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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烽火台与玄机

    第六章 烽火台与玄机

    石阶向下延伸,深入山腹。照明珠的光芒在狭窄的甬道里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着两侧粗糙的岩壁和脚下湿滑的台阶。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凉和积年灰尘的味道。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凤夕瑶紧跟在许煌身后,手心里握着那块温润的黑色骨片,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黑暗里突然跳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甬道并非笔直,不时有转弯,还有一些岔路口,都被坍塌的土石或者厚重的铁锈闸门封死了,只剩下一条主路蜿蜒向下。

    越是深入,那股肃杀的铁锈和血腥气味便越是明显,虽然已经很淡,却仿佛渗入了每一块石头里。凤夕瑶甚至能想象出,当年这里或许曾是一个繁忙的军事据点,士兵们奔跑传讯,点燃狼烟,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紧张。

    “这真是前朝的烽火台?”凤夕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打破了甬道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嗯。”许煌走在前面,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前朝末年,天下大乱,蛮山曾是兵家必争之地。此烽火台连通风吼关,用以示警。后来王朝更迭,仙道势大,凡俗烽火尽废,此地也渐渐被人遗忘。”

    他顿了顿,补充道:“知道此处的人不多。残留的匿踪阵法虽已残缺,但混淆普通神识探查,尚可一用。”

    凤夕瑶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能避开追杀者的探查,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又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石阶尽头,是一个颇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穹顶很高,上面垂下不少石笋,有些还在缓缓滴着水。地面倒是平坦,似乎经过简单修整。石室一侧,有一个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的洞口,隐约有微弱的风从中吹出。另一侧,则堆放着一些早已朽烂的木箱、断裂的兵器架,还有几具靠墙而坐、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白骨身上的衣甲早已风化,看不出原本颜色,但骨架姿势各异,有的还保持着握兵器的姿态,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最后时刻的惨烈。

    凤夕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许煌身边靠了靠。

    许煌神色不变,目光快速扫过石室,尤其在那些白骨和废弃物品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走向石室中央一处较为干燥平整的地方。

    “今夜在此歇息。”他言简意赅,将照明珠嵌在头顶一块突出的岩石凹陷处,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石室大半区域。“我去探查一下通风口和另外的出口。你留在此处,不要乱走乱碰。”

    说完,他也不等凤夕瑶回应,便径直走向那个吹出微风的黑洞,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凤夕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环顾这个阴森森的石室,看着那些沉默的白骨和破败的杂物,心里有些发毛,但又不敢随意走动。只好找了块远离白骨、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抱着膝盖,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单调而瘆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煌去了很久,久到凤夕瑶开始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丢下她自己走了?这个念头一起,她便更加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黑色骨片。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起身去那个黑洞查看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许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口。他手里拿着几根枯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通风口通往一处地下暗河支流,空气尚可。另一处出口被彻底封死,应是当年为防止被敌军利用而自毁的。”他走到石室中央,将枯枝放下,“此地暂时安全。残留的匿踪阵核心在石室顶部,虽残缺,但足以遮蔽我们二人的气息,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外界神识探查很难发现。”

    凤夕瑶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你对这里……好像很熟?”

    许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就着照明珠的光芒,开始用最简单的方法生火——摩擦枯枝。火光很快亮起,驱散了石室一部分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早年游历时,偶然得知。”他淡淡说道,算是回答了凤夕瑶的问题,但显然不欲深谈。

    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明显了些。重伤未愈,又长途跋涉,还耗费心神隐匿气息、探查地形,即便是他,也到了极限。

    “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凤夕瑶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担忧。

    许煌抬眼看她,火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死不了。”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但或许是因为火光柔和了轮廓,凤夕瑶觉得他似乎没那么冰冷了。

    他从怀里(实际上是凤夕瑶从那个倒霉散修遗物里翻出的储物袋,给了他一个)拿出水囊和之前剩下的、硬邦邦的干粮,分给凤夕瑶一些。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吃着这简陋的晚餐。

