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总算出来了。...
顾长卿一脚踏出蚀骨林的边界,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罪域特有的硫磺味,但比起林子里那种腐臭已经好上太多。他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肺里那股子阴冷总算被驱散了些。
阿蛮跟在他身后,小脸还是白得吓人。她回头望了眼那片幽暗的森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大哥,你的手...
顾长卿低头看了看左臂。说来也怪,一出林子,那种灼热感就消退了大半,只剩下隐隐的刺痛。但石化的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些,现在已经快到手肘了。他试着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老旧的木头在摩擦。
还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轻松点的表情,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阿蛮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他:喝点水吧。
顾长卿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总算让他感觉活过来了些。他抹了把嘴,看向手中的琥珀果实。那滴门之血在里面缓缓流动,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这玩意儿......他掂量着果实,你说那老树精的话能信几分?
阿蛮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但它给我的感觉很......悲伤。
悲伤?顾长卿挑眉,我怎么只觉得它阴森森的。
它在那个地方待了太久太久。阿蛮的声音很轻,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顾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也......
打住。顾长卿打断她,我可没打算变成一棵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走吧,赵铁柱还等着清心花救命呢。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许是经历了蚀骨林中的惊险,连罪域常见的风沙都觉得亲切起来。顾长卿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看向左臂。石化虽然暂时停止了蔓延,但那种异物感却越发明显。他总觉得手臂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在......生长。
顾大哥,你看那边。阿蛮突然指着前方。
顾长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隐约还能听到厮杀声。
是黑石镇的方向。他脸色一沉,出事了。
两人加快脚步,越靠近镇子,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等他们赶到镇外时,眼前的景象让顾长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镇子的防护法阵已经破碎,围墙塌了好几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有镇民的,也有穿着黑色劲装的陌生人。血迹染红了黄沙,在夕阳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怎么回事?顾长卿抓住一个正在搬运伤员的镇民。
那镇民见到他,眼睛一亮:顾仙尊!您可算回来了!是黑风寨的余孽,他们不知从哪请来了几个厉害角色,趁您不在发动了突袭。
顾长卿眉头紧锁:墨老呢?
墨老在医馆,赵统领伤重,墨老在给他疗伤。
顾长卿不再多问,带着阿蛮快步走向医馆。
医馆里挤满了伤员,**声此起彼伏。墨老正在给赵铁柱施针,老头子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全是汗珠。
情况怎么样?顾长卿问道。
墨老头也不抬:很糟。腐心草的毒已经侵入心脉,清心花呢?
顾长卿连忙取出清心花递过去。墨老接过花,熟练地取下花瓣捣碎,混入药汁中。
你们遇上什么了?墨老突然问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顾长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股不祥的气息。墨老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很古老,很危险。
顾长卿沉默片刻,将蚀骨林中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当提到惑心妖树和门之血时,墨老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你被卷进去了。墨老叹了口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卷进什么?
墨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给赵铁柱喂下药汁,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好转,这才转向顾长卿。
有些事情,本来想等你准备得再充分些告诉你。墨老擦了擦手,但现在看来,没时间了。
他示意顾长卿跟上,带着他来到医馆后院的一个密室。密室很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墙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图案,顾长卿认出其中几个与他在古神殿中见过的很相似。
坐。墨老指了指石凳,自己则在对面坐下。你知道罪域是怎么来的吗?
顾长卿摇头:只知道是上古战场。
不止是战场。墨老的眼神变得悠远,这里是囚笼。囚禁着一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指了指顾长卿的左臂:你身上的石化,就是其中一种力量的体现。
顾长卿下意识摸了摸左臂:门之钥?
门之钥只是钥匙,真正危险的,是门后面的东西。墨老的声音压得很低,惑心妖树说得对,石化是一种保护。如果没有这种保护,你早就被门后的力量侵蚀成怪物了。
顾长卿想起林中那些扭曲的树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七座古神殿......
