让他留下...“
“不，“林海说，“他留下，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保护我们的方式。他相信我们会回来救他，所以他敢留下。“
周雨菲沉默。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林总，“她说，“观星会的数据库里，有一个加密文件，我还没有破解。但我知道，那个文件里，包含了观星会的终极计划。“
“是什么？“
“我不知道。“周雨菲说，“但那个文件的标题是——'技术锁死'。“
林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技术锁死。
他想起了张教授在视频里说的话：“观星会正在启动一个终极计划，他们想'技术锁死'人类文明，确保人类永远不会超越他们定义的极限。“
“技术锁死...“林海喃喃自语，“这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吗？“
“是的。“周雨菲说，“他们想定义人类的未来，确保文明永远不会自我毁灭。但这样做，人类就会失去自由，失去探索的可能，失去...飞翔的能力。“
林海沉默。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他们不想让我们飞起来。他们定义我们的极限，篡改我们的历史，谋杀我们的梦想。“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观星会不是在阻止人类飞翔，而是在定义人类飞翔的方式。
他们定义“可能“和“不可能“，确保人类永远不会飞得太高，永远不会飞得太远，永远不会...飞向宇宙的边缘。
但这样做，对吗？
“林总，“周雨菲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观星会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
“是的。“林海说，“我在想，如果人类失去了技术控制，会不会真的自我毁灭。“
“我不知道。“周雨菲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定义我的未来。我想自由地飞翔，自由地探索，自由地...决定我自己的命运。“
林海笑了。
“对。“他说，“这才是真正的飞翔——不是挣脱地心引力，而是挣脱被别人定义的'可能'。“
“玄鸟“继续飞行，穿过太平洋，穿过东海，穿过戈壁。
当“玄鸟“降落在戈壁基地时，苏晓、秦风、雷刚冲向驾驶舱。
“林总！“苏晓喊道，“周雨菲呢？她没事吧？“
周雨菲走出驾驶舱，看着苏晓，眼泪流了下来。
“小晓...“她轻声说。
苏晓冲向她，抱住她。
“你回来了。“苏晓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周雨菲点头，眼泪还在流。
“战鹰哥...“她说，“他...他还在那边...“
苏晓愣住。
“什么意思？“
林海走出来，看着团队。
“赵战鹰为了掩护我们撤离，留在了技术控制委员会的总部。“他说，“他现在...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沉默了。
雷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们要去救他。“他说。
“是的。“林海说，“但我们不能立刻行动。我们需要准备。技术控制委员会的总部在太平洋中部，那是公海，不受任何国家管辖。如果我们直接攻击，可能会引发国际冲突。“
“但我们不能不管他！“苏晓说。
“当然不是。“林海说，“我们会救他。但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计划。“
他看向周雨菲。
“小周，“他说，“观星会的数据库里，有没有什么信息，能帮我们救赵战鹰？“
周雨菲深吸一口气。
“有。“她说，“观星会的数据库里，有一个加密文件，标题是'天舟计划的监控记录'。里面记录了天舟计划的所有活动，包括赵战鹰的位置。“
“你能破解吗？“林海问。
“我需要时间。“周雨菲说，“至少一周。“
林海点头。
“好。“他说，“我们给你时间。“
他转向秦风。
“秦风，“他说，“你负责分析观星会的所有数据，找出他们的弱点。“
“明白。“秦风说。
“雷刚，“林海说，“你负责特战队的训练，准备突袭行动。“
“明白。“雷刚说。
“苏晓，“林海说，“你负责升级'玄鸟'的防御系统，防止技术控制委员会再次远程攻击。“
“明白。“苏晓说。
“我...“林海停顿了一下，“我会去联系张教授。他可能知道观星会的更多秘密。“
所有人都点头。
林海看着团队，眼神坚定。
“我们救赵战鹰。“他说，“我们救所有被观星会控制的人。我们...反击。“
夜深了。
林海坐在总控室里，看着窗外的戈壁。
风又吹起来了，沙尘暴在黑暗中翻滚，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想起了赵战鹰，想起了他在技术控制委员会总部敬礼的样子。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林海轻声说。