    吃饱喝足,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凤夕瑶眼皮直打架,却强撑着不敢睡。这地方虽然暂时安全,但阴森森的,旁边还有白骨……

    “你休息,我守夜。”许煌似乎看出她的困倦和不安,开口道。他已经走到石室入口附近的阴影里坐下,背靠岩壁,闭目养神,但姿态依旧保持着警惕。

    凤夕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敌不过倦意。“那……后半夜我换你。”

    “不必。”许煌眼睛都没睁。

    凤夕瑶也不再坚持,找了一处离火堆稍远、但又能被光照到的角落,铺了些枯草(是许煌刚才顺手带回来的),躺了下来。身下坚硬冰冷,但她实在太累,很快意识便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极远处传来隐隐的雷鸣,又似乎只是山腹中的回响。石室里的火光摇曳,将那些沉默白骨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岩壁上,如同舞动的鬼魅。她不安地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黑色骨片。

    骨片传来温润的触感,奇异地将她心中的不安抚平了一些。

    这一夜,凤夕瑶睡得极不安稳,噩梦连连。时而梦到被无数黑影追杀,时而梦到师父厉声责问她为何与叛徒为伍,时而又梦到许煌浑身是血,站在一片火海废墟之中,回头看她,眼神冰冷绝望……

    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上全是冷汗。石室里火光已经黯淡了许多,许煌依旧坐在入口阴影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仿佛一尊石雕。但凤夕瑶能感觉到,他并未沉睡,那若有若无的、晦涩冰冷的气息始终笼罩着石室入口,如同最警觉的守卫。

    天亮了?她看向那个通风的黑洞,并无天光透入。在这地下深处,早已失去了昼夜的概念。

    凤夕瑶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清醒了些。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许煌察觉到她的动静,睁开了眼。“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夜露般的清冷。

    “嗯。”凤夕瑶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我出去找点吃的?”

    “不必。”许煌也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脸色比昨晚似乎好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血色。“此处不宜久留,匿踪阵虽能遮蔽气息,但并非万无一失。我需尽快恢复,然后离开。”

    他走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示意凤夕瑶也过来。“你修为尚浅,这几日奔波,灵力损耗不小。此地虽阴湿,但地脉之中,尚有一丝微薄火灵之气游离,于你焚香谷功法或有小补。我助你引导,尽快恢复些实力,以防万一。”

    凤夕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她修炼。她迟疑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闭目凝神,运转离火诀,感知地脉。”许煌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凤夕瑶依言照做,闭上眼睛,尝试运转焚香谷的基础功法“离火诀”。起初并无什么特别感觉,这地下深处,阴寒潮湿,哪来的火灵之气?

    但渐渐地,在许煌那晦涩气息若有若无的引导下,她似乎真的“听”到了地下深处,传来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脉动”。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量的韵律,深沉,灼热,如同大地深处沉睡的火焰之心。一丝丝极其稀薄、却异常精纯的暖流,被她的功法牵引,从身下岩石中丝丝缕缕地渗入经脉。

    这过程很慢,那些暖流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灵力几乎干涸的凤夕瑶来说,却不啻于久旱甘霖。她贪婪地吸收着,引导着这股微弱的地火之气在经脉中运转,一点点滋润着干涸的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一股温和却有力的灵力从外界注入她的经脉,帮她梳理着那些因为急切吸收而有些紊乱的地火之气,引导它们更顺畅地汇入丹田。是许煌。

    他的灵力冰冷而凝实,与地火之气的灼热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能中和其躁动,使吸收效率更高。凤夕瑶能感觉到,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灵力远未恢复巅峰,但那种透支后的虚弱感已大大减轻,丹田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她甚至感觉,自己距离筑基后期,似乎只差临门一脚了!