是七个封印,也是七个考验。墨老说,只有通过所有考验,才能真正掌控门之钥的力量,而不是被它掌控。
如果通不过呢?
墨老没有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我要怎么做?
现在的你还没资格问这个问题。墨老毫不客气地说,先想办法控制住你手臂的情况吧。门之血可以用,但要谨慎。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你与门后的联系更深一分。
顾长卿取出那枚琥珀果实:这个要怎么用?
需要配合特定的法阵。墨老站起身,在石桌上画下一个复杂的图案,把果实放在这里。
顾长卿依言照做。墨老念动咒文,石桌上的图案亮起微光。琥珀果实缓缓融化,那滴门之血漂浮在空中,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把手臂放上去。墨老指示道。
顾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左臂放在红光之中。一阵剧痛传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门之血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渗入石化的皮肤。所过之处,石化竟然真的在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黑色纹路。
这是......
暂时的压制。墨老收功,擦了擦汗,能维持一个月左右。记住,一个月内必须找到下一滴门之血,否则反噬会更严重。
顾长卿活动了下左臂,感觉灵活了许多,但那些黑色纹路让他很是在意:这些纹路是什么?
代价。墨老言简意赅,每一次使用门之血,都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等印记遍布全身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顾长卿已经明白了。
离开密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镇子里的骚乱已经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味。阿蛮正在给伤员包扎,见到顾长卿出来,立即迎了上来。
顾大哥,你的手......
暂时没事了。顾长卿展示了下恢复灵活的左手,赵铁柱怎么样?
墨老说性命保住了,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顾长卿点点头,环视着满目疮痍的镇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本以为获得力量后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可现在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敌人远远超乎想象。
顾大哥,你看那边。阿蛮突然指着天空。
顾长卿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从蚀骨林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远方。那红线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是什么?阿蛮不安地问。
顾长卿凝视着红线,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能感觉到,那红线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
不知道。他轻声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当晚,顾长卿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门前。那门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与左臂上相似的纹路。门缝中渗出浓郁的黑雾,雾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来吧......一个声音在呼唤,打开门,你将获得无尽的力量......
顾长卿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时,左臂突然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那些黑色纹路正在疯狂蔓延,很快就布满了全身。
不!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似乎在微微蠕动。
窗外,那道红线依然悬挂在夜空中,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
顾长卿握紧拳头,感受着左臂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一个月。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他必须找到下一滴门之血,同时还要追查七座古神殿的线索。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必须先解决黑石镇面临的危机之上。
真他妈的......他低声骂了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顾长卿立即警觉起来,右手按上了枕边的柴刀。
顾大哥,你醒着吗?是阿蛮的声音。
顾长卿松了口气:进来吧。
阿蛮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墨老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能缓解疼痛。
顾长卿接过药碗,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仰头喝了下去。药汁苦涩难当,但喝下后左臂的刺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谢谢。他把空碗递回去,你怎么还没睡?
阿蛮在他床边坐下,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蚀骨林里的那些......东西。
顾长卿沉默片刻:害怕了?
有点。阿蛮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担心。顾大哥,那道红线......我总觉得它在看着我们。
顾长卿望向窗外。确实,那道红线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眼睛,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明天我打算去查查那道红线的来历。他说,你留在镇子里,帮着照看伤员。
阿蛮立即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跟着。阿蛮的态度很坚决,我的混沌道体或许能帮上忙。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再一个人等着了。
顾长卿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拗不过这丫头的。
随你吧。他无奈地说,但要是情况不对,你必须立即离开。
阿蛮这才露出笑容:好。
待阿蛮离开后,顾长卿再次望向窗外。夜空中的红线似乎更加明亮了,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悬挂在天幕之上。
他抚摸着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诡异力量。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无论是为了解开身上的诅咒,还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他都只能继续前进。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跳下去。
因为这是他选的路。
也是他必须走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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