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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沉寂漂流，微光引路
绝对的虚无，与意识深处残存的剧痛交替侵袭。林凡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在冰冷与灼热的边界随波逐流。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维度，唯有那源自灵魂本源的疲惫与创伤，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尚未彻底湮灭。
不知漂浮了多久，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熟悉亲切感的暖流，如同黑暗寒冬中的第一缕春风，悄然渗入他几乎冻结的意识。这暖流精纯而温和，带着“创造”与“复苏”的意味，小心翼翼地滋养着他破碎的神魂与干涸的经脉。
是源井碎片。
即便在他意识沉寂，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这块与他性命交修的核心碎片，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自发地调动着残存的本源之力，维系着他最后一线生机。
这丝暖流如同引路的灯塔，将林凡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地从无边黑暗中拉扯回来。他艰难地“睁开”了内在的感知。
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混沌金丹暗澹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缓缓旋转的速度慢得令人心季。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冻结的荒地，枯竭而脆弱。神魂更是如同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引爆源井虚影的反噬，远超他的预估。
其次，是周围的环境。他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但不再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暗影森林。这里相对“干净”，只有远处隐约可见那片被爆炸清空后、边缘仍在缓慢蠕动的黑暗边界，提醒着之前的惨烈。巡天舰那庞大的、彻底失去光泽的残骸，就在他不远处静静漂浮着，如同巨龙的尸骨，无声诉说着悲壮。
他还活着，巡天舰也暂时保住了。但代价，是几乎失去所有战斗力，以及巡天舰最后的能源。
现在，他们就像两片随波逐流的落叶，被困在这片诡异星域的边缘，前无去路，后是更加危险的绝地。
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量！否则，一旦周围那些被暂时震慑的黑暗存在反应过来，或者这片星域本身孕育的其他危险找上门，他们将毫无反抗之力。
林凡收敛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源井暖流，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一点一滴地修复混沌金丹上的裂纹，滋润枯萎的经脉。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如同用露水去浇灌一片沙漠。
就在他全力疗伤之际，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湖中荡起了涟漪。
这波动并非来自源井碎片，也非来自巡天舰，更非周围充满恶意的黑暗。它……带着一种奇异的、非生命的机械感，却又蕴含着某种规律的呼唤，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古老电台，直接作用于他与源井碎片建立深层联系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本源感知。
波动传来的方向，并非指向暗影森林，也非他们来时的路，而是斜向这片虚无的另一个深处。
林凡心中一动，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神念，混合着源井碎片的感知力，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去。
距离极其遥远，他的神念如同风中残烛，在延伸出一定距离后便难以为继。但就在神念即将消散的刹那，他捕捉到了一副极其模湖、却让他精神一振的画面！
在那片深邃的黑暗虚空中，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的残骸！那残骸的样式……与巡天舰的构造风格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也更加残破，几乎只剩下一个扭曲的框架。而那股带着机械感的呼唤波动，正是从那残骸的某个部位，如同垂死者的心跳般，顽强地散发出来！
“是……另一艘远古战舰的残骸？还是……联军留下的其他什么东西？”林凡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在这种绝境之下，任何一点外来的、非敌意的线索，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那残骸中传出的波动，似乎是在执行某种预设的、极其耗能极低的周期性信标程序。它可能在呼唤同伴，可能在标记位置，也可能……在警告后来者。
无论如何，这可能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可以前往的“坐标”！
林凡看了一眼不远处死寂的巡天舰。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带着如此庞大的舰体进行长距离移动。而且，巡天舰已无能源，如同废铁。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留在这里，冒着被黑暗再次吞噬的风险缓慢恢复？还是……赌上最后的力量，前往那未知的信标源头？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林凡选择了后者。留在这里，被动等待，生机渺茫。而那信标，至少代表着一丝变数。
他停止了疗伤，将源井碎片反馈来的、本用于修复自身的微弱暖流，强行引导至双腿的经脉。他需要施展一种极其耗费元气，但对如今状态要求最低的遁法——最基础的“虚空御气”，如同凡人游泳般，朝着那个方向“游”过去。
这个过程注定缓慢而痛苦。每前进一段距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牵动着全身的伤势。
但他目光坚定，望着那信标传来的方向，如同在无边的黑夜中，看到了一颗虽然遥远、却真实存在的星辰。
他调整了一下漂浮的姿态，开始以近乎龟速，朝着那微弱的、机械的呼唤，一点一点地挪动。
希望，或许就藏在那片未知的残骸之中。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四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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