    “多谢!”凤夕瑶由衷地道谢,看向许煌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他明明自身伤势未愈,灵力宝贵,却还耗费心神帮她修炼。

    许煌已收回手,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神情依旧平静。“举手之劳。你修为提升一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便多一分。”

    他说得如此直白功利,凤夕瑶却无法反驳。在这朝不保夕的逃亡路上,实力确实是活下去的资本。

    “接下来做什么?”她问。

    许煌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石室,最后落在那些白骨和废弃物品上。“我要在此处闭关几日,疗伤,并尝试恢复一些实力。你……”

    他沉吟了一下,“你为我护法。同时,可以试着在这些遗物中寻找一下,看是否有用得上的东西。前朝军中,偶有修士混迹,或会遗落一些低阶法器、丹药,虽时隔久远,灵性大失,但或许还有些残余功效,聊胜于无。”

    凤夕瑶点点头。护法她是知道的,修炼到紧要关头最忌打扰。至于翻找遗物……虽然对着白骨有点发憷,但为了生存,也顾不得许多了。

    “你放心疗伤,我会注意外面的动静。”凤夕瑶郑重保证。

    许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走到石室最深处、一处相对隐蔽干燥的角落,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先取出几面巴掌大小、颜色黯淡、刻着复杂纹路的小旗,按照某种规律,插在自己周围的地面上。又拿出几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放在特定位置。

    凤夕瑶认得,那似乎是某种简易的防护和预警阵法。虽然材料简陋,但看许煌布设时的手法娴熟精准,显然造诣不低。

    布设完毕,许煌才真正闭目入定。很快,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也更加晦涩冰冷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隐隐与石室顶部残存的匿踪阵法产生共鸣。他身周那几面小旗和石头,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形成一个淡薄的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凤夕瑶知道,疗伤开始了。她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退到石室入口附近,找了个既能观察入口黑洞、又能看到许煌那边情况的位置坐下,开始履行“护法”的职责。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石室里只剩下水滴声,火焰偶尔的噼啪声,以及许煌那悠长而平稳、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呼吸吐纳声。

    凤夕瑶起初还能保持高度警惕,眼睛瞪得老大,耳朵竖得尖尖。但时间一长,在这单调重复的环境里,倦意又悄然袭来。她强打精神,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开始按照许煌所说,小心翼翼地走向石室另一侧那堆遗物和白骨。

    走近了看,那些白骨在黯淡火光下更显森然。凤夕瑶心里默念了几声“莫怪莫怪,借点东西”,然后屏住呼吸,开始翻找。

    木箱早已朽烂,一碰就碎,里面空空如也,或者只剩下些黑色的、不知原来是何物的渣滓。断裂的兵器架旁,散落着几件锈蚀得不成样子的刀剑,轻轻一碰,铁锈簌簌落下,显然没什么价值。

    倒是在一具靠墙的白骨旁边,她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尘土里的、扁平的皮囊。皮囊早已僵硬开裂,但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凤夕瑶小心地拂去尘土,打开皮囊。

    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像石头又像金属的碎片,还有一个同样黑乎乎、看不出材质的小瓶子,瓶塞已经和瓶身几乎长在一起。此外,还有一枚灰扑扑的、非金非玉的戒指,样式古朴,毫无光泽。

    凤夕瑶拿起那些碎片看了看,入手沉重,冰凉,上面似乎有极其模糊的刻痕,但磨损得太厉害,完全无法辨认。她试着注入一丝灵力,毫无反应。

    又拿起那个小瓶子,用力拔了拔瓶塞,纹丝不动。她不敢用蛮力,怕弄坏里面可能残存的丹药。

    最后,她拿起那枚灰扑扑的戒指。戒指很轻,表面粗糙,没有任何装饰,戴在手上也毫无感觉,就像一块顽石。

    “看来没什么有用的……”凤夕瑶有些失望,正想把东西放回皮囊,忽然心中一动。

    她想起了那块黑色骨片。当初也是毫不起眼,却有着奇异的功效。

    她下意识地,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手中的戒指。

    依旧毫无反应。

    她想了想,又尝试着将精神力,或者说神念,缓缓探向戒指。

    这一次,戒指表面那层灰扑扑的、仿佛石质的外壳,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从戒指上传来!

