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隆冬,整个焱国都城都笼在天寒地冻之中,呵气成冰。
唯独镇武王府内,却是温暖如春,宛如一座世外桃源。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王妃墨青梧,是她用毕生所学机关术,耗费了三年光阴设计并铺设而成的地龙恒温系统。
王府梧桐院内,墨青梧坐在花梨木圆背椅上,正低头调试着桌案上一只的机关鸟。
鸟儿通体由轻质木材雕琢而成,翼骨处嵌着细密的铜片。
这是她为丈夫萧沉砚,新制的机关鸟,能在天空翱翔,无视山川阻隔,传递简短的军情。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丈夫,焱国镇武王萧沉砚。
萧沉砚高大魁梧,乃是九州第一武将,武功盖世,无人能敌。
他穿着一身玄色重甲,脸上有掺杂一丝歉意的坚定,“本王有事与你说。”
墨青梧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的下文。
萧沉砚继续说,“陛下已下恩旨,准我纳凤汐为平妻。”
墨青梧放下手中的零件,双手交叠在身前,只觉像是吞下一口黄连,说不出的干涩,只疑惑问道:“凤汐将军,她甘心做妾?”
在焱国,无论说得多么好听,平妻依旧是妾。
凤汐是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女将军,心气何等高傲。
萧沉砚眸色微温,“不是妾,乃是平妻,与你无分大小。”
墨青梧微微一笑,“只要我还在王妃这个位置上,那还不是妾吗?”
萧沉砚皱眉,不悦道:“什么妾不妾的?凤汐与我,在战场上是生死与共的袍泽。她与我情投意合,况且这门亲事乃圣上御赐,我只是告知你一声。”
墨青梧垂下眼帘,看着他脚下那双沾满泥土的战靴。
靴子下的地板,因地龙的烘烤,正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只觉一股浊气涌上心头,吐不出也咽不下。
“七年前,我为两国和平,从墨国远嫁而来。”
“难道王爷已忘记在新婚之夜曾承诺过我。你说,会尊重我墨家的机关之术。视我的天工阁,为王府最大的财富。”
提起旧事,萧沉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有些难堪,避开她的视线,扭头看向别处。
“娶你那时候,本王尚且年幼,不懂何为情爱。”
他说起了心上人,眉目温柔缱绻,深深的情意藏于眼底,再转过头来对墨青梧说:“直到遇见凤汐,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情投意合。”
“她与我能在沙场之上相互扶持,凤汐的武道,才是我驰骋沙场的立身之本。”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那些零件上,不屑道:“而你呢,成天只知道摆弄些奇技淫巧,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东西,哪一件上得了台面?”
“奇技淫巧?”墨青梧唇角微杨,抬手指了指他脚下。
“那王爷可知,你脚下这能融化冰雪的暖意,从何而来?”
她又指了指府里的方向。
“王爷可知,你口中称赞的、母亲用了便腰疾好转的床榻,是何物所制?”
“王爷又可知,这偌大王府上下数百口人的开销用度,是靠什么在支撑?”
萧沉砚不悦道:“荒谬!我堂堂镇武王,食君之禄,守国之疆,何时需要靠你一个羸弱女子养了。”
他剑眉一挑,“凤汐能披甲上阵,能与我并肩杀敌。这才是镇武王妃该有的样子。”
墨青梧嗓子里似乎吞了一只苍蝇,有些恶心,却还是不甘地问,“这么说,老太君也同意了?”
萧沉砚提起母亲,语气缓和了许多,“母亲当然同意!此乃陛下赐婚,是大喜事!”
她同意?这可真是讽刺的很啊!
她耗费七年光阴,把这王府打造成九州最舒适的居所。
她用天工阁出售机关造物赚来的钱财,补贴王府用度。
这七年的付出,终究是喂了狗了。
墨青梧眉目挑起,“母亲同意?如此说来,她人在府中?”
“不错。”
萧沉砚说起凤汐,声音总是很温柔的,“凤汐方才已经去拜见过母亲了,母亲见了她,高兴得腰病都好了许多。”
“好了许多?”墨青梧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眼底微湿,“你可知她的腰病,是靠我的机关床在撑着?”
她并非邀功,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就这一句,却是她七年的辛劳付出。
“那是因为母亲心情舒畅!”萧沉砚固执地认为。
他看着她,眼里诚恳,“我知道这事委屈了你,但凤汐不是寻常女子,你当顾全大局,成全我们。”
“成全?”墨青梧扯了一下嘴角,眼底露出一抹锐意,“既如此,那王爷便让她来见我,我有些话要当面和她说。”
萧沉砚一口拒绝,“不必了,你一介弱质女流,安心在后院摆弄你的木头便是。”
“凤汐是军中将领,不喜后宅纷争,且她今后常年随我在军中,更不会和你争抢什么,你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聊的。”
“弱质女流?”墨青梧反问,“在王爷眼里,我就是个只会摆弄木头的娇弱女子?而她......”
“好了。”萧沉砚打断她的话,有些不耐,“多说无益。凤汐瞧不上你这样的女子,她武将出身,性子直,你们见面,她只会说些不中听的话,你又何必自找难堪?
“不打紧。”墨青梧笑了笑,声音温婉,“我是宗妇,自是顾全大局,识大体的,不会与她一般见识,王爷难道信不过我?”
萧沉砚有些无奈,“青梧,不要闹了,此事已成定局,我已说过,她不会和你争抢,你又何必非要自讨没趣?”
“王爷觉得我是怕她争权?”墨青梧反问,“你错了,我是想把家交给她来当,我也好落得清闲。”
“交给她来当家?”萧沉砚有些意外,随即拒绝,“不行,我说了,她即便进门也是随军,这家你当得好好的,无需改变。”
墨青梧只觉可笑,让她独守空闺,还要榨干她的价值。
她正要开口,萧沉砚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打断,“无需再议,本王只是知会你一声,你同不同意,都改不变了结果。”
“王爷说的是。”墨青梧看着萧沉砚拂袖而去,并未出声挽留,心头更觉讽刺。
她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挽起袖子,开始洗手,心绪也随着水流一点点沉淀下来。
“既是喜事,我身为王妃,自当亲自去向老太君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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