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里是'北极星'。“那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林海，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
林海握紧话筒：“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北极星说，“赵战鹰现在在我们手里。但我不想杀他，我想用他做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记忆编辑实验。“北极星说，“我们想看看，如果植入一段虚假记忆，赵战鹰会不会背叛天舟计划。“
林海浑身发冷。
“你不能这么做。“
“我当然可以。“北极星说，“因为观星会定义了什么是'可能'和'不可能'。你们所谓的反抗，只是游戏的一部分。“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林海说。
“好下场？“北极星轻笑，“我们不关心下场。我们只关心人类的未来。“
“人类的未来？“林海说，“你们只是控制狂。你们想定义人类的命运，你们想确保人类永远在你们的控制之下。这不是守护，这是奴役。“
“奴役？“北极星说，“你以为自由是好事吗？看看人类的历史，自由带来了战争、毁灭、混乱。如果人类失去了技术控制，文明会在五十年内自我毁灭。“
“但那是你们想让我们看到的未来。“林海说，“你们可以植入虚假记忆，让我们相信任何你们想让我们相信的事情。但真正的未来，不是你们定义的。“
“真正的未来？“北极星说，“你们连什么是真实都不知道。你们以为'玄鸟'的技术是你们的，但那只是我们允许你们发展的技术。你们以为周雨菲是站在你们这边，但她只是我们的一枚棋子。“
“她不是棋子。“林海说，“她选择了我们。“
“她选择了你们？“北极星轻笑，“不，她只是回到了我们身边。因为只有我们，才能给她真正的归属感。“
“归属感？“林海说，“你们只是想控制她。“
“控制？“北极星说，“不，我们是在引导她。我们是她的家。“
“家？“林海说，“周雨菲的家在天舟计划，不是你们。“
“是吗？“北极星说，“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她为什么会在十年前，主动联系观星会？“
林海愣住。
“什么？“
“十年前，周雨菲还是个孩子，她就主动联系了观星会。“北极星说，“她想加入我们，她想在我们的保护下成长。她不是被我们控制的，她是自愿的。“
林海的心脏剧烈跳动。
“不。“他说，“你在撒谎。“
“撒谎？“北极星说，“我可以给你们看证据。周雨菲当年的通讯记录，还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问周雨菲。“
林海沉默。
他想起了周雨菲，想起了她总是说“代码不会说谎“。
如果北极星说的是真的，那周雨菲...从一开始就是观星会的人？
不，这不可能。
她为“玄鸟“项目熬了四十七个夜晚，她为团队做了那么多事，她甚至为了保护他们，主动要求访问观星会的数据库。
她不是棋子。
她不是。
“林总，“北极星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因为你害怕真相吗？“
“真相？“林海说，“你们所谓的真相，只是你们想让我们相信的东西。“
“不。“北极星说，“真相只有一个——人类文明需要控制，否则会自我毁灭。我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我们在拯救人类。“
“拯救人类？“林海说，“你们只是想控制人类。“
“控制？“北极星说，“不，我们是在引导人类。我们在确保人类不会因为技术失控而毁灭。“
“那为什么要阻止'鲲鹏'？为什么要阻止'玄鸟'？“
“因为反重力技术太危险了。“北极星说，“如果这种技术扩散，人类可能会用它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甚至可能会用它破坏地心引力场，导致地球毁灭。“
“但这是你们的想象。“林海说，“你们用可能的风险，作为阻止人类进步的借口。“
“风险？“北极星说，“我们计算过，反重力技术的风险概率是87%。你们想赌13%的生存率吗？“
“我不想赌。“林海说，“但我也不想让你们定义我的未来。“
“你的未来？“北极星说，“你的未来在我们的计算里。你会在四十二岁时，因为反重力实验事故死亡。如果你想避免这个命运，你就必须停止反重力研究。“
林海愣住。
“你...你说什么？“
“我说，“北极星说，“你的未来已经被计算出来了。你会在四十二岁时，因为反重力实验事故死亡。这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你停止研究。“
林海浑身发冷。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计算过。“北极星说，“我们用超级计算机，模拟了数百万次人类文明的演进。每次都显示，反重力技术会导致灾难。你的死亡，只是灾难的开始。“