    凤夕瑶的心脏猛地一跳!

    储物戒指?!这其貌不扬的灰石头戒指,竟然是一枚储物戒指?!虽然看起来品阶极低,空间波动微弱到几乎消散,但确确实实是储物器具才有的特征!

    她强压住激动,尝试着将神念更集中地探入戒指。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极其狭小、且布满裂痕的灰暗空间,大小不过三尺见方,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空间里空荡荡的,只在角落,似乎有一小堆同样灰扑扑的、像沙子又像尘埃的东西。

    凤夕瑶尝试用神念“拿取”那些“沙子”。

    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出现在她掌心。粉末极其细腻,毫无灵力波动,闻之无味。

    这是什么?凤夕瑶疑惑。她又尝试“看”向空间其他地方,空空如也。这枚储物戒指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内部空间严重受损,里面原本的东西可能早已在漫长岁月中灵性尽失,化为了这堆不知名的尘埃。

    虽然有些失望,但毕竟得到了一枚还能勉强使用的储物戒指!这可是好东西!即便是最低阶的储物戒指,在焚香谷,也不是她这种外门俗家弟子能轻易拥有的。

    她珍而重之地将戒指擦干净,戴在手指上。戒指灰扑扑的,毫不显眼,正好符合她眼下的处境。

    至于那些黑乎乎碎片和小瓶子,她也一并收了起来,放回皮囊,塞进自己的储物袋。虽然现在看不出用途,但说不定以后有用。

    做完这些,凤夕瑶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又回到护法的位置坐下,警惕心也重新提起。

    接下来的两天,许煌一直处于深沉的入定状态。身周的防护光罩忽明忽暗,他脸上的气色时好时坏,有时眉头紧蹙,额头渗出冷汗,显然疗伤过程并不轻松。那股晦涩冰冷的气息时强时弱,与石室顶部残阵的共鸣也时断时续。

    凤夕瑶不敢有丝毫松懈,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休息时也保持着一半清醒),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原地,留意着入口和许煌的情况。她甚至尝试着将那块黑色骨片放在身边,发现它确实能让自己心神更宁静,警惕性也更高。

    期间,石室外的甬道里,偶尔会传来一些细微的、难以辨别来源的声响,像是石块掉落,又像是某种小动物爬过。每次有异响,凤夕瑶都会紧张地握紧短剑(从遗物里捡到的一把锈蚀较轻的),直到声响消失。幸而,并无任何东西真正闯入石室。

    她也曾再次小心翼翼地探查过那个通风黑洞。里面确实有一条地下暗河支流,水流不急,水质清冽冰冷。她取了些水,也发现暗河边生长着一些喜阴的、无毒的苔藓和蘑菇,勉强可以果腹。

    到了第三天,许煌身周的防护光罩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他脸上血色尽褪,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线!周身气息也变得极其紊乱,那股晦涩冰冷的力量与石室残阵的共鸣发出刺耳的、仿佛瓷器碎裂般的嗡鸣!

    凤夕瑶大惊失色,以为他走火入魔了!她猛地站起身,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打扰,急得团团转。

    就在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时,许煌身下地面,那些布阵的小旗和石头,突然齐齐亮起!光芒连接,形成一个更稳固的光罩,强行压制住他体内暴走的气息。同时,石室顶部,那些原本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阵法纹路,也骤然亮起一瞬,投下一道柔和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清光,笼罩在许煌身上。

    许煌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是紫黑色,还带着丝丝寒气,将地面都腐蚀出一个小坑!

