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钟，云创公司楼下人流如织，一辆惹眼的黄色跑车横着停在停车场里，一点道理都不讲。
“这人是谁啊？真没素质。”
“嘘！说不准是哪家的太子爷呢，别惹。”
顾景升吊儿郎当地从车上下来，一身花里胡哨的时装周最新款上身，看起来和偶像明星出街一样。
“哥！”
他一看见裴翊的身影，就直接蹿了出去，一点也不害臊地挂在裴翊身上。
跟小时候一个德行。
“哥，有没有想我啊？”
顾景升一副期待的小眼神眼巴巴的盯着裴翊。
见裴翊没反应，心里还有点失落，眼神一转就看见了一旁正打算悄悄溜走的叶曦。
顾景升眼睛一瞪，指着叶曦就开始狂吠。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所有人见到叶曦都是这副德行，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叶曦想要悄然溜走的打算明显是落了空，她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叶曦！你居然还敢回来！”
顾景升这架势也没打算轻飘飘地打了招呼就过去，伸手直接抓着叶曦的胳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叶曦瞥了旁边的裴翊一眼，很好，根本没打算插手。
裴翊甚至还后退了两步，点上烟，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
顾景升从小就跟在裴翊屁股后边玩，一声声“哥”喊得比亲弟弟还亲。
八年前叶曦背叛裴翊那件事，他心里一直替裴翊鸣不公，这会子看见叶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景升抓着叶曦的胳膊到了裴翊的身前，一副审判的架势推了她一把。
“跟我哥道歉。”
道歉？
叶曦不屑地笑了笑。
她用力地甩开顾景升的胳膊，冷眼看着他。
以前他也喊她一声“叶曦姐”，现如今，倒成了仇人了。
叶曦摇摇头，声音依旧清冷。
“顾景升，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你！你说什么！”
顾景升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一时间就连还嘴都不会了。
他气得牙齿都在打战，一脸不忿地看着裴翊。
可惜，裴翊也不打算插手。
叶曦用手指戳着裴翊的胸口，把他推到和顾景升水平的位置。
“裴翊，我和你道歉，你敢听吗？”
“不如，你试试？”
惜字如金的裴翊终于舍得开口了，一只手背在身后，烟也不抽了。
“好啊，那你先去死，我一定会去你的墓碑前给你道歉鞠躬，祝你进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永世不许投胎。”
叶曦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现在就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裴翊眼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叶曦。
顾景升听得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没想到以前温柔的叶曦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更没有想到，她居然敢对裴翊说这些话。
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呛道。
“叶曦，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哥这么说话？当年出轨的人是你，整个云城你挑谁不好，非要挑我哥最好的兄弟，你说，你是不是贱？”
“是。”
叶曦一点都没有犹豫。
“我要是贱，那你哥就是人渣。”
“你问问他，我爸妈的死是因为谁！我家破人亡是拜谁所赐！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资格来指责我，唯独他没有！他不配！”
叶曦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根本顾不得人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耳膜里嗡嗡地响着，虚浮地撑着身子离开停车场。
-
顾景升嘴巴张得老大，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气得只能用力的跺了好几下脚，看着裴翊阴沉的脸也不敢说话。
“你来干什么？”
裴翊深吸一口气，开口已经是平稳的情绪了。
顾景升吐了吐舌头，声音不大。
“听说你未婚妻回来了，我想着和你商量下组个局热闹一下。”
顾景升毕业后没干什么正事，每天醉生梦死的，就喜欢各种组局。
法餐厅里，裴翊和顾景升面对面坐着，盘子里的东西一口没动。
裴翊是没有胃口。
顾景升就是单纯的不想吃，他在国外这几年每天都是吃这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早就够够的了，本来想着今天能坑裴翊一顿正经的中式大餐，没想到他居然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这里。
怎么感觉像是故意惩罚他一样？
顾景升拿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鹅肝，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直接干了一杯香槟。
“哥，那个女人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有名字。”
顾景升摸了摸鼻尖，不情不愿地从嘴里说出叶曦的名字。
“奥，叶曦，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翊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前不久。”
“那是多久？”
“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出现在你公司楼下？”
裴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顾景升抓了抓头发，又继续问。
“齐冠清知道她回来了吗？裴伯父知道她回来了吗？还有，她这次回来到底是要干嘛？她不会是想抢婚吧！”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裴翊没兴趣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他，直接一句话堵死他。
“听顾叔叔说要让你进公司学习了，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顾景升最怕聊正事，低着脑袋猛猛地往嘴里炫饭，根本不想说一个字。
管它鹅肝还是牛排，只要堵着嘴，就行。
……
十点过的云城不算冷，空气里的那点凉意让人很舒服。
裴翊和顾景升站在路边抽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顾景升看了看四周，确认司机听不到以后，就用手肘撞了撞裴翊。
“哥，我说真的，叶曦她不会真的是要抢婚吧？”
“她抢我就要跟她走吗？我有那么不值钱吗？”
顾景升耸耸肩，没有回答，毕竟他是亲眼见过八年前裴翊是如何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见人，整个人最后虚脱得像鬼一样，最后还是他把门破开让120把人拉走的。
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没去，裴翊会让自己死在那个房子里。
“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说。”
“当年，叶曦的父亲真的犯错了吗？”
裴翊当年毅然决然放弃家里给他安排的路，誓死不走政治道路，顾景升心里就有了猜测。
可是他不敢继续想下去，这么多年就一直在心里憋着。
叶曦今天看裴翊的那个眼神，那是明晃晃的恨，让他不得不再次多想一点。
裴翊手里的烟“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星星点点的光亮很快就燃到了尽头，熄灭。
一点生息都没了。
他用力地咬了咬牙，抬手拍了拍顾景升的肩。
“天冷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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