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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下山 第十四章 清者自清

    谁在说刀剑世上最无情

    常言道清者自清

    情缘伏下了线

    为何又复飘远

    情是看不透看不穿

    对错是万年万世分不清

    飘于世上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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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丝已经卷上了软红的脖子,但却无力垂下了。

    朱廿四手里的短剑已经刺穿了女道士右手掌心,但朱廿四还死死不放手,生怕女道士还能反扑。

    女道士当然不能反扑了。

    因为一枝筷子插在她的左眼球上,一枝筷子则射入了她的咽喉。

    女道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已经仰面倒下了。

    朱廿四一手接住半空中落下的舞裙,抽剑回撤,退到软红身边。软红已经抓住了银丝,拿在手上。是一些乌金丝,从一个小型机关中发射出来,机关倒扣在腕下,是个方盒子。只要被套住脖子,机关再一收紧,被命中的人,就可能只剩下中间的躯干了。

    头没了,命也没了。所以,这个机关也就叫“命中”,是亥国暗影司的影子常用的暗器。有些人拿这个跟“逍遥索”并称,叫“夺命索”。

    “你没事吧?”

    “嗯,幸好你们及时出手,不然我也只能用风灵刃直接切断了。”

    软红这一说,似乎提醒了朱廿四什么,他看了看地上女道士的尸体,皱了皱眉头。

    朱廿四还没仔细想,李浅就冲了上来了。他也看了一眼女道士的尸体,还蹲下去在女道士脸上摸了摸。

    “没有易容。是精舍那边的人,我认得。”

    雅芳也上前来,扶着软红,软红拍了拍她手,表示自己没事。“是精舍丙字房的生霖道长。”雅芳直接就叫出了女道士的道号。为李浅在山上山下打点那么多年,雅芳自然比李浅仔细。

    已经有知客道人的管事,闻讯赶来。李浅安排金剑童先走一步,去跟掌门真人汇报,并且说自己随后赶过去。然后,他又和雅芳,交代了一下管事如何处理当下的情况。最后,则让雅芳领着软红和苏红儿,由铜剑铁剑护着,先回去休息。

    “小朱师傅和西门都出手了,师父必然会问个详细,他们得跟我一起去见师傅。但萧先生你,是随我们一起,还是也先回去歇息?”

    “我也是在场目睹,同去吧。”

    李浅要的就是萧晓这句话,因为他知道,在场功力最深必然是西门绝,出手最快或者会是朱廿四,但若论眼力最毒、思维最活跃,可能就是萧晓了。他如果能一起去参详,这事至少不会有什么遗漏。

    “等等。”

    众人正要起行,突然被叫住。

    是事发后一直没有吭声的西门绝,他就站在那里。这时才发现,他似乎一直望着朱廿四。

    “敢问小朱师傅,刚才那一招,可是九霄外,不见天,一剑赴人间的天外飞仙?”

    朱廿四心里“咯噔”一下,十分愕然,但表面依然保持平静。

    他下山以来,根本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自己的武功,而他的出手便是快剑,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横一刺,竖一刺。哪怕是赵大这样的九品宗师,也没有点出他的武功来历,甚至是王四姐这个自己人,也未必知道自己用的是哪一门的剑法。

    虽然赵大指出他武功上或者说是心法上的缺陷,那也是王四姐交代的,而且也跟剑招没有关系。

    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但西门绝却一口叫破了,而且还念出了天外飞仙这一招的开篇口诀。

    下山前,龙头有交代过,说自己的剑法是不能在亥国给人认出的,所以他为此还改用了短剑,只是为了更快、更凶、更险,同时也避免了让人留意。

    但现在不是在亥国,朱廿四不是很确定,这个意外,带给自己的会是什么。

    李浅和萧晓也很意外,但看了看朱廿四,又看了看西门绝,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没有说话。至少,西门绝没有杀气,也感觉不到恶意,或者怒意,那先看看吧。男人嘛,打开天窗说亮话。

    “西门公子见过这一招?”朱廿四反问。

    西门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慢慢走到桌子前面来。“家族里族谱,附着一本备忘,是一些前人交代的要事。当中有提及这一剑的起剑式、口诀开篇,以及剑意。”

    朱廿四确实惊讶了,西门家的族谱备忘,为什么会提到这一剑?

