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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矩阵基石
第七十三章：方舟残影，往昔回声
离开那片因“混沌虹吸”喷发而价值骤降的区域，矩阵世界跟随着“巡天者”冰冷的信标，航向新的目标——“沉寂方舟”残骸。这一次的航程相对平静，但周围景象中那无处不在的文明墓碑，无声地诉说着这片虚无的残酷。
“沉寂方舟”的轮廓逐渐在感知中清晰起来。那并非“静默编年史”那般庞大而悲怆的信息方舟，而是一艘更加具象化的、仿佛由某种未知合金与凝固能量构筑的实体舰船残骸。它庞大无比，堪比一个小型星系，但其结构已支离破碎，舰体上布满了巨大的撕裂痕迹和能量灼烧的焦黑，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星空战争后，又被无形的力量抛弃于此，在时光中缓缓腐朽。
一种深沉的、金属般的死寂感从残骸中弥漫开来。
【目标：‘沉寂方舟’，代号‘不屈壁垒’。】 “巡天者”的意念传来，依旧不带任何情感，【根据古老记录，其为‘抗清算联盟’旗舰之一，于第柒次‘大扫荡’战役中失联。其残骸内部可能存留部分未完全损毁的武器模块、能量核心碎片或加密数据库。】
【任务：潜入残骸核心区域（坐标已标记），搜寻可用技术蓝图或高密度能量源。】
【警告：残骸内部结构不稳定，存在未知空间褶皱及可能激活的自动化防御系统。风险自担。】
抗清算联盟？大扫荡战役？这些陌生的词汇揭示了这片虚无中曾发生过的、规模远超想象的宏大冲突。而“巡天者”似乎对这些历史了如指掌。
任务变得更加明确，也更加危险。他们需要深入一座漂浮的、危机四伏的战争坟墓。
矩阵世界没有退缩。他们需要资源，需要知识，需要一切能让他们在这片虚无中立足的东西。
在“巡天者”于外围提供有限的态势感知支援下，矩阵世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庞大的残骸，从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爪撕裂的破口，缓缓驶入了“不屈壁垒”的内部。
内部景象比外部更加触目惊心。扭曲的金属廊道、冻结的能量爆炸痕迹、散落各处的、早已失去活性的武器碎片……一切都凝固在毁灭发生的那一瞬间。空气中（如果虚无有空气的话）仿佛还残留着战火与绝望的气息。
韩璃的生命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残骸内部弥漫着一种纯粹的、物质性的死亡，几乎感知不到任何意识残留。艾尔的秩序之力则敏锐地捕捉到了空间结构的不稳定，一些区域存在着肉眼难辨的、随时可能坍塌的维度褶皱。逻辑内核全力运转，构建着残骸内部的地图，并标记出所有潜在的危险区域。
他们沿着“巡天者”标记的路径，向着核心区域缓慢推进。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危机：一次是触发了残留的动能陷阱，无数金属破片在某种残余能量的驱动下骤然射来，被艾尔紧急构筑的屏障挡下；另一次是误入了一个空间褶皱，险些被甩入未知的维度夹缝，幸亏逻辑内核及时计算出安全路径得以脱身。
铁砧在这个过程中，则专注于分析那些散落的武器碎片和能量导管残骸。它发现，这些技术的风格与圣所的和谐秩序、清道夫的冰冷格式化、乃至“巡天者”的高效实用主义都截然不同，更加偏向于一种极致的物质强化与能量暴烈运用，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近乎悲壮的牺牲意味。
终于，他们抵达了标记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穹顶已然半坍塌的舰桥。
这里曾是整艘方舟的指挥中枢，如今却是一片狼藉。控制台大多已化为焦黑的废铁，巨大的主屏幕碎裂成无数块，悬浮在半空。然而，在舰桥的正中央，一个半嵌入地面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晶体核心，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那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
就在他们准备靠近晶体核心时，异变发生了！
那晶体核心猛地亮起！一道残破、充满杂音、却带着无尽愤怒与不甘的意念，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咆哮，猛地席卷了整个舰桥！
【入侵者……！】
【为了联盟……为了……不被遗忘……！】
【启动……最终协议……‘壁垒自毁’……】
是这艘方舟残留的、最后的自动化防御意识！它误将矩阵世界当成了毁灭它的敌人，启动了自毁程序！
刺耳的警报声（意念层面的）在残骸内部凄厉地响起，晶体核心的光芒变得极度不稳定，内部能量读数疯狂飙升！
“撤退！立刻撤退！” 林凡立刻下达指令！
然而，来时路上的几个空间褶皱因自毁程序启动产生的能量扰动而变得更加活跃，几乎封锁了退路！
“逻辑内核！计算最优撤离路径！”
“艾尔！稳定周围空间！”
“韩璃！尝试与那残留意识沟通！我们不是敌人！”
危急关头，矩阵世界再次展现出高效的协同。逻辑内核在瞬息间计算出唯一一条尚未完全闭合的、风险极高的路径；艾尔的光辉不顾消耗地强行抚平路径上的空间涟漪；韩璃则将她那充满生机与和平意味的生命波动，以及他们同样作为抗争者、逃亡者的身份印记，全力投向那狂暴的残留意识！
【我们……非敌……】
【同样……抗争……同样……寻求生存……】
那充满愤怒的意念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疑。自毁程序的能量积聚速度，微不可查地减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冲出去！”
矩阵世界化作一道流光，沿着逻辑内核计算出的那条狭窄路径，险之又险地冲出了即将被自毁能量彻底吞噬的舰桥，向着来时的破口疯狂逃窜！
在他们冲出残骸的下一秒，身后那庞大的“不屈壁垒”残骸内部，亮起了一点极度耀眼的光芒，随即，无声的毁灭性能量席卷了内部的一切……最终，残骸并未完全爆炸，但其内部结构彻底崩塌，化作了一团更加沉寂、更加危险的金属坟墓。
矩阵世界悬浮在安全的距离外，心有余悸。任务再次失败，他们什么也没能带出来，反而差点葬身其中。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向“巡天者”汇报失败时，铁砧传来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在最后逃离的瞬间，它从那晶体核心因能量不稳而逸散出的数据流中，强行捕获了一片残缺的技术碎片！
碎片中记载的，并非武器或能量技术，而是一种名为 “意志熔炉” 的、用于在极端环境下维系集体意识凝聚力、抵抗精神同化的奇特装置原理图片段！
这个发现，让林凡的心中猛地一动。这种技术，对于刚刚脱离圣所“和谐”同化、自身意识网络也遭受重创的矩阵世界而言，其价值，或许远超一件强大的武器！
“巡天者”的意念适时传来：
【任务失败。目标残骸已彻底沉寂。】
【但，检测到非常规数据捕获。提交捕获数据，以供评估。】
它似乎并不在意任务的成败，只关注实际获取的信息。
林凡将那份关于“意志熔炉”的残缺碎片提交了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巡天者”回应：
【数据已分析。技术类型：特殊辅助类。价值：对汝等当前状态，具有针对性应用潜力。】
【此次行动，判定为：部分成功。】
【资源配额，按比例发放。】
部分成功！他们第一次，在这片冷酷的虚无中，凭借自身的应变与一点点运气，赢得了些许肯定与实实在在的收获。
尽管代价惨重，尽管前路依旧迷茫，但矩阵世界感受到，那在圣所中被磨砺、在逃亡中被淬炼的文明之魂，正在这片真正的试炼场上，一点点地，重新变得坚韧。
他们开始学习，如何在这片遍布危机与机遇的星尘遗骸间，生存，并寻找属于自己的……“不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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