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希纯一言不发地伸手。
孙通面露不解,多日无法入睡他眼神都涣散了。旁边人幸灾乐祸告诉他:“快给武姑娘拿卦钱,人家怎么能白帮你消灾。”
孙通听了也不敢提这灾就是武希纯给的,连忙从怀中掏出一贯钱。
一贯钱可是一千文,武希纯掂了掂分量,暗中挑眉。
帮孙通消灾很简单,用她给别人卜算赚来的功德光点,把附着在进度条上的黑斑两相抵消就可以了。
这几天她积攒的功德光点少说也有几百个。
她拉过繁多的光点大军,把微小的黑斑团块吞噬。等属于噩梦的那部分消失后,武希纯在抵消生育果报之前思考片刻停下了。
“你不会再做噩梦了。但我也实话告诉你,从此以后,你再不会有子嗣。”
“秋霜腹中的女孩,将是你此生唯一的孩子。若你善待她们母女,这孩子必会奉养你,若你仍要杀了她作孽,老了必将横尸荒野无人料理。”
孙通苦着脸,却不敢再反驳。
武希纯趁此机会朗声告诫围观的人群,“我亦在此说清楚,此后占卜,一概不算腹中胎儿男女。若是有人不信邪非要撞到我手里,孙通的今天就是那人的明天。”
“好!”
自古以来,人人都爱看快意恩仇,众人看着孙通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听了这话全都拍手叫好。
武希纯平静地看着人群在欢呼,眼神平静不悲不喜。就在刚才,她发现孙通的人生影片已经变了。
孩子出生后,孙通果然忌惮武希纯的惩罚,不敢对她下手。这女孩渐渐长大,性情刚强又能干,她承袭家业,将家中产业经营的翻了一倍不止。
秋霜有了女儿撑腰也硬气了,母女俩把孙通收拾的服服帖帖。孙通身体出了问题,自觉成了太监,也不爱与狐朋狗友喝酒了,他也知道自己将来得指着女儿过活,再不复年轻时说一不二的样子。
这惩罚对于孙通犯下的孽来说,还是太轻,可他是现阶段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这是武希纯能做到的最好的办法。
...
“为什么哥哥们可以吃馒头,我只能吃窝窝头,地里的活我干的比他们俩都多!”
“你是女孩,你见谁家女孩吃的和男孩一样多,奶奶是为你好,白面吃多了不消化。”
“哪有这种说法,奶奶你就是偏心!”
“反了天了,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我不打死你!”
...
似乎是被孙通一家的事勾起了过往的回忆,武希纯甩甩头,离开观影空间睁开眼。
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了,等待卜算的已经自觉排起了长队,武希纯余光似乎在离开的人中看见一个极为眼熟的背影。
她一时没想起是谁,但在心中记下了这个背影。
.
眼看着日头渐高,武希纯开始收拾她的小摊了。
对面的茶摊娘子十分不解,生意这样好,怎么早早就走了?
“今日要陪母亲去医馆看诊,下午就不出摊了。”武希纯笑着回答她。
茶娘子了然,又夸她真是孝顺。
经过这些天的摆摊算卦,如今武希纯的积蓄已经达到了四贯,不仅顺利地续上了寺院的房租、伙食费和杜惠宜的医药费,还余下两贯多。
想着寺院的大锅饭清淡,杜惠宜又患病,回去的时候武希纯特意在鱼铺拎了两条鲫鱼,又买了一块豆腐,打算回去给杜惠宜熬鱼汤喝。
其实在刚来的那几天,她并不知道如何与杜惠宜相处,也怕杜惠宜发现她并非原主,索性能避就避开。
直到某天摆摊回来,看见身体好了一些的杜惠宜正站在门槛等她,看见她出现,露出了一个欣慰又心疼的笑。
“怎么头发乱糟糟的,娘来给你重新梳一下。”
因为武希纯是个半手残,虽然她拥有原身的记忆,但是对于梳发髻完全是脑子会了手不会,这些天图方便,都是用一根簪子盘成丸子头。
她强壮镇定,搬着小凳坐在杜惠宜身前,视线透过模糊的铜镜看着杜惠宜温柔的侧脸。
杜惠宜手巧,不过几下就把她的一头长发梳成一个盘桓髻。
“真好看。”头一次亲眼见证古代女子盘发,武希纯照着镜子好奇地打量。
杜惠宜眉眼温柔地看着女儿,“娘的身体好些了,以后每天早上,都给你梳头。”
是了,杜惠宜一直以为她仍旧在街市给人抄书赚钱,要不要告诉杜惠宜真相?
最终,武希纯不想打破现在的气氛,还是没有说出口。
此时此刻,正当她拎着鱼兴高采烈地踏进杜惠宜的房间时,瞧见一个人正坐在杜惠宜旁边,附耳对杜惠宜说些什么,见她进来了,神色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
“希纯回来了,那我就不叨扰你了。”
原来是同样寄住在灵宝寺客院的何婶。
见对方回避她的眼神,武希纯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些眼熟,想来今日惩戒孙通后她看见的那个背影,应该就是何婶了。
“何婶来做什么?”武希纯随口问道。
杜惠宜脸色没有任何异常,仍旧依靠在榻上,有气无力地说:“不过是闲来无事,陪我说说话。”话音刚落,又不住地咳嗽。
武希纯点点头,似乎不想深究,“我把鱼送去厨房,拜托厨房的伙计做成鱼汤给娘补身体。”
既然不是说她坏话,为什么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
从厨房回来的路上武希纯忍不住思考。
何婶亦非松溪县人,她是来陪读的。她儿子何瞻今年十四岁,已经过了童生试,当前拜入松溪有名的大儒学堂,正在准备考秀才。
何婶将此子视为毕生之骄傲,从前武希纯母女拮据时,她没少落井下石。一边说着我实在是心疼你们,一边又说到底女儿比不得儿子,将来出门就是别人家的,不能建功立业照顾家里。
后来杜惠宜病重,武希纯本想花钱雇何婶在她出门时照顾杜惠宜,对方却生怕沾了病气,赶紧躲远。
如今怎么又贴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武希纯从房间出来,正撞见何婶在门前的木架子上晒被。
她笑眯眯地走过去,跟何婶打招呼。
听见她的声音,何婶却吓了一大跳,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怎么了何婶,这青天白日的也没有鬼敲门,您怕什么?呦,要晒被子啊?”
“啊哈哈,是啊,今日阳光好,我晒一晒。”何婶假笑着回应,却连头都不敢抬,一直盯着被子,好像被面有花一样。
武希纯眯了眯眼,语气和善。
“那何婶可要记得两个时辰以后就把被子收回去,不然天降大雨,您晚上可就没被子盖了。”
她说完施施然地走了,徒留何婶在原地捂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吓人。不就是能赚钱吗,看你能得意几时。”
但她也不敢不信,毕竟亲眼目睹了武希纯是怎么收拾孙通的。
何婶连被子也不敢晒了,赶紧抱回屋里,然后快步敲响了杜惠宜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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