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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代价与抉择
“摆渡人”提出的要求，如同冰冷的法则，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不容置疑。暗蓝色的湖水无声流淌，映照着众人变幻不定的脸色。
一缕战意本源对雷烈而言，并非不可割舍，但那是他勇猛精进的根基之一，失去一缕，虽不致命，却可能让他的战力短期内大打折扣，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他脸色阴沉，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老子给了！只要拳头还在，战意总能再练回来！”
他闭上眼，眉心处一缕赤金色的、如同实质火焰般的流光被强行剥离出来，那流光中仿佛有无数战斗的呐喊与咆哮。流光离体的瞬间，雷烈气息微微一滞，脸色白了少许，但他咬牙挺住，将那缕战意本源推向骨舟。
夜瞳沉默着。一段关于“暗影”的深刻记忆……这对于行走于阴影中的她而言，几乎等同于部分存在的基石。那可能是某次生死一线的刺杀领悟，可能是导师的悉心教导，也可能是……某个深藏心底、与暗影相关的秘密。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到昏迷刚醒、气息虚弱的林凡，又感受到上方可能随时回来的恐怖存在，她不再犹豫。指尖点在太阳穴，一缕闪烁着无数细微画面、却带着冰冷气息的灰色记忆流被抽取出来，无声地飘向骨舟。她的眼神瞬间空洞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似乎永远缺失了。
墨老苦笑一声。对阵法的极致感悟，是他毕生心血所系，每一份都珍贵无比。但他更清楚，没有命，一切皆是空谈。他长叹一声，从识海中逼出一团蕴含着无数复杂阵纹演化、灵光闪烁的光球，那光球离体后，墨老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精神都有些萎靡。
阿木看着那要求，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纯净的‘希望’情绪？”他不太理解，但想到大家都要付出，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记忆中最高兴、最充满希望的时刻——或许是第一次被墨老夸奖，或许是林凡大哥摸他头的温暖……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并非悲伤，而是极致的憧憬与希望所化，缓缓飞向骨舟。
艾洛斯看着那“一滴星灵本源精血”的要求，眉头微蹙。星灵本源精血蕴含着他最核心的生命与力量，损失一滴，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但他没有多言，指尖逼出一滴呈现出深邃蓝色、内部有星河流转的血珠，血珠离体，他的气息明显虚弱了一截。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凡身上。
承载一份来自远古的“悲伤”。
这要求虚无缥缈，却似乎比任何实质的付出更加凶险。悲伤是一种情绪，一种记忆，一种烙印在时空中的痕迹。承载它，意味着要将那份不知来源、不知深浅的万古悲意融入己身，可能会被其同化，可能会心志崩溃。
林凡看着胸前黯淡的守墓人印记，它能感应到，这份“悲伤”与守墓人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放开所有心神防御，以守墓人印记为引，向着那骨舟上的“摆渡人”，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沉重如整个宇宙重量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冲入了林凡的识海！
他“看”到了……无尽的星辰在黑暗中熄灭，亿万生灵在战火中哀嚎，熟悉的故土在魔潮下化为焦土，并肩的战友一个个倒在身边，守护的誓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是属于上古之战，属于无数陨落的守墓人，属于这片星骸战场万古不散的集体悲念！
这悲伤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致命！它要淹没他的意识，吞噬他的自我，让他成为这永恒悲伤的一部分！
林凡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灰败，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正在被抽离。他死死咬着牙，混沌观想图在识海中疯狂运转，守墓人印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坚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林兄弟！”
“林凡！”
众人惊呼，却无法插手这种层面的意志对抗。
就在林凡感觉自己即将被那无尽的悲伤彻底吞噬时，他体内那九股一直盘踞的、属于九位人族大能的战魂意志，仿佛被这同源的远古悲伤所引动，竟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九股不屈、不甘、与魔血战到底的决绝战意，如同九根擎天巨柱，悍然撞入了那悲伤的洪流之中！并非驱散，而是融合！将那份悲伤，化作了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力量！
悲伤依旧存在，却不再能动摇林凡的心志，反而成为了他意志的磨刀石，成为了他理解守护真谛的催化剂！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残留着深沉的悲恸，却已然恢复了清明与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稳：
“我……承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付出的“船资”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光流，没入了骨舟之上那“摆渡人”的黑袍之中。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摆渡人”，终于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动作。它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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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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