    吐出这口淤血后,他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却消散了。身周的光罩和头顶的清光也缓缓收敛。

    他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那抹深寂的黑色似乎更加幽邃,也更加……凝实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但比起之前那种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已然是天壤之别。

    “你……你没事吧?”凤夕瑶见他睁眼,连忙上前几步,紧张地问。

    许煌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紫黑色的毒血,眼神微冷。“余毒已清,伤势稳住了七八分。”

    他看向凤夕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和这几日守候的疲惫,微微颔首:“辛苦。”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凤夕瑶心里一暖,之前的紧张和担忧也消散了大半。“你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许煌没有接话,而是闭目感应了一下自身状况,又抬眼看了看石室顶部已然重新黯淡下去的阵法纹路,若有所思。

    “此地残阵,与我所修功法,似乎……有某种隐晦的共鸣。”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思考,“前朝烽火台……为何会设有如此精妙的、偏向隐匿和守护的阵法?而且,这阵法根基,似乎并非单纯的凡俗阵法……”

    凤夕瑶听得似懂非懂。她对阵法一窍不通。

    许煌也没指望她能回答,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这几日,可曾在这石室中发现什么特别之物?除了那些白骨和朽烂军械。”

    凤夕瑶连忙点头,拿出那个皮囊,倒出里面的黑色碎片、小瓶子和那枚灰扑扑的戒指。“只找到这些。这个戒指好像是个快要坏掉的储物戒指,里面就剩一堆灰。”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通风口那边有条暗河,有些苔藓蘑菇可以吃。”

    许煌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堆黑色碎片上。他拿起一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模糊刻痕,又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眉头微蹙。“这是……‘阴淬铁’?而且是经过特殊手法祭炼过的残片。看这磨损程度和残留的微弱煞气……像是某种制式破甲箭的箭头碎片,专破修士护体灵光。前朝军中,竟有能批量炼制此种箭矢的修士?”

    他又拿起那个打不开的小瓶子,仔细观察瓶身,甚至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虽然瓶塞封死,但或许有极其细微的气息渗出),眼神微凝。“冰魄寒玉的瓶身……里面封存的,恐怕不是凡物。只是年代太久,药力或许早已流失,或已变质,轻易不可开启。”

    最后,他才看向那枚灰扑扑的戒指。只一眼,他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

    “虚空石?不对,是掺杂了极少量虚空石粉末炼制的劣等储物戒,手法粗糙,空间不稳,濒临崩溃。”他点评道,随即看向凤夕瑶,“你能打开它?”

    “嗯,神念探进去,里面就一个三尺见方的小空间,还全是裂痕,就角落里有一堆灰。”凤夕瑶老实回答。

    许煌点点头,没说什么,将东西还给她。“收好。那瓶子和碎片,或许以后有用。至于那堆‘灰’……”他顿了顿,“找机会,撒一点在无人的地方,看看有何反应。”

    凤夕瑶不明所以,但还是记下了。

    许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依旧消瘦,但身姿挺拔,行动间已无滞涩之感,显然伤势恢复得极好。他走到石室中央,仰头看着顶部那些黯淡的阵法纹路,又环顾四周岩壁。

    “我们在此已三日,虽靠此残阵遮蔽,但并非长久之计。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搜寻无果,可能会扩大范围,也可能动用更特殊的手段。”他收回目光,看向凤夕瑶,“我需一日时间,稳固境界,并尝试炼化一丝此阵残力,或许能助我们更彻底地隐匿行踪,甚至……改变些许气息。”

    改变气息?凤夕瑶眼睛一亮。这简直是逃亡的神技!

    “你需要我做什么?”

    “护法。如同之前。”许煌言简意赅,“此外,若听到任何异常响动,尤其像是金铁交鸣、或者某种规律性的震动从山腹深处传来,立刻叫醒我。”

    凤夕瑶郑重点头。

    许煌不再多言,重新走回角落,布下防护预警阵法,再次闭目入定。这一次,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凝实,与石室顶部残阵的共鸣也更加清晰、主动。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古老岁月气息的阵法之力,被缓缓牵引下来,融入他周身那晦涩冰冷的气息之中。

    凤夕瑶能感觉到,许煌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极其细微、却又本质性的变化,更加内敛,更加难以捉摸,仿佛真的要融入这山腹石壁,成为其一部分。

