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和二十八年七月二十二,太后“头七”已过,白幡未撤,但朝会重开。
这是圣宗耶律隆绪亲政后的第一次大朝。卯时三刻,皇极殿前百官列队,素服麻履,神情肃穆。晨光穿透薄雾,照在汉白玉阶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如鬼魅。
萧慕云站在殿侧记录席,面前摊开崭新的起居注册。她的位置能看清御座上的圣宗——年轻的皇帝今日未着孝服,而是一身赭黄常服,头戴鎏金翼善冠。这个细节让许多老臣暗自交换眼色:按契丹旧俗,父母丧,子需服孝二十七日;但按汉制,皇帝以日代月,三日除服。圣宗的选择,已是一种表态。
钟鸣九响,朝会开始。
首先议的是太后谥号。礼部尚书出列,捧笏奏道:“臣等拟‘睿智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请陛下圣裁。”
“准。”圣宗声音平静,“陵寝规制,依宣献皇后(注:辽景宗皇后萧绰的初谥)例,不得逾制。”
“陛下,”耶律斜轸忽然出列,“太后功盖千秋,陵寝当增三成,以彰圣德。”
“朕知耶律卿孝心。”圣宗看向他,“然太后生前节俭,曾言‘厚葬无益,徒耗民力’。朕不敢违母后遗训。”
这话绵里藏针。耶律斜轸张了张嘴,终究退下。萧慕云迅速记录——第一回合,圣宗胜。
接着是人事调整。韩德让呈上名单:南面官调动十七人,多为汉官升迁;北面官调动九人,皆是耶律斜轸一系的边缘人物。圣宗朱笔一圈,准了十三个汉官,却将北面官的调动全部搁置。
“陛下,”耶律斜轸再次出列,“北院事务繁杂,若缺员不补,恐误军国大事。”
“耶律卿所言甚是。”圣宗点头,“故朕决议,北院枢密副使一职,由耶律留宁暂代。至于其他缺额……”他顿了顿,“待秋捺钵后,朕亲自考较再定。”
殿中一片死寂。耶律留宁因“办事不力”被停职才七日,如今不仅复职,还升为副使?而圣宗要亲自考较北院官员,这是太祖以来未有之事。
耶律斜轸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躬身:“陛下圣明。”
萧慕云心中雪亮:这是明升暗降。耶律留宁升了官,却要受皇帝直接考核,等于被拴上了链子。而圣宗搁置其他北院人事,是在警告——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换掉任何人。
韩德让垂首不语,但萧慕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是边务。东京留守耶律弘古出列,奏报女真事宜:“……完颜部自首领留京,其部众时有异动。上月,完颜劾里钵(注:乌古乃长子,时年八岁)集结三百骑,游猎于混同江北,距辽界仅三十里。臣请增兵戍守,以防不测。”
圣宗翻看着奏报:“三百骑,皆是青壮?”
“多是少年,但弓马娴熟。”
“少年游猎,寻常事耳。”圣宗合上奏本,“耶律留守,你可还记得统和十五年,朕随太后东巡时,见女真少年十岁便能射雕?”
“臣记得。”
“那时太后说,‘此等勇士,当为我大辽所用,而非为敌’。”圣宗环视殿中,“完颜乌古乃在京养伤,其子率少年游猎,有何可惧?传朕旨意:赐完颜劾里钵金带一条,良马十匹,嘉其勇武。另,命东京留守司开设边市,准女真诸部以皮毛、人参易盐铁。”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哗然。赏赐仇敌之子,还开边市——盐铁是战略物资,向来严禁出边。
耶律斜轸第三次出列,这次他直接跪下了:“陛下!女真狼子野心,太祖时便屡叛屡降。今开边市,是资敌也!请陛下收回成命!”
“耶律卿请起。”圣宗示意内侍扶他,“朕问卿:统和二十二年,宋辽澶渊之盟后,为何开设榷场?”
“为……互通有无,安边睦邻。”
“然也。”圣宗点头,“宋强于辽,尚可互市;女真弱于辽,何以不能?堵不如疏,压不如抚。此太后生前常训,朕不敢忘。”
他把太后搬出来,耶律斜轸无言以对。但萧慕云看见,老将军起身时,手指攥得发白。
朝会继续,又议了赋税、漕运、科举等事。圣宗处理得干脆利落,既不完全倾向南院,也不纵容北院,而是在两者间寻找微妙的平衡。每当争议起时,他便提起“太后遗训”或“太祖旧例”,让双方都无话可说。
辰时末,朝会结束。百官退出时,议论纷纷。萧慕云收拾笔墨,正要离开,一名小内侍悄声道:“萧典记,陛下召见,御书房。”
该来的还是来了。
御书房在皇极殿后,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之处。萧慕云入内时,圣宗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月白常袍,正站在窗前看一幅地图。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把门关上。”
萧慕云依言关门,跪下行礼。
“平身。”圣宗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封信,是你写的?”