    “剑意?”李浅倒是没听明白。

    “每个剑法都有自己的剑意,武当的三才剑法,剑意似是天地人三人同时出剑,一剑如剑阵,是一种协调、平衡、和谐的剑意。只是武当重天机,所以剑意融入了心法,你们自己未必能分得清。”

    然后西门绝指了指朱廿四手上的短剑,“这一招天外飞仙,是飞仙剑法的终极杀着,想来刚才小朱师傅救人心切,直接就起手使出。这个剑法的剑意,备忘上介绍,是无中生有,不着痕迹,却不诡秘,如天外来客,让人意外却不抗拒。面对这个剑法的人,更加不会因此而生出危机感,不会想起去抵抗。迅猛,却是飘然而至,天下间,也只有这一剑了。”

    这是朱廿四第一次听到别人评价自己的剑法,龙头只是教了他练剑的方式,却从来没有点拨过他的剑法。忽然间,对于剑法上一直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朱廿四听了西门绝这一评价后,突然有了些领悟。

    西门绝一直留意着朱廿四的表情,这时发现他偶有所悟,他便慢慢地笑了出来。“果然,真的是天外飞仙。”

    事已至此,朱廿四也不想在这些算是自己人的面前,遮遮掩掩,正要拱手行礼,谢过西门绝的指点。但西门绝摆了摆手。

    “你知道西门家的族谱备忘,为什么会记下这一剑么?”

    “还要请教西门公子。”

    “那是因为……”西门绝突然笑意一敛,肃穆地说,“月圆之下,武技之巅,终需一战,吹雪飞仙。”

    萧晓一听,马上脸色就变了,脚尖不自觉动了一下,摆向了朱廿四。

    李浅乍听,没反应过来,但大家都那么安静,他又立刻想到了,很是震撼,很想说点什么,却“啊啊啊”地左右为难地看着西门绝和朱廿四。

    朱廿四应该是最早理解了这句话意思的,他握剑的手更紧了,双眼盯着西门绝,等待着下文。

    西门绝说完这一句,轻轻吐了口气。“这是祖训,是我西门家八品登入九品的必经之路。和武当的见性一样,是吹雪剑法问本心的方式。只是飞仙剑法失传已久,我父亲和祖父,都是靠力抗不可理喻的外力来代替这个方式,所以他们升品后,都必须要闭死关,直到稳定品级为止。我祖父未能稳住,后来跌品吐血而亡。”

    这个西门家的隐秘,李浅也没听说过,不由得更加震撼。

    不过,西门绝又摇了摇头,“只是,小朱师傅你现在太弱了,刚上六品。”

    听到西门绝这样说,其他三人总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世仇,又不是必死的决斗,那等到大家品级相近了,输赢不说,各自自保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我就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内你冲上七品,或者八品,那就可以接我全力的一剑了。我相信,在无路可退之下,你的天外飞仙必然能更快,那时候的剑意,一定能让吹雪剑共鸣。当然,这一年你可以多做准备,至少找个方法在剑意破碎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如果我接不下那一剑呢?”朱廿四听完,一脸木然地问道。

    西门绝慢慢地跨过门槛,走出庭院,没有回应。

    李浅拍了拍朱廿四的肩膀,连忙追了上去。

    萧晓站在朱廿四身边,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对于西门绝这一番话,他们都相信是真的。也正因为他们相信是真的,所以他们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一年之内六品下段冲上七品上段甚至是八品,这是在金钱帮、李家、武当倾力联手培养的李浅,也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靠自己领悟剑法的六品剑手朱廿四,面对的就是一个在八品上段养剑已久的西门绝。

