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痕发黑的部分像墨汁滴进清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林野咬着牙往巷口反方向冲,后颈的汗毛却根根竖起——他能感觉到,老陈和那些黑影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像在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这种被凝视的感觉比追逐更让人窒息。
他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脚下踢到个空酒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胡同两侧是斑驳的墙,墙根堆着发臭的垃圾桶,几只老鼠被惊动,“噌”地窜进黑暗里。林野扶着墙喘气,低头看向手腕——红痕已经黑了三分之一,接触皮肤的地方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疼得他几乎握不住拳头。
怀里的沙漏还在发烫,细沙旋转的“沙沙”声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他掏出沙漏,玻璃罐里的暗紫色漩涡已经变成了深黑色,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细看之下,那些旋转的细沙竟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罐子里疯狂扭动。
“呕——”林野胃里一阵翻涌,赶紧把沙漏塞回怀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条新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红痕过心则死,现在用沙漏倒转十分钟,能暂时压制,但代价是……你会看到‘不该看的’。”
看到不该看的?林野心脏狂跳。他不知道发信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红痕的灼痛感已经让他眼前发黑,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颤抖着掏出沙漏,手指因为疼痛而不听使唤。“倒转……十分钟。”
话音刚落,沙漏里的黑色漩涡猛地炸开,细沙像喷泉一样向上喷涌,又瞬间缩回罐内,发出“嗡”的一声低鸣。林野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垃圾桶里的馊水倒流回瓶口,刚才窜走的老鼠倒着跑回墙根,碎掉的空酒瓶自动拼合,飞回他脚边……
时间在倒流。
当一切恢复正常时,林野手腕上的红痕果然褪色了些,黑紫色退成了深粉,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他刚松了口气,眼前突然闪过一串模糊的画面——
白色的房间,消毒水味刺鼻。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和他怀里一模一样的黄铜沙漏,正对着灯光观察。男人的侧脸轮廓有些熟悉,脖子右侧有颗黑痣。
“73号的锚点很稳定。”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就是排斥反应比预期的强,红痕出现的时间提前了……”
画面突然中断,林野猛地晃了晃头,冷汗浸湿了后背。刚才那是……记忆?还是幻觉?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掏出手机,想给那个陌生号码回短信,却发现短信界面显示“发送失败”,连号码都变成了一串乱码。
“不该看的,看到了吧?”
老陈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林野猛地抬头,看到老陈正站在胡同尽头的墙头上,像只猫一样蹲在那里,帽檐下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野攥紧沙漏,往后退了一步。
老陈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很简单,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他指了指林野怀里的沙漏,“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是73号实验体的‘锚点’,你只是个容器。”
“73号实验体……是我?”林野想起照片背面的字,心脏像被攥紧了,“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是谁?你认识我父亲?”
老陈笑了,笑声里带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你父亲?你以为那个男人是你父亲?”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抬手扯开自己的连帽衫。
林野瞳孔骤缩。
老陈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像被人用斧头劈开又缝起来。而疤痕的正中央,赫然印着一串数字——73。
“我才是73号。”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你只是个‘备用容器’。当年实验失败,我的锚点碎了,他们就把你的基因和锚点绑在了一起,让你成了新的‘时间锚点’。”
林野脑子一片混乱:“实验?什么实验?谁做的?”
“谁做的?”老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啊!你的好父亲,林教授!”
林野浑身一震。父亲?他的父亲林建国是个普通的乡村医生,一辈子没离开过县城,怎么可能是搞实验的教授?
“你胡说!”林野挣扎着想甩开他,“我父亲根本不是……”
“不是什么?”老陈猛地掀开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蛇形疤痕。诡异的是,那疤痕竟然在动!像条活蛇一样,沿着皮肤缓缓蠕动,边缘的皮肤泛起红痕,和林野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老陈的声音发颤,“这就是你父亲的‘杰作’。他研究‘时间锚点’,想让人能自由穿梭时间,结果把我们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锚点会吸取宿主的生命力,一旦停止‘喂食’,就会反噬,让你变成巷口那些活死人!”
林野想起巷口那个嘴角僵硬的黑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你为什么不毁掉沙漏?”
“毁不掉。”老陈苦笑,“锚点和宿主的生命绑在一起,毁了它,我们也会死。除非……找到‘原点’。”
“原点?”
“就是第一个锚点。”老陈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传说第一个锚点能重置所有时间债,让我们变回正常人。而找到它的线索,就在你手里的这个沙漏里。”
林野下意识地把沙漏往怀里按了按。“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铁皮盒,扔给林野。
林野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有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穿着白大褂,脖子右侧有颗黑痣,正是他刚才在幻觉里看到的人;另一个穿着军装,笑容爽朗,眉眼间竟和老陈有几分相似。而照片的背景,赫然是他梦里那间白色的房间。
“穿军装的是我哥,陈默。”老陈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当年是实验的守卫,为了帮我逃出来,被你父亲……”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指了指照片上白大褂男人手里的东西——一个和林野怀里一模一样的黄铜沙漏。
林野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白大褂男人的脸,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这张脸,和他家里那张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老陈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怀里的沙漏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玻璃罐里的黑色漩涡变成了刺眼的红光。林野的手机也跟着响了,是条陌生来电,归属地显示是他老家的县城。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喂?是小野吗?”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是村里的王大爷。
“王大爷?怎么了?”林野的心提了起来。
“你爸……你爸他出事了!”王大爷的声音发颤,“今天早上发现他倒在诊所里,手里攥着个黄铜疙瘩,嘴里一直念叨着‘沙漏’、‘73号’……现在人在县医院抢救,医生说……说可能不行了!”
林野的大脑“嗡”的一声
http://www.xvipxs.net/204_204879/7072343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