“是。”
“证据确凿?”
“臣以性命担保。”
圣宗沉默片刻,走到书案后坐下:“你可知,若朕按信中所言彻查,朝局会如何?”
“臣不知。”
“你会不知?”圣宗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是崇文馆典记,掌三十年文书,见过多少朝局动荡?你会不知?”
萧慕云垂首:“臣只知道,若陛下不查,军械会继续流失,刺客会再次出现,边患会愈演愈烈。最终……动摇国本。”
“你在教训朕?”
“臣不敢。”萧慕云抬起头,直视皇帝,“臣只是想起太后常说的话:‘为君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而非一时之安’。”
圣宗盯着她,良久,忽然叹了口气:“太后……确实常这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你信中说,耶律斜轸私囤军械,意图不轨。但你可知道,他那些军械,是用来对付谁的?”
萧慕云一怔。
“不是对付朕,也不是对付韩德让。”圣宗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是准备用来征讨女真的。他早在三年前就上书,请以五万精兵荡平生女真诸部,永绝后患。是太后压下了。”
“那端阳刺杀……”
“刺杀是真,但目标不是太后,也不是完颜乌古乃。”圣宗的声音冷下来,“是朕。”
萧慕云如遭雷击。
“那些人想杀朕,嫁祸女真,然后耶律斜轸便可顺理成章出兵,立下不世之功,压过南院,甚至……”圣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
“为何不治罪?”圣宗苦笑,“因为朕没有证据。那日刺客全部灭口,弩箭来源虽可疑,但追不到耶律斜轸头上。至于军械——他说是为征讨女真做准备,虽有违规制,但罪不至死。朝中大半武将支持他,若朕强行治罪,恐生兵变。”
所以圣宗只能先稳住局面,升耶律留宁的职以示安抚,开边市以缓和女真矛盾,同时亲自考核北院,慢慢削权。
这是帝王心术,也是无奈之举。
“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两件事。”圣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第一,这盒中之物,你替朕保管。若朕有万一,交给韩德让。”
萧慕云接过木盒,入手沉重。她没问是什么,只是跪下:“臣遵旨。”
“第二,”圣宗看着她,“朕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看清真相、又不属于任何派系的眼睛。你可愿为朕效命?”
这是要她当皇帝的眼线,对抗耶律斜轸,甚至可能对抗韩德让。
萧慕云想起耶律留宁的威胁,想起沈清梧和乌古乃的性命。她沉默许久,终于叩首:“臣……愿为陛下效死。”
“好。”圣宗扶起她,“从今日起,你仍是崇文馆典记,但每月初一、十五,密报宫中动向。朕会给你一块腰牌,可直入御书房。”
他递来一块玄铁腰牌,正面刻着“御前行走”,背面是契丹文编号。萧慕云接过,冰凉刺骨。
“还有,”圣宗补充道,“完颜乌古乃那边,你多留意。他若真心归附,朕可重用;若怀异心……”他没有说下去。
萧慕云明白:这是要她监视乌古乃,也保护乌古乃。
离开御书房时,已是巳时三刻。阳光炽烈,照得宫道白晃晃的。萧慕云握着那块腰牌,觉得它烫手——如今她成了三面间谍:明面上是崇文馆女官,暗地里为耶律留宁传递消息,实际上效忠皇帝。
每一步都可能踩空,坠入万劫不复。
回到崇文馆,萧慕云刚推开门,就看见耶律留宁坐在她的书案后,正翻看那本《贞观政要》。
“将军怎么来了?”她反手关上门。
“来看看你。”耶律留宁放下书,“朝会上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看?”耶律留宁盯着她,“陛下开边市,赏女真小儿,还升了我的官——这是要捧杀,还是真心?”