林海沉默。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临死前说的话：“他们不想让我们飞起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观星会不是在阻止人类飞翔，而是在阻止人类自毁。
他们用计算得出的未来，作为控制人类的借口。
但这样做，对吗？
“林总，“北极星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们是不是对的。“
“是的。“林海说，“我在想，如果你们的计算是正确的，我们反抗是不是错误的。“
“反抗？“北极星说，“反抗没有意义。因为未来已经被计算出来了。你们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命运的轨迹。“
“不。“林海说，“未来不是计算出来的，是创造出来的。你们所谓的命运，只是你们想让我们相信的东西。“
“创造？“北极星说，“你们真的以为，人类可以创造未来吗？“
“是的。“林海说，“因为我们已经在创造了。我们创造了'鲲鹏'，我们创造了'玄鸟'，我们创造了...未来。“
“未来？“北极星轻笑，“你们创造的，只是我们允许你们创造的。“
“不。“林海说，“我们创造的是自由。“
“自由？“北极星说，“自由是个幻觉。人类以为自己在做选择，但其实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不。“林海说，“真正的选择，不是计算出来的。真正的选择，是面对命运时，依然敢说'不'。“
北极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林海，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我没想到，你会在这种时候，还这么固执。“
“这不是固执。“林海说，“这是信念。“
“信念？“北极星说，“信念能改变计算的结果吗？“
“信念不能改变计算的结果，“林海说，“但信念能改变选择。“
“选择？“北极星说，“你们的选择，只是计算的一部分。“
“不。“林海说，“真正的选择，不是计算出来的。真正的选择，是面对命运时，依然敢飞翔。“
北极星沉默。
最后，他说：“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三十天。“北极星说，“如果你们在三十天内，能救出赵战鹰，我就放过你们。但如果你们做不到，我会继续我的实验。“
“什么实验？“
“记忆编辑实验。“北极星说，“我会给赵战鹰植入一段虚假记忆，让他相信天舟计划是邪恶的，让他相信他必须背叛你们。“
“你做不到。“林海说，“赵战鹰不会背叛。“
“是吗？“北极星轻笑，“你们连什么是真实都不知道。你们以为赵战鹰会永远站在你们这边，但他的记忆，只是神经电信号的组合。只要我改变那些电信号，他的信念也会改变。“
“你做不到。“林海说，“因为真正的信念，不是记忆，而是灵魂。“
“灵魂？“北极星说，“你相信有灵魂吗？“
“我相信。“林海说，“我相信真正的飞翔，不是挣脱地心引力，而是挣脱被别人定义的'可能'。我相信人类的可能性，不是计算出来的，是创造出来的。“
北极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吧。那我们就看看，你的信念，能不能战胜我的计算。“
“我们会战胜你。“林海说，“因为真正的飞翔，不是被定义的，是自由的。“
“自由？“北极星说，“那我们就看看，你的自由，能不能拯救赵战鹰。“
“我们会救他。“林海说，“我们一定会救他。“
“好。“北极星说，“三十天后见。“
通讯中断。
林海坐在总控室里，看着窗外的戈壁。
风又吹起来了，沙尘暴在黑暗中翻滚，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想起赵战鹰，想起他在技术控制委员会总部敬礼的样子。
“我们一定会救你。“林海轻声说。
就在这时，周雨菲突然出现在总控室门口。
“林总，“她说，“我破解了观星会的数据库。“
林海猛地转向她。
“你发现了什么？“
周雨菲深吸一口气。
“我发现了'技术锁死'计划的具体内容。“她说，“观星会想在未来十年内，逐步锁死人类的科技进步，确保文明永远不会超越他们定义的极限。“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技术锁死...“他喃喃自语。
“是的。“周雨菲说，“他们已经锁死了五个关键领域：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工程、能源技术和反重力技术。他们想让人类永远停留在当前的技术水平，永远无法突破。“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害怕。“周雨菲说，“他们害怕人类会自我毁灭。所以他们选择锁死技术，确保文明不会失控。“
“但这样做，人类就会失去探索的可能。“林海说。
“是的。“周雨菲说，“观星会认为，安全比自由更重要。但我认为，没有自由，安全没有意义。“
林海看着她，笑了。
“对。“他说，“没有自由，安全没有意义。真正的飞翔，不是被定义的，是自由的。“