    “走吧,或者我们去问问真人,和我师父。”萧晓说完,扯了扯朱廿四衣袖示意。

    朱廿四一把抓住萧晓的臂膀,萧晓回头看他,朱廿四摇了摇头。

    “既然是飞仙剑的事,我想,我自己先试试看。”

    这是朱廿四下山后,第一次讲出“飞仙剑”的名字,也是“飞仙剑”真真正正地重现江湖。

    朱廿四突然觉得,龙头未必不想别人认出“飞仙剑”,龙头可能只是担心自己,还未能配的上“飞仙剑”。

    虽然都是李浅的朋友,但朱廿四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和萧晓,跟西门绝不一样。

    西门家有自己的庄园,有自己的剑法,有自己的招牌,有自己的传承。

    但朱廿四,只有手中的剑。

    甚至这剑还没有拥有名字。

    既然如此,朱廿四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配得上这剑法。也想试试,这剑是不是配得上拥有名字。

    人生很多时候总是如此,只有试试,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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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过西门绝和朱廿四的细节,也找知客管事了解了一下前后的情况,拭炎真人居然并没有向朱停和萧晓这对聪敏的师徒请教意见,而是让人把大家送回去休息。他留下李浅,也让人去通传长涵、长潋、长净三人过来,然后就闭目养神了。

    等到三名管事道人来到,拭炎真人则让李浅把情况跟三人都复述了一遍。

    三名管事道人似乎都有点意外,但没有感到很吃惊。长涵是观中对外招待的总管事,关心了一下几位客人都没有受到伤害后,也就不说话了。

    拭炎真人睁开眼,看到这三名管事道人的淡然,点了点头。“长潋,你是宗门内务管事,这记名弟子是你这边的安排,你先来说。”

    其他三人听到掌门真人这一句“你先来说”,便都明白了这事的定性了。既然是“你先来说”而不是“你难辞其咎”,那就是掌门认为,这事不是谁的疏忽或者错漏,而是该一致对外的时候了。

    长潋是在场四名弟子中,年纪最大的,国字口面,十分敦厚。他打了个稽首,“禀告掌门,生霖是五年前宗门开缘渡信时上的山,我早前已经有留意,不是叩天门的,是接引弟子在申国西北的一个村子里种的道胎。只是当时有盘查过,说是河水发难,从更西一点的村落逃到那村子的,没有亲友接济,刚好遇上接引弟子,就自荐了。所以,也不完全是种道而来。进观后,一直就在精舍打理杂务,但因为我们观招待的善女子不多,所以她也很少与外界接触。但平日还算乐观、有礼,不觉得是玄牝。”

    “长涵呢?”

    “禀告掌门,这次客人来访,生霖只负责丙字房,那边就只有雅芳、软红、苏红儿,以及随雅芳、苏红儿上山的侍女。因为她们一般是二人一组,生玄、生崖、生素都曾和她一起招待,所以她没有单独接触过客人。而负责外事的知客我都问过了,典礼开始前才上山的客人,没有谁落单过,所以可以确保他们没有跟生霖有过接触。”

    “长净有什么补充?”

    彭长净思考了一下,说了几句前后不搭的话,“从出手来看,目标仅仅是软红。李帮主也上山来了,他带了随从。我们举办典礼,所有弟子近十日都没有下山。如果有信鸽,会惊动殷正廉的随身灵鹫。西门绝的虎卫应该也在山下布防了。生霖上山前确实是普通人,目前只有二品。”

    掌门真人听罢,乐呵呵地笑了,“长净啊,你就跟我那师兄一样,鬼精鬼精的。”