    她不敢打扰,重新坐回护法位置,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期待许煌能成功,他们逃生的希望就更大一分;忐忑的是,许煌特意叮嘱的“异常响动”是什么?难道这废弃的烽火台深处,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

    时间再次在寂静中流逝。这一次,凤夕瑶更加专注,不仅留意入口,连石室内的每一丝空气流动、岩壁上的每一点细微声响都不放过。

    大约过了四五个时辰,一切如常。

    就在凤夕瑶精神稍有松懈时——

    “铛……!”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仿佛金铁轻轻碰撞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穿透厚厚的岩层,隐隐约约地回荡在石室之中!

    凤夕瑶浑身汗毛倒竖,瞬间绷紧!她猛地看向许煌,见他依旧入定,但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声音只响了一下,便消失了。石室重归寂静。

    是错觉吗?还是……

    凤夕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

    “铛……铛……”

    又是两声!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似乎是从石室更深处、那条被许煌探查过、认为已封死的“另一处出口”方向传来的!而且,这一次,伴随着那金铁交鸣声,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感,从脚下岩层传来,如同远处有沉重的巨锤在敲击。

    凤夕瑶脸色变了。这不是错觉!这废弃的烽火台深处,真的有东西!

    她立刻看向许煌。许煌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黑眸中,寒光一闪而逝。他显然也听到了。

    “叫醒我,是对的。”他缓缓站起身,身周的防护光罩和与残阵的共鸣瞬间收敛。他的气息比入定前更加晦涩难明,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属于岩石和岁月的尘埃。

    “那声音……”凤夕瑶紧张地指向疑似传来声响的方向。

    “不是追兵。”许煌语气肯定,但神色却更加凝重,“是地脉扰动……或者,是这烽火台深处,还封存着别的什么。前朝在此设立如此规模的烽火台,并设下隐匿守护阵法,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示警。”

    他走到石室中央,抬头看着顶部阵法,又看向那处被封死的出口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他做出决断,“此地的隐匿效果虽好,但若深处真有异动,难保不会引动外界注意,或者……直接威胁到此地安全。”

    “可是,另一条路不是封死了吗?”凤夕瑶问。

    “未必。”许煌走到那堆白骨和遗物旁,目光再次扫过,最后落在地上那几件锈蚀的兵器上。“当年自毁出口,封死通路,是为了防止敌军利用。但既然是‘自毁’,就可能留有后手,至少,建造者自己应该有紧急撤离的通道。”

    他蹲下身,捡起一柄锈迹斑斑、但形制相对完整的短戟,掂量了一下。“这烽火台建造时,必然有修士参与。修士的手段,凡俗军士未必知晓。那被封死的出口附近,或许有隐藏的阵法机关。”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凤夕瑶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不急。”许煌摇头,看向凤夕瑶,“你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我方才引动了一丝残阵之力,需稍加炼化稳固。一个时辰后,我们行动。”

    他重新坐下,闭目调息。凤夕瑶也赶紧坐下,运转离火诀,尽快恢复因为紧张而消耗的精神和灵力。

    一个时辰,在等待中格外漫长。石室深处再也没有传来那诡异的金铁交鸣声和震动,但那种潜在的、未知的威胁感,却一直萦绕在两人心头。

    时辰一到,许煌准时睁开眼。他眼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行动已无大碍。

    “走。”他拿起照明珠,当先走向石室另一侧,那个被认定为“封死”的出口方向。

    凤夕瑶握紧短剑和骨片,紧随其后。

    那里原本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布满了藤蔓(早已干枯)和苔藓。许煌仔细摸索着岩壁,指尖灌注灵力,轻轻敲击,侧耳倾听回音。在某些位置,回音略显空洞。

    “果然有夹层。”许煌眼神微亮。他退后两步,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凝练的、带着破煞气息的晦涩灵力,沿着岩壁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天然形成的石缝,缓缓划动。

    灵力所过之处,石缝内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腐蚀、消融。片刻后,许煌手掌按在岩壁某处,微微用力一推。

    “轰隆隆……”

    低沉的摩擦声响起,一块厚达尺许、与周围岩壁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的石板,缓缓向内旋转打开,露出了后面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更加陈腐的空气。

    竟然真的有隐藏通道!