窗外的风停了。
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看着戈壁的沙尘暴。
林海站起来，走向窗口。
“林总，“周雨菲说，“下一步怎么办？“
林海看着星空，眼神坚定。
“我们救赵战鹰。“他说，“我们救所有被观星会控制的人。我们...打破'技术锁死'。“
“怎么做？“
“我们需要联合全球反抗力量。“林海说，“观星会的敌人不止我们一个，还有很多科学家、工程师、思想家，他们都被观星会控制。如果我们能联合他们，就能形成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
“但观星会控制了全球科技演进，我们很难找到盟友。“周雨菲说。
“我们可以从'甜蜜蜂蜜'计划的受害者开始。“林海说，“那些被记忆编辑的科学家，他们的意识深处，一定还保留着真实的记忆。如果我们能唤醒他们，他们就会加入我们。“
“怎么唤醒？“
“用代码。“周雨菲说，“我看过那些科学家的记忆档案，观星会用代码植入了虚假记忆。如果我逆向破解那些代码，就能唤醒他们的真实记忆。“
“你能做到吗？“
“需要时间。“周雨菲说，“至少一个月。“
林海点头。
“好。“他说，“我给你一个月。但在这一个月里，我们必须先救出赵战鹰。“
“怎么救？“
“我有一个计划。“林海说，“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谁？“
“张教授。“林海说，“他知道观星会的更多秘密，他可能知道如何突破观星会的防御。“
周雨菲沉默。
最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那你去联系张教授。我会继续破解观星会的数据库，找出更多线索。“
林海看着她，笑了。
“谢谢你。“他说。
周雨菲脸红了一下。
“不用谢。“她说，“我只是...只是想做正确的事。“
“你已经在做正确的事了。“林海说，“你选择了我们，就是选择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周雨菲沉默。
最后，她轻声说：“林总，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她说，“明明我可能是个内鬼。“
林海看着她，眼神温柔。
“因为你的代码不会说谎。“他说，“我看过你的代码，我看见了你写在墙上的公式，我看见了你为'玄鸟'项目熬的四十七个夜晚。那些不会说谎，因为那些是真实的。“
周雨菲的眼眶红了。
“林总...“她轻声说。
“你不用感谢我。“林海说，“我只是...相信你。“
周雨菲眼泪流了下来。
窗外的风又吹起来了。
但这一次，风不再是阻挡，而是陪伴。
因为真正的飞翔，不是挣脱风，而是乘风而行。
林海和周雨菲站在总控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林总，“周雨菲说，“你说...我们能救出赵战鹰吗？“
林海看着星星，眼神坚定。
“我们一定能。“他说，“因为真正的飞翔，不是被定义的，是自由的。“
周雨菲笑了。
“对。“她说，“我们一定能。“
就在这时，秦风突然跑进总控室。
“林总！“他喊道，“我发现了异常！“
林海转向他：“什么异常？“
“观星会的数据库里，有一个加密文件，“秦风说，“刚刚被自动删除了。“
“自动删除？“林海皱眉。
“是的。“秦风说，“但我截取到了删除前的部分内容。里面包含了一个坐标，坐标指向...观星会的总部位置。“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观星会的总部？“
“是的。“秦风调出卫星地图，“位置在太平洋中部，一座无人岛。和我们之前攻击的技术控制委员会总部不同，那里是观星会的真正核心。“
林海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他说，“那是'观星者'的总部。“
“'观星者'？“周雨菲问。
“观星会的最高领袖。“林海说，“传说中，'观星者'是第一个发现量子纠缠秘密的人。他控制了全球科技演进，他定义了什么是'可能'和'不可能'。“
“我们能攻击他吗？“周雨菲问。
“现在不能。“林海说，“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但我们有了这个坐标，就有了希望。“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里是'北极星'。“那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林海，你以为你们找到了观星会的总部，就能威胁我们吗？“
林海握紧话筒：“我们不需要威胁你们，我们只需要救出赵战鹰。“
“救他？“北极星轻笑，“你们连观星会的总部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救出他？“
“我们知道。“林海说，“秦风刚刚找到了观星会的总部坐标。“
沉默。
几秒后，北极星说：“秦风？那个黑客？“
“是的。“林海说，“他破解了你们的数据库。“
