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林氏集团地下专属停车场时,糖糖还在熟睡。林御寒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犹豫了半秒,还是轻轻将她摇醒。他下午还有跨国会议,不可能一直抱着她。
糖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上,爸爸的脸近在咫尺。
“到了,下车。”林御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冷硬。
他率先下车,糖糖自己解开安全带,抱着小鸭子笨拙地往下爬。林御寒站在车边,看着她撅着小屁股努力的样子,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拎起来,而是伸出手,让她扶着自己的手臂借力跳下来。
糖糖的小手软软地抓住爸爸结实的小臂,安全落地,然后很自然地就拉住了爸爸的一根手指。这个动作她今天在医院做习惯了。
林御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但最终没有甩开,任由那只温热柔软的小手牵着,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周铭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那一大一小、气场迥异却莫名和谐的背影,尤其是老板那只好看的手被一只小了好几号的手紧紧拉着的样子,内心再次受到巨大冲击。他默默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模糊的背影(确保不会拍到正脸),发给了【林家温馨(漏风)大家庭】群里。
群里瞬间又是一阵无声的沸腾(鉴于林御寒的警告,没人敢发消息刷屏,但私聊小窗估计已经炸了)。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门一开,外面是严阵以待、努力保持专业但眼神里都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秘书团。
“林总上午好!”
“林总,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
秘书们的声音在看到林御寒腿边那个粉雕玉琢、正好奇地探头探脑的小女孩时,都下意识地放轻放缓了。
林御寒面无表情地点头,牵着糖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所过之处,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抽气和窃窃私语。
“天啊!真的好小一只!”
“长得好像林总啊!你看那眼睛!”
“她手里还抱着只小鸭子!好可爱!”
“林总居然牵着她!我没看错吧!”
糖糖有点被这么多穿着正式、表情紧张的叔叔阿姨吓到,小手更紧地攥着爸爸的手指,小身子也贴得更近了。
林御寒感受到她的紧张,脚步微顿,冷冽的目光扫过办公区。瞬间,所有窃语消失,每个人都立刻低头,假装忙碌,仿佛刚才的骚动从未发生。
他这才继续往前走,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门。
巨大的办公室依旧冷硬威严,但角落里已经多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一张铺着柔软地毯的儿童游戏区,上面散落着昨天买的新玩具(包括那只被嫌弃的新鸭子),还有一个小书架和画板。显然是周铭提前吩咐人布置的。
林御寒松开糖糖的手,指了指那个角落:“去那边玩,不准吵闹,不准打扰我工作。”
糖糖看到那些玩具,眼睛亮了亮,乖乖点头,哒哒哒跑过去,好奇地摆弄起来。
林御寒坐回办公桌后,很快沉浸入工作中,敲击键盘和翻阅文件的声音规律地响起。
糖糖一开始还很新鲜,给新鸭子玩偶梳毛,摆弄小厨房玩具,但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爸爸一直在忙,都不看她。她拿出画板,开始画画,画了一会儿,又觉得安静得让人犯困。
她偷偷看向爸爸。爸爸坐在巨大的桌子后面,眉头微锁,表情严肃,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糖糖有点担心。她放下蜡笔,抱着小鸭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旁,再次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above the桌沿,小声问:“粑粑,你不开心吗?”
林御寒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那双充满关切的大眼睛,顿了一下:“没有。”
“哦,”糖糖似懂非懂,但还是努力想安慰爸爸,“粑粑辛苦了,糖糖给你捶捶背?”这是以前妈妈累了的时候,她会做的事情。
林御寒:“……不用。”
被拒绝了。糖糖有点小失落,但她很快又想起别的,她从口袋里掏出早上二伯给的那颗还没吃的精美巧克力,踮起脚尖,努力想放到爸爸的桌子上:“那……粑粑吃糖糖,甜甜的,吃了就开心了!”
