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总是容易让人滋生不一样的情绪。
叶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凌晨两点钟，还是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藏在最里边的照片。
她手指紧紧地捏着照片，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是叶曦和父母唯一留下的一张合影。
其他的照片，都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现在尘封在哪个纸盒子里，叶曦不知道，也不敢想。
明明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照片，在叶曦的手里却好像有千斤重一样。
每每深夜失眠，她都是靠着这张照片撑过去的，一次又一次。
叶曦恨了裴翊八年，可也始终放不下那份千疮百孔的爱。
就算是那一点点的念想，为人子女，都会遭到天谴。
叶曦就这么一直捏着那张照片靠在床头，直到天空泛出鱼肚白，也没能从泥潭里把自己救出来。
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冒出头来，日出明明是一天的希望，可叶曦只能感到深深的绝望。
她陷在黑暗狭窄的山谷，根本找不到能够爬出去的路。
-
云创集团顶层。
叶曦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强撑着开完会，耷拉着脑袋离开会议室。
她屁股还没坐在椅子上，裴翊阴湿男鬼一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叶曦，来我办公室。”
真是造孽。
叶曦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裴翊。
她拿起桌子上的黑咖啡一鼓作气地灌进去，苦得她呲牙咧嘴。
“什么事？”
叶曦没喊裴总，直冲冲地问。
裴翊有点意外地抬头挑眉，眼神里一点也不掩饰对叶曦的轻视。
他扯扯嘴角，“咱俩谁是谁老板？”
“你是老板。”
“知道就行。”
裴翊也没废话，直接丢给她一份资料。
“把这些人记熟，每一个人的资料都要背得滚瓜烂熟，错一个字就罚你一千块钱。”
叶曦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愤愤地打开资料扫了几眼。
一千块，真是丧心病狂。
资料里全都是一些政府官员的个人信息，还有配偶的信息，细致到年龄，生日，喜欢什么颜色，有几个孩子，家里养了几条狗，诸如此类的。
“为什么要背？”
“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这些信息你必须知道。”
又是晚宴！
叶曦想到齐家那天的修罗场就恨得牙痒痒，她“哼”了一声，瞪着裴翊。
“裴翊，你有完没完？羞辱我这个把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玩腻？”
腻？
裴翊可不会觉得腻。
他摇摇头，没说话。
叶曦上前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视线直直地对上裴翊的。
唇角勾着，像只狡猾的狐狸。
“裴翊，带着我这个红杏出墙的前女友招摇过市，你的脸上又能有几分光彩呢？”
叶曦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及当年那件事，裴翊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还是戏谑的样子，这会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
他眼神变得极其危险，抬手扼住叶曦白皙纤细的脖颈，声音嘶哑。
“你居然敢跟我提当年的事情，你是不是想死？”
“是！”
叶曦对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裴翊一点都不躲，就任由叶曦的口水喷到他的脸上。
“我最想死的时候就是八年前我家破人亡，无家可归的那一天，裴翊，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我可以依靠的人，可你做了什么？啊，说啊！”
叶曦红着眼睛大声地吼着，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裴翊低头正对上那若隐若现的沟壑，嗓子里一阵发痒，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下来。
他声音发闷，犹豫着问：“所以这就是你出轨齐冠清的理由？为什么偏偏是他？”
叶曦感觉脖子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卸掉，她咳了好几声才稳住身形。
“因为他比你厉害，在哪都厉害。”
叶曦故意寒碜裴翊，她知道男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反正她的脸面不值钱，要是能让裴翊不爽，她甚至可以杜撰一个颜色小剧场，在裴翊面前讲上三天三夜。
气死他！
裴翊的嘴唇忍不住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转过身背对着叶曦，声音凌厉。
“滚出去。”
“人渣。”
叶曦干脆利落地甩给他两个字，办公室的门被她砸得震天响。
闻绍看着头发凌乱的叶曦红着脸从裴翊办公室跑出来，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看合适。
“闻特助。”
“啊，啊，这么巧。”
闻绍指了指裴翊的办公室，“我找裴总。”
“嗯。”
叶曦点了个头就直接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凌乱的那张脸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一点人样都没有。
晚上七点钟，叶曦还在那对着人物资料作法一样的往脑子里灌，手机突然就响了。
她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声音疲惫。
“喂？”
沈子瑜的声音清亮得如同山间的泉水，听起来让人忍不住跟着轻松起来。
“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晚上有约？”
完蛋！
叶曦一拍脑门，瘪瘪嘴。
“抱歉，我真的忙忘了，你等我一会，我现在马上下班，等我啊！”
叶曦一边说着一边就飞速地收拾包，桌子上的东西被她一股脑的塞进去。
“不急，你慢慢收拾，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沈子瑜听起来一点都没有生气，甚至还有着满满的溺爱。
“你来我们公司了？”
“是啊，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我就知道你忘了，直接过来接你了。”
“等我啊！马上下去！”
叶曦嘴角噙着笑意，情绪也难得的如此外放。
八年前叶曦家庭变故，当初身边的朋友一夜之间倒戈，恨不得把划清界限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只有沈子瑜这个死党，明里暗里一直力挺叶曦。
自然，也不遗余力地和裴翊作对。
“子瑜！”
叶曦背着包一阵风一样地跑出办公楼，脸上挂着从前那样的笑容，肆意又张扬。
没人注意到，隐在暗处的那个身影差点把牙咬碎，车上的空气都凝成了冰凌，一根一根地扎在裴翊的心脏上。
喘不过气。
“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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