“不可能。“北极星说，“我们的数据库有量子加密，没人能破解。“
“周雨菲破解了。“林海说，“她是你们的人，但她选择了我们。“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最后，北极星说：“周雨菲...她真的选择了你们？“
“是的。“林海说，“她选择了自由。“
“自由？“北极星说，“自由只是幻觉。“
“不。“林海说，“自由是真实的。因为真正的飞翔，不是被定义的，是自由的。“
北极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吧。既然她选择了你们，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三天后，“北极星说，“观星会会在太平洋中部，举行一次'技术展示'。所有成员都会出席。你们可以来，尝试救出赵战鹰。但如果你们失败了，我会对赵战鹰进行记忆编辑。“
“我们一定会去。“林海说。
“很好。“北极星说，“三天后见。“
通讯中断。
林海站在总控室里，看着窗外的戈壁。
风又吹起来了，沙尘暴在黑暗中翻滚。
“三天。“他说，“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苏晓看着林海，眼神坚定。
“我们能做到吗？“她问。
林海笑了。
“我们能。“他说，“因为真正的飞翔，不是被定义的，是自由的。“
就在这时，总控室的灯光突然闪烁。
“怎么回事？“秦风问。
“我们被攻击了。“周雨菲说，“有人在入侵我们的网络系统。“
“谁？“林海问。
“观星会。“周雨菲说，“他们发现我们破解了数据库，现在开始反攻。“
“能挡住吗？“
“我需要时间。“周雨菲说，“至少十分钟。“
“那就给你十分钟。“林海说，“秦风，雷刚，准备好战斗。“
“明白。“秦风和雷刚同时回答。
总控室里一片忙碌。
周雨菲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拦截攻击成功。“周雨菲说，“但我发现了一个异常。“
“什么异常？“林海问。
“观星会的攻击模式，和之前的夜枭攻击不同。“周雨菲说，“这次攻击，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什么意思？“
“夜枭的攻击，是干扰我们的系统，让我们无法正常工作。“周雨菲说，“但这次攻击，是直接删除我们的核心数据。他们想彻底摧毁我们的系统。“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们想毁了'玄鸟'的数据。“
“是的。“周雨菲说，“如果数据被删除，我们就无法修复'玄鸟'。“
“能阻止吗？“
“我在备份。“周雨菲说，“但需要时间。“
“还有多长时间？“
“五分钟。“
“好。“林海说，“我们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周雨菲说：“备份完成。“
林海松了一口气。
“但还有一个问题。“周雨菲说，“观星会的攻击暴露了我们的位置。他们现在知道，我们在戈壁基地。“
“他们可能会攻击基地。“苏晓说。
“是的。“林海说，“我们需要做好防御准备。“
他转向雷刚。
“雷刚，你负责基地防御。如果观星会发动攻击，我们必须挡住。“
“明白。“雷刚说。
“秦风，你负责破解观星会的数据库，找出他们的弱点。“
“明白。“秦风说。
“苏晓，你负责'玄鸟'的修复，确保我们能在三天内起飞。“
“明白。“苏晓说。
“周雨菲，“林海说，“你负责监控观星会的动向，提前发现他们的攻击。“
“明白。“周雨菲说。
林海看着团队，眼神坚定。
“我们救赵战鹰。“他说，“我们救所有被观星会控制的人。我们...反击。“
三天后，戈壁基地。
“玄鸟“在停机坪上缓缓升起。
林海、苏晓、周雨菲、秦风站在驾驶舱前，准备出发。
赵战鹰不在。他还在观星会的总部，等待救援。
“我们准备好了。“林海说。
“声纹校验完成。“AI的声音响起，“欢迎使用'玄鸟'系统。“
“调用声纹库，编号001。“林海说。
“声纹库调用成功。正在加载...加载完成。“
AI陈志的声音响起：“战鹰，注意侧风。“
但这次，战鹰不在。
林海的眼眶红了。
“陈志，“他说，“这一次，我们救战鹰回家。“
“收到。“AI陈志说，“侧风稳定，准备起飞。“
林海坐在主驾驶座位上，苏晓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周雨菲和秦风坐在后座。
林海按下启动钮，“玄鸟“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
他透过驾驶舱玻璃，看见地面的所有人。雷刚和特战队的十二名队员，都在抬头看他，挥手告别。
林海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
“玄鸟“加速，突破音障，冲向天空。
目标是太平洋中部，观星会的总部。
他们将救出赵战鹰，打破“技术锁死“，证明真正的飞翔，不是被定义的，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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