她个子太小,桌子太高,努力了半天也只能让巧克力在桌沿摇摇欲坠。
林御寒看着那颗包装纸都有些被她攥得发热的巧克力,再看着她努力踮脚、小脸都憋红了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
“回去玩。”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糖糖见爸爸收下了糖,立刻开心了,以为爸爸接受了她的安慰,乖乖跑回游戏区。
林御寒看着掌心的巧克力,将它随手放在了一旁堆积如山的文件旁边,那抹亮眼的彩色在一堆黑白灰中显得格外突兀。他重新投入工作,但敲击键盘的间隙,目光总会无意间扫过那抹彩色。
过了一会儿,秘书内线电话响起,是周铭提醒半小时后会议开始,需要提前看两份紧急文件。
林御寒按下内线:“送进来。”
很快,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女秘书拿着两份文件,有些紧张地走了进来。她显然是新来的,第一次单独进总裁办公室送文件,脚步都有些发飘。她太过专注于不要出错,没注意到脚下地毯的一个细微褶皱,高跟鞋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扑去!
手中的文件飞了出去,她自己也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坐在游戏区正好奇看着这边的糖糖,几乎是本能地惊呼一声:“姐姐小心!”同时,她脑子里的小星星猛地闪烁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助人意愿!‘助人星’效果微弱触发!】
那女秘书只觉得脚踝似乎被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托了一下,让她下坠的势头缓了那么一丝丝,就是这一丝丝的迟缓,让她有机会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虽然依旧摔倒了,文件也散落一地,但避免了脸着地或者更严重的扭伤。
“对、对不起!林总!”女秘书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想爬起来收拾残局,脚踝却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糖糖已经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心,蹲在她旁边,小手虚虚地放在她摔到的膝盖上方,吹了吹气:“姐姐疼不疼?糖糖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这是妈妈教她的。
女秘书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纯净、充满关切的小女孩,又惊又窘又有点感动,连疼痛都忘了些:“没、没事,谢谢小小姐……”
林御寒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周铭听到动静也立刻冲了进来:“林总,发生什么事了?”他赶紧上前扶起那个狼狈的女秘书。
“叫行政部换掉这块地毯。”林御寒冷声吩咐,目光扫过女秘书明显扭到的脚踝,“带她去医务室。”
“是!”周铭连忙应下,搀着女秘书出去。
糖糖还蹲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又看看爸爸好像更不高兴了的脸色,小声说:“粑粑,文件脏了……”
林御寒低头,看着努力想帮忙把文件捡起来、却因为纸张太大而显得有些笨拙的小团子,再想到她刚才第一时间冲过来关心人的样子,心中那股因意外被打断工作的不快,奇异般地消散了。
他没有责怪她,而是也蹲下身(这个动作他最近做得越来越频繁了),大手一伸,就将散落的文件轻松拢起整理好。
“没事了。”他看着糖糖,语气平淡,“去洗手。”
糖糖看看自己有点灰扑扑的小手,乖乖点头,跑向办公室自带的洗手间。她需要踩在小板凳上才能够到洗手台。
林御寒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刚才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她下意识的惊呼,冲过去的动作,还有那笨拙的安慰和吹气。
这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善良,在他充满算计和利益交换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而……脆弱。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周铭的号码。
“那个秘书,”他顿了顿,“医疗费用公司全额负责,带薪休假一周,算工伤。另外,这个月奖金照发。”
电话那头的周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林总!”老板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挂了电话,林御寒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彩色的巧克力上。他沉默地剥开糖纸,将那颗已经有些微微变形的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依旧是廉价甜腻的味道。
但他这次,慢慢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味什么。
糖糖洗完手出来,看到爸爸在吃她给的糖,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跑过来期待地问:“粑粑,甜吗?”
林御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咽下口中的甜腻,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糖糖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夸奖。
【叮!林御寒好感度+10!】小星星的声音兴奋地响起,【因宿主纯粹善良的助人行为触动其内心,好感度大幅提升!目前总好感度55/100!助人星经验值增加!】
林御寒看着女儿单纯快乐的模样,又看了看时间,对糖糖道:“在这里待着,我很快回来。”
他需要去主持那个短暂的跨国会议。
糖糖用力点头:“糖糖乖乖等粑粑!”
林御寒起身离开。糖糖就真的乖乖坐在游戏区的地毯上,抱着小鸭子,看着办公室的门,安静地等待着。
窗外的阳光移动着角度,将整个办公室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那颗被吃掉的巧克力的糖纸,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颗微小而温暖的星星,悄然落在了冰冷严肃的总裁办公桌上,也落在了某个曾经冰封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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