    其他三人也算听明白了。

    目标仅仅是软红,那么动机最大的就是亥国军方这个新仇人了。毕竟,他们也只知道软红涉及夜宫被杀一事,根本不知道朱廿四和李浅在当中可有发挥什么作用。

    李帮主的随从上山了。如果要说被亥国的影子潜伏,那么同样在渗透亥国的金钱帮,是最有可能被反渗透的,那这里就有可能有生霖的联络人。

    武当弟子都没有下过山,那就是没有跟外界有接触。那生霖在山上,应该就不会有其他内应。

    殷正廉随身带着灵鹫,那就不是由其他灵兽或者飞禽来传信让生霖动手了。

    虎卫在布防。那除了武当自己戒备森严,那么山下也不会有别人能偷偷摸摸出入。

    生霖只有二品。也就是她就算用了机关,单独杀软红也未必能成功。更不论在西门绝他们的面前了。

    李浅听明白了,但就更觉得莫名其妙了。“所以,这是……”

    “这是礼物。”掌门真人淡淡地说。

    “啊?什么?”

    “这是亥国军方给我们武当的礼物,也算是给你的典礼的礼物。”掌门真人又闭上了眼睛,指了指彭长净。

    彭长净会意,就接着说,“既然我们可以大致推断出,背后主事的就是亥国军方,那他们叫一个杀不死人的杀手来送死,这个送的死,就是个礼物了。意思就是,白送我们武当一个潜伏多年的影子,这一是表示亥国对武当的善意,意思是给面子武当,这棋子放弃了。二是暗含警告,就是能插入一个影子就有机会能插入第二个,让我们不要插手他们之后的行动,不要与他们敌对。”

    彭长净顿了顿,见掌门真人没有补充,又继续说,“其次,这是离间我们和李帮主、西门公子的一着,意思让我们跟申国朝廷或者军方说,金钱帮或者虎卫里面,有亥国的内应。但我反而觉得,这偏偏说明了,金钱帮和虎卫里面目前还没有给亥国渗透。这内应,应该还在我们武当。”

    说到这,彭长净就转头和长潋说,“师兄,麻烦你回头查查看,负责膳食的弟子,都有哪些人,有谁是这几天接触过送菜的菜贩的,而这里面又有谁,出没过与生霖有交集的房间或者茅房。”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长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要如何做了。

    掌门真人冷笑了一声,“这份礼物分量不轻,亥国绕那么大的圈子,在北方布下的棋子,送到我武当来,本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现在只是用来警告一下我们和软红,浪费了。长潋,你去找拭海师叔,让他去负责这事。”

    四名弟子一凛,知道掌门真人是真的生气了。拭海道长由于伏魔手段太狠辣,给掌门真人勒令闭关有一段时日了,想不到这个内应的事,直接导致了这辣手道人出关。

    “还有一事,长澈,你把小西门那事,跟长净说说。”

    长潋长涵听闻,便告退了。等他们掩上门后,李浅则把西门绝看破朱廿四剑法来历一事,跟彭长净说了一遍。

    听到“飞仙剑法”的时候,彭长净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吹雪剑见本心为什么要对上飞仙剑,这事我会再去打听一下,长净你是见过小朱出手的,你来说说,他那是不是就是飞仙剑?他得到飞仙剑的几成了?”

    拭炎真人这一问,其实已经是认定了朱廿四所用的就是飞仙剑,所以主要的问题是后者。

    “很多年前,我跟在德清师叔祖身边,是见过亥国前朝御前侍卫统领朱战出手,据说他就是亥国前朝皇帝朱云的大弟子。那时候年纪小,对朱战的印象就是快,但不突兀,无迹可寻但每一剑都浑然天成。说起来,小朱师傅的剑法确实也是这样。不过,依我看来,小朱师傅比起当年的朱战,大概也只有七成的功力,只能做到闲庭信步,未能举重若轻。”

    “朱战应当只有朱云七成,也就只是说,眼下小朱只是学到飞仙剑的五成不到了。”拭炎真人摇了摇头,“五成的飞仙剑,确实斗不过八成的吹雪剑。”

    李浅有点急了,“师父,那你说这事怎么了。我让人把小朱师傅送走,送到西门找不到他的地方?”

