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白氏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沈辞吟觉得有些恶心,她缓缓推开他,他却加重了力道,将她抱住。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照在地上,沈辞吟恼了。“放开我。”
叶君棠却并没有放手。
沈辞吟没那力气,挣脱不开,便只能认命地任由他抱着,她只一动不动的,指尖颤了颤,却终究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她和叶君棠回到不到过去了。
却听得他清冷的声线,说:“阿吟,我知道你很难过。”
叶君棠几乎从未这般温和地与她说话。
沈辞吟以为自己已经对叶君棠铁石心肠,可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却好似被尖锐的东西刺痛。
她能够接受他对她冷漠、对她不公平,却无法接受他迟来的温柔,亦或怜悯。
沈辞吟抬起头,看向叶君棠的眼眶泛着红,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汇流成汪洋,将她所有的理智吞没,她忍不住手握成拳捶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现在还来关心她做什么?早干什么去了?早干什么去了?
沈辞吟有些崩溃,她构建起来的防线,在有人关心她时却那么的不堪一击。
她别开脸不去看他,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叶君棠握着她的肩头,强迫她面对着他,他抬起手,小心地为她拂去眼角的晶莹。
不知是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还是因为她一颗心太过千疮百孔。
沈辞吟怔了怔。
就在她怔愣之际,叶君棠将她的额头轻轻压在胸口。“哭吧,没事的。”
沈辞吟忽然就想到了那一年家人流放,她送别家人之后回侯府的马车上,他捉着她的手说没事的,此事不会牵连到你。
他仿佛没有变,可她和他终究分道扬镳,走到了不同的路上。
沈辞吟眼里的泪水,安静地落下。
祭奠她死去的皇后姑姑,同时也祭奠那个死去的曾经爱过叶君棠的自己。
皇后薨逝,叶君棠知道她很难过,他叫沈辞吟哭出来,可真当她哭了出来,他又给吓住了,她哭得很安静,甚至没有抽抽噎噎的声响,可他又从未见她哭得这样汹涌。
只感觉胸膛被滚烫的泪水泅湿一片。
哭过之后,沈辞吟终于对叶君棠彻底释然了,她想,她不爱他,也不恨他了,因着他体谅她的话,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她都可以与他一笔勾销。
和离的决定不会改变,但至少她可以再等等,不吵不闹地等他升上去,给彼此留足了体面。
她挣脱开叶君棠,用帕子擦拭了眼泪,歉然说道:“是我失态,让世子见笑了。”
“好些了吗?”他问。
“好多了,多谢世子。”沈辞吟客客气气地说道。
见她这么客气,叶君棠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思绪翻涌,心头五味杂陈。
安慰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莫要太过挂怀。”
沈辞吟深吸一口气,发泄一下心中堵塞的情绪,她发现自己现在可以和叶君棠心平气和地谈话了。
原来她要的并不多,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原来那种厌烦和乏味之感,只需一句关心的话语便可消除。
沈辞吟在京中除了皇后姑姑便没有亲人了,她又怎么能不挂怀。
即将即位的六皇子算是她的亲人吗?算是表姐弟吧,六皇子不过九岁,她经常进出皇宫时他才五岁左右,小孩子五岁前大多都是不记事的,就算她抱过他逗过他玩儿,可这几年疏于走动,彼此的关系是很生疏的,她又哪里敢高攀。
姑姑临走前让她给父亲带话,可父亲身为姑姑的阿兄却不在京城,沈辞吟想替家人送姑姑一程,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试着向叶君棠请求道:“世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世子可否应允?”
叶君棠看着她,她向来是骄傲的,甚少这样开口求他。
“世子能不能帮我递一份折子,请陛下恩准允我进宫为我姑姑守灵几日,送她最后一程。”
听到她的请求,叶君棠却蹙起眉头。
沈辞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怕他不答应,忙补上一句:“世子不是想让我把从疏园拿回来的嫁妆还回去吗?若是你肯帮忙,我愿意。”
叶君棠不是为了白氏什么都愿意做么?
她想他总该答应了吧。
叶君棠却没有,清冷的视线一如既往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看得无地自容,仿佛她提出的请求是多么过分。
可她的请求过分吗?不过是劳烦他帮忙递一份她陈情的折子,并不要求他出面为她向天子求情。
叶君棠瞧着沈辞吟单薄的身子骨,想到太医说的缠绵半年的寒症,以及近日无缘无故受到的摄政王的刁难,他并不想沈辞吟去淌这趟浑水,侯府最好是明哲保身。
他叹息一声。“阿吟,莫要叫我为难。”
沈辞吟怔了怔,她好不容易开口求他一次,却只得到一句莫要叫他为难,她在心里冷笑一下,沈辞吟啊沈辞吟,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刚才她还被叶君棠压在他胸口哭,此刻却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他知道她很难过,但也仅仅是停留在言语上。
真要他为她付诸一点小小的行动,却是叫他为难的。
沈辞吟看着他,眼眸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纵使为着白氏,世子也会答应我的,原是我自作多情。”
叶君棠拧起眉。“我发现你如今很喜欢和我谈条件,把什么都变成一种冷冰冰的交易,这样我很不喜欢。”
沈辞吟:“公平的交易,你尚且不肯,难不成要我和你论感情?”
那也得他心中有啊,不是么。
沈辞吟心头闷得慌,觉得刚才为叶君棠一句话而有所触动的自己可笑至极,她不该对他还抱有任何期待的。
“不是我不愿意为你奔走,只是侯府诸事繁杂,你自己都已经分身乏术,你哪能兼顾?为太后娘娘守灵,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这身子又怎么撑得住?”
沈辞吟冷眼看着他,他就这般理所当然地替她做了决定。
他倒是义正言辞地当起好人,句句说是为她好了,可他忘了,是谁害得她如今身子骨羸弱,三步一喘,五步一咳。
罚她在疏园站足一个时辰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担心她的身子,沈辞吟心里很清楚,说来说去都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
他只是不想沾手她的事而已。
沈辞吟失望透顶地看向他。“世子若是担心我的身子,倒也不必,我好得很,那日既然能在疏园站上一个时辰,我自然能坚持为姑姑守丧七日。
世子若是担心侯府事情太多我忙不过来,我可以将中馈交出去。”
叶君棠感觉自己一片好心似乎被当做了驴肝肺,他的目光冷了下来,方才心里对沈辞吟的那些疼惜之情消失殆尽,恼她为何总是如此不懂事。“你为何总不能消停些,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去守丧了又能如何?你的姑姑是能死而复生吗?都跟你说了,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得为活着的人好好考虑,为你自己考虑,为我考虑,为整个侯府考虑。”
“你已经不小了,懂事些吧。”
叶君棠说了这些话,沈辞吟便明白了,说到底他还是怕她的事耽误了他的前程,耽误了侯府的将来。
“世子,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的,只要你在和离书上签了字,我们之间一别两宽,便再无关系,自然也不会牵连到你。”沈辞吟万念俱灰地说道。
什么和离书?叶君棠拧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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