    凤夕瑶又惊又佩。许煌的观察力和对阵法的理解,实在远超她的想象。

    “跟紧。”许煌没有犹豫,侧身挤入缝隙。凤夕瑶连忙跟上。

    缝隙很短,只有两三丈,尽头是一间更加狭小的石室,或者说,是一个储物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早已化作飞灰的麻袋(可能是粮食),还有几个锈蚀得更厉害的铁箱。角落里,有一条向下的、更加陡峭的石阶,石阶上布满灰尘,显然很久无人踏足。

    而在石阶入口对面的墙上,赫然刻着一幅简陋的、线条粗犷的壁画!壁画内容模糊,似乎描绘着许多人跪拜一座高台,高台上有火焰燃烧,火焰中隐隐有一个抽象的、难以辨认的符号。

    许煌的目光立刻被那壁画吸引,尤其是火焰中那个符号。他走近几步,仔细观看,眉头渐渐锁紧。

    “这是……古老的‘祭’纹?还是‘封’纹?”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不确定和一丝警惕,“前朝军中,怎会刻有这种东西?这烽火台,到底……”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脚下再次传来了那隐隐的、有规律的震动!这一次,震动感更清晰,而且,伴随着震动,似乎还有极其微弱、仿佛无数人低语祈祷的嘈杂声音,混杂在岩石摩擦的声响中,隐隐约约地传来!

    声音和震动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向下的石阶深处!

    凤夕瑶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靠近许煌。“下面……到底有什么?”

    许煌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向下延伸、没入黑暗的石阶,眼神变幻不定。壁画上的火焰符号,脚下的诡异震动和低语,被封死的出口,隐藏的通道,还有这明显带有祭祀意味的壁画……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这绝非一座简单的军事烽火台。

    “此地不宜久留。”许煌最终做出决断,声音低沉,“不管下面是什么,都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探究的。沿着这条石阶向下,应该能通往山体另一侧的秘密出口。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不再看那壁画,转身踏上向下的石阶。石阶湿滑陡峭,只能容一人小心下行。许煌走在前,照明珠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距离。

    凤夕瑶紧跟其后,心脏怦怦直跳。脚下传来的震动和那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他们。她总觉得,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那壁画上火焰中的符号,似乎也在背后灼灼燃烧。

    这条向下的石阶似乎格外漫长,仿佛没有尽头。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陈腐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香灰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突然,走在前面的许煌猛地停住脚步,低喝一声:“小心!”

    凤夕瑶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背上。她稳住身形,顺着许煌照明珠的光芒向前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不远处,石阶到了尽头,连接着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而平台的地面上,赫然散落着十几具骸骨!这些骸骨与上面石室那些不同,它们并非靠墙而坐,而是以各种扭曲的、挣扎的姿势倒在地上,有的甚至纠缠在一起,仿佛在生前经历过激烈的搏斗或者……某种可怕的仪式。

    骸骨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石质的祭坛,早已坍塌大半。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暗淡的、非金非玉的碎片,上面刻着与壁画上类似的、难以辨认的纹路。

    而在平台对面的岩壁上,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洞口处有微弱的天光透入——那应该就是出口!

    但让许煌和凤夕瑶同时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出口附近的阴影里,靠近岩壁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两具“骸骨”。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那两具“骸骨”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未曾完全腐朽的衣物碎片——那衣物的质地和颜色,与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前朝军士的破烂衣甲截然不同!