    掌门真人瞪了李浅一眼,“胡闹。江湖事,江湖了。何况西门家本就是我申国大宗族,我相信小西门自有分寸。”

    然后掌门真人又问彭长净,“小朱那两位长辈,目前还在我们申国么?”

    “赵大侠说是带着王女侠去拜访一位故人,应当还在申国。那故人的踪迹,还是军机处魏尚书转告的。”

    “呵呵,一个两个都是老狐狸。不是魏子韵,是诸葛。你自己去走一趟,去拜访一下诸葛,把小朱被西门叫破了这事,跟他说,他会知道要如何处理的了。”在申国,可以有很多人叫诸葛,但如果只说“诸葛”,那就是指诸葛缺了。

    “是。”

    “长澈,这次你冠巾,小朱送了你什么贺礼?”

    “这时候,你还关心这些。是一件绣着江河的蓝缎文士袍。他说,用了一些特殊的藤线,所以有一定防护作用,大抵能抵挡一些水火机关,或者是卸掉一个七品的大部分杀力。”

    拭炎真人听到“藤线”时,不自觉地抬了一抬头,望向了东北方。沉吟了半刻,说道,“确实是他们家的人。既然人家送了你礼物,我们武当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你去找长涵,领了那把清风剑,作为回礼吧。”

    李浅一听,懂了,咧嘴笑了。“谢谢师父。我这就去。”

    “倒不用急,在他下山前送去就是了。不过既然回礼了小朱,就不好不回礼给小萧和西门,你让长涵把鲁班尺和踏月飘香扇也给你拿出来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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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红受袭,武当上下都表示歉意。虽然大家知道武当应当还是很安全的,但经此一事,多少有点怪怪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浅就让雅芳,领着朱廿四和软红下山,回风云城的李家去了。萧晓也跟朱廿四交代下,因为朱停不给其他人观礼,所以他的拜师也就是朱停和他二人的事,他拜过师后,会再跟在朱停身边一段时间,所以跟朱廿四约好,届时去李家找他。

    朱廿四明白这是萧晓的好意,但也不好说之后的如何安排,就说如果自己离开风云城,会留信李家,到时候萧晓如果继续游历,或者可以相约在别处相聚。

    于是,收下了清风剑的朱廿四,偕同软红,跟随雅芳,下山了。

    而收下了鲁班尺的萧晓,第一时间就拿鲁班尺给朱停过目。朱停说这参考铜卡尺做的尺子,硬倒是挺硬的,但对于他们这些做大机关的人来说,没什么用。如果是做暗器的炼师,或许用得上。萧晓随口应着,说明白了,确实这卡尺有点鸡肋,又没有游标。朱停再看了鲁班尺一眼,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朱停打量鲁班尺一番,感觉这尺子有点像一把短刀,自己虽然不擅长武功,但也有一些功法的书籍,回头找一本可以跟太极心法搭配得上的刀法,给萧晓自己琢磨,让这尺子好歹发挥点作用。

    西门绝倒没有下山,他一早起来,就回到昨晚的庭院,看着女道士倒下的地方,默不作声。

    李浅来问,苏红儿拦着他,转述西门绝的说法,说西门绝这是在感受飞仙剑的剑意。

    既然西门绝不想别人打扰,李浅只好把踏月飘香扇交给了苏红儿。苏红儿一见,倒是十分欢喜,便拿在手里把玩。那是柄相当雅致的折扇,扇骨描金,扇面洋洋洒洒写着“踏月而来”四字狂草,隐约散发着缥缈的郁金花香。

    朱廿四并不知道西门绝对自己的飞仙剑那么重视,但他似乎已经没把和西门绝的约定当作一回事。

    到了李家,朱廿四甚至让人帮忙拿了一些针线和布料,又开始做上裁缝的工作。

    软红有点担心朱廿四,“你怎么还要假装是个裁缝?”