萧慕云斟了杯茶递过去:“臣以为,陛下是在安抚。太后新丧,朝局不稳,陛下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干什么?清除异己?”耶律留宁冷笑,“他以为升我的官,就能收买我?幼稚。”
“将军慎言。”
“这里只有你我,怕什么?”耶律留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萧慕云,我今日来,是要你办一件事。”
“将军请讲。”
“韩德让最近在查一批旧账,是关于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的。”耶律留宁压低声音,“那批账册的副本,应该藏在崇文馆。我要你找出来,毁掉。”
萧慕云心中一凛。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案,牵涉数十名官员,最后不了了之。若账册重现,恐怕又要掀起血雨腥风。
“怎么,不愿?”耶律留宁眯起眼。
“臣需要时间。崇文馆藏书数万卷,不知具体名目,如同大海捞针。”
“我给你三天。”耶律留宁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当年经手人的名单,其中有人记下了账册编号。你按图索骥,应该不难。”
萧慕云接过纸,上面写着十几个编号,都是崇文馆的藏书编号。她快速扫过,记在心里,然后当着耶律留宁的面,将纸烧成灰烬。
“将军放心,臣会办好。”
“最好如此。”耶律留宁走到门边,又回头,“对了,沈清梧今日已回太医局。完颜乌古乃的伤也快好了——他们能不能平安,就看你的表现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萧慕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纸灰。她知道,耶律留宁这是在逼她纳投名状——一旦毁了账册,她就彻底上了贼船,再无回头路。
但那些账册,真的能毁吗?
她走到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编号,很快找到了那几卷账册。厚厚三大册,记录着五年前南京府库每一笔收支,其中用红笔圈出的部分,正是亏空所在。
萧慕云翻开第一页,上面有韩德让的批注:“此案疑点重重,当彻查。”
她犹豫了。
如果毁掉账册,那些贪墨的官员便可逍遥法外,韩德让的清查将前功尽弃。如果不毁,沈清梧和乌古乃性命难保。
窗外传来鸽哨声。萧慕云走到窗边,看见一群信鸽飞过皇城上空,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母亲说过的话:“人这一生,总要面对选择。选对了,未必是福;选错了,未必是祸。但无论如何,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
她回到案前,摊开纸笔。她没有毁掉账册,而是开始抄录——将关键部分一字不差地抄下来,整整抄了一个下午。然后将抄本藏入暗格,原件放回书架。
做完这一切,她取出耶律留宁给的名单,在烛火上点燃。火苗窜起,映着她平静的脸。
她决定赌一把——赌耶律留宁不会真的去查账册是否被毁,赌他更在意的是她“听话”的态度。而抄本,将是她最后的底牌。
黄昏时分,沈清梧来了。女医官提着食盒,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有了神采。
“姐姐,我今日见了完颜将军。”她低声说,“他让我带话给你:女真部收到赏赐,劾里钵誓言效忠。但边境情势依旧紧张,耶律弘古在增兵。”
萧慕云点头:“陛下已知晓。开边市就是为了缓和矛盾,但看来有人不愿见太平。”
“姐姐,”沈清梧忽然抓住她的手,“你要小心。太医局里有人在打听你,问你是否常为陛下诊脉,是否见过什么特殊文书。”
“谁?”
“尚药局的一个老内侍,姓张,是耶律留宁的人。”沈清梧声音发颤,“他们在怀疑你。”
怀疑是必然的。萧慕云拍拍她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近日少来崇文馆,免得牵连。”
“我不怕。”沈清梧眼神坚定,“若非姐姐相救,我早已死在端阳宴上。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两人相视无言。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上京城的夜,又要来了。
送走沈清梧,萧慕云锁好馆门,点亮所有烛火。她坐在案前,开始写今日的密报——不是给耶律留宁的,也不是给皇帝的,而是给她自己的。
这是她三十年养成的习惯:将所见所闻所思,忠实记录。也许有一天,这些文字会成为历史的见证,或者,陪她一起埋入黄土。
笔尖沙沙,写到子时。她放下笔,吹灭蜡烛,却没有睡意。
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天上星河璀璨,地上宫灯如昼。这座皇城依旧辉煌,但萧慕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太后不在了,平衡打破了。圣宗在努力建立新的平衡,但南北院的裂痕已深,女真的隐患未除,而她自己,也深陷旋涡。
她取出圣宗给的玄铁腰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她在腰牌边缘摸到一行极小的刻字,对着月光细看,是八个契丹小字:
“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萧慕云的手一颤。这不是普通的腰牌,这是皇帝赋予生杀大权的信物。圣宗给她这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信任她,也意味着,他准备让她去做最危险的事。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萧慕云将腰牌贴身藏好,关窗,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等待天明。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圣宗也未眠。他面前摊开的是北疆舆图,手指点在混同江与按出虎水交汇处。
那里是完颜部的祖地,也是辽国东北边境最不稳定的地带。耶律斜轸想用武力镇压,韩德让想用怀柔安抚,而圣宗在寻找第三条路。
他想起母亲的话:“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要准,调料要匀。太急则焦,太缓则生。”
现在火已烧起,他必须掌握火候。
“陛下,”内侍在门外低声道,“韩相求见。”
“宣。”
韩德让入内,一身常服,神色凝重:“陛下,刚收到急报——耶律弘古擅自出兵,袭击了女真温都部的一个寨子,杀百余人,掳牛羊数千。”
圣宗猛地抬头:“何时的事?”
