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过的马路上车流一点也不见少，市区快速路也根本跑不起来。
车子一会一停，裴翊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终于，拐过了最堵的那一段，车子朝着云澜院的方向开过去。
这条路宽敞，车少，路灯很亮。
裴翊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叶曦跟着齐冠清走的画面，心口堵得喘不上来气。
“他妈的！”
司机一脚刹车直直地停在路中间，嘴里骂骂咧咧的。
裴翊因为惯性身子也往前冲了一下，幸亏有安全带护住了他。
司机紧张地回头看着裴翊，心惊胆战。
“裴总，你没事吧？”
“没。”
裴翊揉了揉眉心，看着横冲直撞故意截车的那辆车。
司机气势汹汹地开门就要下车。
“真是个神经病，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等一下。”
裴翊透过车玻璃模糊地看见一个人影，让司机重新坐了回来。
“等她自己过来。”
“裴总，这人明显是故意的。”
“也可能是找死。”
裴翊话音刚落，崔婉娩一身性感贴身皮裙从车里钻出来，和刚才在晚宴现场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就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嘴角向上勾着，脸上抚媚的样子看得人喉咙发痒。
“裴翊，你下车。”
崔婉娩双手撑在车窗上，一点也不见外的弯下腰，锁骨之下的大好春光就这么明晃晃地给裴翊看。
裴翊直直地坐着，眼神一点都不偏。
“你故意别我的车，是活够了？”
崔婉娩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她看了看车里没有叶曦的影子，就说：“你不下来，就请我上去坐坐。”
“我有洁癖，你有话想说，就站在外面说吧。”
裴翊一点面子都不给，稳稳地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崔婉娩面颊红红的，嗔怒地说着，“裴翊，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这么对我。”
“是吗？哪条法律规定的？”
裴翊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他活了三十年，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叶曦。
崔婉娩看了眼驾驶位置上的司机，压低声音。
“你如果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解除婚约？”
裴翊侧过脸盯着她，黑夜里的五官显得更加锋利，崔婉娩看得失神，竟然猛地凑上前来。
两人的唇角也不过是有那么一毫米的距离。
裴翊一个闪身直接躲过去，嫌恶地看着崔婉娩，眼睛里的怒意已经藏不住了。
他冷冷地警告她。
“离我远点。”
“我为什么不解除婚约，你自己不清楚吗？这场婚约你是靠什么得到的，还需要我明说吗？”
崔婉娩也知道自己用的手段不够光彩，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不服气地挺胸，一字一句的说：
“裴翊，我身材不好吗？我不漂亮吗？我家世不好吗？你为什么就看不上我？”
“你不娶我，难道还想娶那个绿了你的女人？”
叶曦给裴翊戴绿帽子这事本来就是裴翊的禁区，这么多年大家都不敢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提这件事。
崔婉娩过界了，她说完也知道自己过界了，可为时已晚。
裴翊眼神里都是危险的警告，不屑地看了崔婉娩一眼。
那意思，是让她滚。
“你要是不想明天云城的头条都是你现在这副撅着屁股露着胸的德行，就赶紧滚。”
裴翊的耐心彻底耗尽，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刚才偷偷拍的叶曦的照片，用力地握紧了手机。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车窗外已经慌了神色的崔婉娩，没劲透了。
叶曦从不会这样卑微，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她从来都分得清清楚楚。
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叶曦会百分百地爱裴翊，什么都给他，什么都答应他。
现在，她也是百分百的恨裴翊，就连笑，都不想施舍给他一个。
叶曦，她会不会对齐冠清笑？
裴翊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的拳头都硬了。
“去幸福里。”
-
幸福里小区门口，卖烤冷面的大哥还在放着歌等着他固定的那群客户。
酸酸甜甜的味道透过车窗飘进来，齐冠清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
叶曦这八年来学得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察言观色。
她手指轻轻一按，车窗缓缓上升。
“抱歉，忘了你不喜欢这种味道。”
“小曦，我没有。”
“你不用解释什么，这又没什么错，你本来就不用身处这种环境，更没必要去接受什么。”
齐冠清稍显紧张地看了看叶曦，每一次见面，他都会把叶曦的样子刻进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
“小曦，我和裴琳不是那种关系，我发誓。”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的，冠清哥，不管是裴琳还是其他人，那都是你的自由。”
叶曦对齐冠清有愧疚，有感动，却唯独，没有爱情。
爱情是很玄妙的化学反应，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办法骗人的。
就像她不是没试过不爱裴翊，可惜，通通失败了。
叶曦承认，她恨裴翊，可爱恨夹杂在一起，终究是分不开的。
齐冠清的心一阵一阵的刺痛，他失落地看着叶曦，苦笑着。
他多希望叶曦会表现得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吃醋也好，生气也好，愤怒也好，哪怕是听到他的解释时有那么一丝丝的开心都好。
可惜，叶曦只是淡淡的，只是和每一次一样，不停的和他划清界限。
亲手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小曦，我不喜欢裴琳，也不喜欢其他人，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这一次，你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齐冠清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她最怕听到叶曦斩钉截铁的拒绝。
八年前，他没能把叶曦留下。
这一次，他想再努力一次，就这一次。
距离齐冠清的车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停着一辆暗黑色的车，完完全全的隐在黑暗里。
只有车窗处闪着猩红的亮光，散出看不真切的烟雾。
裴翊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烟燃到了尽头，叶曦终于从那辆车上下来。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心底那根不安分的神经又开始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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