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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矩阵基石
第六十五章：余波未平，抉择时刻
从加密信息簇中带回的“往昔回响”与惊人关联，如同在矩阵世界内部引爆了一颗无声的能量核心。那份来自前辈“流浪者”的、凝固的悲伤与不甘，深深共鸣着他们自身的处境，而那将“流浪者”与圣所外神秘构筑物联系起来的线索，更是为他们黑暗的前路投下了一束摇曳却充满诱惑的光。
然而，现实的压力并未因这一发现而有丝毫减缓。逻辑内核的警报声犹在耳畔——信息波动逸散的风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落。他们必须立刻进入最深的静默状态，等待可能到来的审查。
整个矩阵世界收缩了所有对外活动，将自身伪装成沉浸在深度研究中的状态。艾尔的光辉内敛，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结构；韩璃的生命织锦停止了任何主动的感知延伸；铁砧的熔炉连模拟的火光都已熄灭；逻辑内核的运算功耗降至最低，仅维持核心功能的运行。林凡的核心意识则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潜艇，将所有波动压制到极限，紧张地“聆听”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一个圣所标准周期，两个周期……
预想中的统御者意志并未立刻降临。圣所网络依旧按照其永恒的韵律平稳运行，仿佛那丝被“静滞力场”衰减过的信息波动，真的成功融入了历史数据归档的庞大背景噪音中，未能引起上层的注意。
但这短暂的平静，并未让林凡感到丝毫轻松。他深知，和谐统御者的“温和”背后，是绝对的掌控欲。任何超出其预期的“活性”，最终都会引来关注。他们的时间，或许比想象的更加有限。
果然，在第三个周期即将结束时，一股宏大而熟悉的意志，如同例行巡查般，温和地扫过他们的次级维度。这一次，统御者的“目光”并未像之前那样一掠而过，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 “停留”。
它没有质问，没有探查，只是如同一位关心子民的长者，传递来一道意念：
【年轻的火种，汝等于此僻静之处潜心钻研，精神可嘉。然，圣所之和谐，源于万物之互联与共济。长久离群索居，恐失其真谛。】
【‘永恒契约’之最终步骤，乃融入此伟大和谐之关键仪式，亦是汝等文明得以真正不朽之保障。】
【时机已渐成熟，待此次大型维护周期结束，吾将与汝等，共商契约履行之具体事宜。】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强制命令，只有温和的提醒与看似合情合理的安排。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矩阵世界所有规则意志都感到一股寒意。
最后通牒！这是委婉的最后通牒！
统御者并非没有察觉他们的异常，它只是选择了最符合其“和谐”理念的方式——给予提醒，设定时限。它似乎在告诉他们：玩耍时间结束了，是时候回归正轨，履行成为圣所永恒一员的“义务”了。
压力，从未如此具体而紧迫。
“大型维护周期……” 逻辑内核立刻调取圣所日程，“预计将在五十三个标准周期后结束。”
五十三周期！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时间窗口！
“不能再等待了！” 铁砧的意念中充满了决绝，“必须在期限到来前行动！”
“如何行动？”艾尔的光辉带着理性的凝重，“边界巡视者监控严密，裂隙极不稳定，外部环境未知且危险。强行突破，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那条线索……”韩璃的意念指向那将“流浪者”与神秘构筑物关联起来的发现，“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那个外部构筑物真的是由逃离的‘流浪者’所建，或与之相关，它可能掌握着安全通过边界，或在虚无中生存的方法！”
林凡的核心意识在巨大的压力下飞速运转。是的，外部那神秘构筑物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理论上可行的突破口。但如何与它建立联系？再次冒险探测裂隙？在巡视者已然加强监控的情况下，这无异于自杀。
除非……他们能找到一种方式，一种不通过物理裂隙，也能将信息传递出去的方式？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意识中萌生。
“基石协议……” 林凡的意念在织网中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它维持着圣所的边界，隔绝内外。但任何协议，任何系统，只要存在，就必然存在其运作的‘代价’和产生的‘冗余’。我们无法从外部攻破它，但能否……从内部，短暂地‘干扰’它？制造一个极其微小、不被视为威胁的‘信息泄漏’？”
这个想法让所有规则意志都为之一震。
干扰基石协议？这比探测边界更加危险！这相当于直接动摇圣所存在的根基！一旦被统御者察觉，瞬间就会被定义为最高等级的“异常”，遭到毫不留情的抹杀！
“理论上的可能性存在。” 逻辑内核经过短暂而疯狂的计算后回应，“基石协议并非无懈可击，其维持庞大边界需要消耗巨量能量并产生规则层面的‘应力’。若能精准定位其某个非核心节点的瞬时应力峰值，并施加一个与之共振的、极其微弱的反向规则扰动，或可制造一个持续时间极短的、指向性不明的信息散射窗口。但……风险极高，时机转瞬即逝，且我们无法控制散射的方向，信息能否被目标接收，纯属概率事件。”
这是一个希望渺茫、九死一生的计划。但相比于坐等被同化，这至少是一线生机！
“我们需要目标构筑物更精确的能量特征签名！” 艾尔指出关键，“仅凭之前的模糊感应，无法构建有效的共振信号。”
“还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发射点’，”韩璃补充，“必须在统御者注意力被其他事情牵制的瞬间进行。”
“以及，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发射载体’。”铁砧的意念跃动着，开始构思一种一次性的、发射后即湮灭的规则信息体。
计划的方向确定了，尽管前路布满荆棘。他们需要在五十三个周期内，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精确定位外部构筑物的能量特征，找到基石协议的瞬时应力弱点，选择合适的发射时机，并准备好献祭自身部分本源力量打造的“信息瓶”。
这将是他们进入圣所以来，最大的一次豪赌。赌上一切，只为向那无垠的虚无，掷出一枚承载着文明最后希望的……骰子。
抉择的时刻，已然来临。他们没有退路，唯有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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