“三日前。消息被压到现在才报上来。”
“混账!”圣宗一掌拍在案上,“朕刚开边市,他就出兵挑衅,这是要逼反女真!”
“耶律弘古是耶律斜轸的堂弟,此举恐怕……”韩德让没有说下去。
圣宗明白:这是北院在试探他的底线,也是在破坏他的怀柔政策。如果他严惩耶律弘古,北院会说皇帝偏袒女真;如果不惩,边市新政形同虚设,女真必反。
两难。
“韩相有何高见?”圣宗问。
韩德让沉默片刻:“臣以为,当速召完颜乌古乃入宫,陈明利害,许以厚赏,让其安抚部众。同时,下旨申饬耶律弘古,罚俸降职,但……不夺兵权。”
这是妥协,也是现实。圣宗知道,现在动不了耶律弘古,只能先稳住女真。
“就依韩相所言。”他顿了顿,“另外,派人去查,耶律弘古出兵,是自作主张,还是有人指使。”
“陛下怀疑……”
“朕怀疑很多事。”圣宗望向窗外,“但需要证据。”
韩德让躬身退出。圣宗独自坐在御书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孤独。
他忽然想起萧慕云信中的最后一句话:“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是该断的时候了。
他提笔写下密旨,盖上私印,唤来最信任的内侍:“连夜送出,交给北院详稳司的耶律敌烈。记住,亲手交给他,不得经第二人之手。”
内侍领命而去。圣宗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契丹人相信,北斗指引方向,也主宰命运。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秋风起,宫灯摇曳。上京城的这个夜晚,无数人无眠。
而在奉国将军府内,完颜乌古乃正磨着一把刀。刀是辽国赏赐的制式弯刀,但他按照女真的习惯重新开了刃。
月光从窗棂漏入,照在刀身上,寒光凛冽。
他听见了风声,知道边境出事了。也知道,圣宗的赏赐和耶律弘古的屠刀同时落下时,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做辽国的奉国将军,还是做女真的乌古乃?
刀锋映出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草原狼般的决绝。
他知道答案。
【历史信息注脚】
辽圣宗亲政风格:历史上圣宗亲政后,延续萧太后的汉化政策,但手段更灵活。他善于平衡南北院,一方面重用韩德让等汉官,另一方面也保留契丹贵族的权力,形成“二元共治”局面。
辽代边市政策:圣宗朝确实开设与女真等部族的边市,用盐铁换取皮毛、人参等。这一政策缓和了矛盾,但也使得女真逐渐获取战略物资,为后来崛起埋下伏笔。
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案:统和二十三年(1005年)确有南京(今北京)府库亏空案,牵连甚广。韩德让主持清查,但受到契丹贵族阻挠,最终部分涉案官员被轻判。
耶律弘古袭击女真事件:历史上圣宗朝前期,辽与女真时有冲突。本章事件为文学虚构,但反映了边将擅启边衅、中央难以控制的实际情况。
辽代皇帝信物制度:“如朕亲临”腰牌确实存在,通常授予钦差大臣或执行特殊任务的官员,持牌者可调动地方军队、先斩后奏。此制度强化了中央集权。
完颜乌古乃的历史选择:历史上乌古乃在位期间,一面接受辽国册封,一面统一女真诸部。他善于在辽国体制内为女真谋取利益,被后世视为金朝奠基者。
圣宗与韩德让的关系:太后崩后,圣宗仍重用韩德让,但更注重培养自己的班底。韩德让于统和二十九年病逝后,圣宗完全掌握了朝政。
辽代秋捺钵:圣宗朝秋捺钵多在庆州伏虎林(今内蒙古巴林右旗),以射鹿为主,同时也是处理边境事务的重要时机。本章提及“秋捺钵后”人事调整,符合辽朝政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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