    那是……近现代的服饰!而且,从残留的布料看,颇有些华贵!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两具“骸骨”的姿势也很奇怪。一具面朝下扑倒在地,手臂前伸,指向出口方向,仿佛在拼命向外爬。另一具则背靠岩壁坐着,头颅低垂,右手却紧紧攥着胸前一个已经锈蚀变形、但依稀能看出是金属小盒的东西。

    许煌眼神骤冷,示意凤夕瑶噤声,自己则缓步上前,警惕地靠近那两具“新鲜”的骸骨。

    他先检查了那个扑倒在地的骸骨。骸骨骨质发黑,显然是中毒或者被某种阴邪力量侵蚀致死。衣服碎片是锦缎,上面有模糊的云纹。

    当他走到那个靠墙坐着的骸骨前,目光落在对方紧握的金属小盒上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金属小盒虽然锈蚀严重,但盒盖上,一个清晰的、已经黯淡的印记,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他的眼中——

    那是一朵盛开的、环绕着星辰的莲花!

    “天机阁!”许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深切的寒意。

    凤夕瑶也看到了那个印记,虽然她不认识,但从许煌的反应也能猜到,这绝非普通修士。

    天机阁,那是修仙界一个极其神秘、超然的组织,传说中知晓天下事,推演天机,极少直接插手世事,但其影响力却无人敢小觑。天机阁的人,怎么会死在这前朝废弃的烽火台深处?而且看样子,已经死去有些年头了。

    许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开那骸骨紧握的手指。金属小盒入手沉重,锈蚀得几乎打不开。他指尖凝聚灵力,在盒盖缝隙处轻轻一划。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丹药,没有符箓,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薄如蝉翼的暗黄色纸张。

    许煌取出纸张,缓缓展开。

    纸张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用某种暗红色颜料书写的、铁画银钩的古老篆字,占据了整张纸面:

    “镇”

    在这个“镇”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墨迹较新,显然是后来添上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仓促和决绝:

    “血祭烽台,魔影复苏。封镇将破,速告……”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似乎书写者写到此处便已力竭,或者……遭遇了不测。

    许煌握着这张薄薄的兽皮纸,手指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平台中央那坍塌的祭坛,看向周围那些扭曲挣扎的前朝军士骸骨,再联想到壁画上的火焰符号、山腹深处的金铁交鸣和低语震动……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他心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军事烽火台!

    这是一处古老的血祭封印之地!前朝或许是无意中发现,或许是有意利用,在此建立烽火台,借用其地脉和阵法,加固或者……掩饰地下的封印!

    而封印的东西,恐怕就是那所谓的“魔影”!

    天机阁的人不知为何探查到此地,发现了封印松动(“封镇将破”),想要传出消息,却最终陨落在此。

    如今,不知是因为年月太久,还是其他原因,封印再次松动,甚至可能已经有了破封的迹象!那金铁交鸣和低语震动,便是明证!

    他们无意中,闯入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走!立刻!”许煌霍然起身,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严厉,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懵的凤夕瑶的手腕,朝着那个透出天光的出口疾奔而去!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消息,太可怕了!一旦封印彻底破裂,魔影出世,别说他们两人,恐怕整个蛮山,乃至更广大的区域,都将生灵涂炭!

    至于天机阁的警示……他现在自身难保,如何“速告”?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平台,冲向那狭窄的出口。身后的黑暗深处,那低语和震动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即将破土而出!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出口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跳动般的巨响,从脚下的山腹最深处猛然爆发!整个平台剧烈摇晃,岩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一股阴寒、狂暴、充满无尽怨恨和杀戮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石阶通道,席卷而上!

    “噗——!”许煌首当其冲,虽然已经全力运转灵力护体,但依旧被那股气息余波扫中,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

    凤夕瑶更是如遭重击,脑海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胸口烦闷欲呕,全靠许煌拉着才没摔倒。

    “快!”许煌嘴角溢血,眼神却狠厉如狼,不管不顾,拖着凤夕瑶,一头扎进了那狭窄的出口通道!

    身后,恐怖的咆哮和岩石崩塌的巨响,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地狱之门,正在他们身后轰然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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