    “我没有假装啊,我确实是有不错的手艺的,哈哈。”朱廿四得意地说。裁缝手艺,是朱廿四母亲唯一留给朱廿四的东西,小时候是看着母亲做衣服,觉得那是最安逸的时候。后来看着看着,就会了不少。再后来,学了剑法,心思更细,出手更稳,更适合做一个裁缝了。

    朱廿四摊开布料,一块红绸铺在案上,软得像晚霞,红得像血。

    针是银针。线是朱线。

    针尖刺破红绸时,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叹息。

    朱廿四手腕悬空转动。

    针便活了。

    像一条银色的游鱼,在红色的水波里穿梭。每一针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从另一个更不可思议的角度穿出。

    没有一点犹豫。

    没有一毫偏差。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烛火跳动了一下,他的剪子忽然动了。

    不是剪,是掠。像燕子掠过水面般轻巧,剪刃咬住绸缘,游走如飞。

    良久,碎绸如红叶纷落,裙裾已成流云之形。

    又过了好意会,他拈起一根更细的针。针尾系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丝。手指如拈花般轻颤,金丝便没入裙腰,绣出连绵的缠枝莲暗纹。纹路是活的,灯光一转,便似水波流动。

    最后朱廿四捧起裙。

    一口气轻轻吹在缝线上。

    所有线头齐根而断,仿佛从未存在过。

    裙摆在无风的夜里自己旋转开来,散成一朵完美的红昙,然后轻轻落下,覆于案上。

    静得就像从未被移动过。

    然后,他把裙递给软红,笑眯眯地望着软红。

    “给我的?”在一旁看得入神的软红很是意外。

    “认识这段时间,都没有送过你礼物。是武当送的清风剑提醒了我。”

    软红接过裙子,一直低着头,过了一会才说道,“绣才朱裁缝的成衣,这是很多大家闺秀都盼着的礼物,这很好呢。”

    朱廿四没有听出来软红的异样,还是笑眯眯地说,“西门绝对我剑法的评价,让我有了一些新的心得,刚才不由自主地融会贯通了一下,所以这件裙子,我觉得比往常做的都要好那么一些。”

    软红头更低了。朱廿四突然就扶住了她,她“呀”的一声,一动不动。

    “软红姑娘,此间事大体已了,我想你随我上山,先见一见我母亲,可好?”

    作为一个歌姬,软红岂能不明白朱廿四的心思。他这一次的邀请,和上一次的邀请,意义又不一样了。上一次只是两人间的一点小小试探,但这一次的邀请,则要郑重得多。所以朱廿四才提到他的母亲。

    一来,朱廿四的母亲应当和软红他们一样,都出自亥国前朝皇宫。二来,朱廿四的母亲是他的至亲长辈。

    这又刚刚送出了礼物。

    软红在班子中,也算见惯男欢女爱。而自小被打造得甚为世故的朱廿四,也算是人小鬼大。

    两人都明白,话说到这了,该是有个定论了。至于是什么情况下,什么原因,什么时候生长起来的情愫,已经不重要了。

    “但,我毕竟出自风尘。”

    “我听说过,只是公孙十二娘的高徒,来自亥国皇宫的伴读,又怎能说是出自风尘呢?更何况,我虽然名义上是个裁缝,实际上也不过是个靠刀剑讨生活的杂役。”

    “但我之前……”

    “嘘,我认识的软红姑娘,连一城城主都敢拒绝。这还不算出淤泥而不染么?”

    软红听到这说法,反而是满脸羞红了。头一直就没有抬起来过。

    朱廿四拉着软红的臂膀,轻轻走前一步,胸口顶住了软红的发髻。

    软红越发软弱,正要倒在朱廿四的怀里。

    然而,脚步声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然后就传来敲门声。

    “小朱师傅,软红姑娘,打扰了。殷大人和他的朋友,想见你们一见,他们现在人已在前厅。”雅芳在门外呼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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