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与掌对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凌风的拳头，包裹着一层凝如实质的银色星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柳擎的手掌，则燃烧着诡异的血焰——那是暴血丹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狂暴而邪异。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咔嚓、咔嚓——
擂台地面开始崩裂，蛛网般的裂纹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
“给——我——破！”
凌风双眼血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星种在丹田内疯狂旋转，前所未有的星辰之力从四肢百骸涌出，最后汇聚在这一拳之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哀鸣，肌肉在撕裂，骨骼在**。
这一拳，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
值了！
“怎么可能……”
柳擎瞳孔骤缩。
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撞上了一座山，一座亘古不灭的星辰之山！
血焰被星光寸寸碾碎。
手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然后——
轰！！！！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擂台彻底崩碎，碎石乱飞。
柳擎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狠狠撞在柳家马车上，将车厢砸得稀烂。
凌风也倒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最后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淬体境后期……硬撼凝脉境巅峰（临时）……还赢了？！
“这……这他妈是淬体境？！”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那银光是什么？武技？还是秘法？”
“没见过……但肯定不是凌家的功夫！”
议论声轰然炸开。
柳家那边，三个供奉脸色煞白，连忙冲过去查看柳擎的情况。
柳擎躺在马车废墟里，浑身是血，右臂呈现诡异的扭曲——骨头断了不止一处。他眼睛瞪得滚圆，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但已经说不出话。
“大、大少爷……”
光头供奉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但伤势极重，没有几个月别想下床。
“凌——风——”
坐在马车里的那个柳家长老终于坐不住了，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这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神阴鸷如鹰，气息赫然达到了凝脉境圆满！
“小辈，下手如此狠毒，今日留你不得！”
老者一步踏出，凝脉境圆满的威压轰然爆发，压得周围人喘不过气。
他要亲自出手！
“柳云鹤！你要不要脸！”
凌岳暴怒，也踏前一步，凝脉境巅峰的气势同样爆发：“小辈擂台切磋，你一个长老要下场？真当我凌家无人？！”
“擂台切磋？”
柳云鹤冷笑：“我柳家嫡子重伤垂死，这叫切磋？凌岳，今日若不交出凌风，我柳家便踏平你凌府！”
“你敢！”
凌战也站了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决绝：“想动我儿子，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还有我！”
林婉儿抱着星痕，虽然吓得小脸煞白，但还是咬牙站到凌风身边。
星痕更是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全面冲突。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队身穿银甲、腰佩长刀的护卫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名国字脸中年，气息深沉如海。
青云城城主府护卫队！
领头的，正是护卫队长，元丹境初期的赵铁山！
“城主府有令，青云城内禁止私斗！”
赵铁山冷眼扫过双方：“柳云鹤，凌岳，你们是要违抗城主令？”
柳云鹤脸色一变，咬牙道：“赵队长，是凌家小辈先下狠手，重伤我柳家嫡子！”
“放你娘的屁！”
凌风缓过一口气，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柳擎骂：“老东西你眼瞎？是他先吃的暴血丹！凝脉境巅峰打我一个淬体境，还要脸不要？我他妈没打死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这话说得又糙又狠，周围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
确实，柳擎吃禁药在先，被打残也是活该。
“你！”柳云鹤气得胡子直抖。
“行了。”
赵铁山打断两人，走到擂台废墟前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重伤的柳擎，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擂台切磋，生死自负。柳擎服用禁药在先，凌风反击在后，合乎规矩。”
他看向柳云鹤：“柳长老，带人回去吧。再闹下去，城主大人面上不好看。”
这话说得不重，但威胁意味十足。
柳云鹤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好！今日之事，柳家记下了！我们走！”
他挥手让人抬上柳擎，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柳家众人一走，压力顿时消散。
“多谢赵队长主持公道。”凌岳抱拳道。
“分内之事。”
赵铁山摆摆手，目光落在凌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小子，你那一拳……有点意思。”
“瞎打的，运气好。”凌风咧嘴一笑，又是一口血涌上来。
“行了，别逞强。”
赵铁山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扔过去：“城主府的回春丹，疗伤效果不错。”
凌风接过，也没客气，倒出一颗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气流散入四肢百骸，伤势顿时缓解了不少。
“谢了，赵叔。”凌风道谢。
赵铁山愣了愣：“你叫我什么？”
“赵叔啊。”凌风理所当然，“您跟我爹是老相识吧？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赵铁山哭笑不得。
他确实跟凌战有过交情，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这小子记性这么好。
“滑头。”
赵铁山笑骂一句，又正色道：“柳家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小心点。另外……”
他压低声音：“你那银光，以后尽量别在人前用。怀璧其罪，懂吗？”
凌风眼神一凝，点头：“明白。”
“走了。”
赵铁山带队离开，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风一眼。
等城主府的人走远，凌家众人这才围上来。
“风儿，你怎么样？”凌战紧张地问。
“死不了。”
凌风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那个开盘的胖子：“老板，我的灵石呢？”
胖子脸色一苦：“凌、凌少爷，您这赢得……太多了，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
“打白条？”
凌风挑眉：“行啊，写欠条，按手印。三天之内还不上，我去你家搬东西抵债。”
胖子快哭了，但还是乖乖写了欠条，按了手印。
凌风接过欠条，揣进怀里。
五百二十灵石，这可是笔巨款。
“行了，都散了吧。”
凌岳挥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走到凌风面前，眼神复杂：“凌风，你跟我来。”
凌家祠堂。
凌岳屏退左右，只留下凌战和凌风父子。
“风儿，你那银光……到底是什么？”凌岳开门见山。
凌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不慌不忙道：“大长老，您还记得禁地那颗流星吗？”
“自然记得。”
“那天晚上，我被流星碎片砸中，昏迷了一天。醒来之后，就发现身体里多了股奇怪的力量。”
凌风半真半假地解释：“我试了试，这股力量能淬炼肉身，但跟灵气、魔力都不一样。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就叫它‘星光之力’了。”
“星光之力……”
凌岳和凌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流星赐福，这种传说他们听过，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所以你能修炼，是因为这星光之力？”凌战问道。
“嗯。”凌风点头，“但这事我不想声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柳家今天就是冲着这力量来的。”
凌岳沉吟片刻，点头：“你考虑得对。从今天起，凌家上下，谁也不准再提此事。违者，家法处置！”
“是！”凌战应道。
“另外，”凌岳看向凌风，语气严肃，“风儿，你现在虽然能修炼了，但柳家不会善罢甘休。柳云鹤那老东西，心眼比针尖还小。你今天废了柳擎，他绝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凌风咧嘴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小爷我跑路。”
“跑什么跑！”
凌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有爹在，柳家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他们垫背！”
“爹……”
“行了，你先回去养伤。”凌岳摆摆手，“这几天别出门，柳家肯定在外面盯着。”
“明白。”
凌风躬身行礼，退出了祠堂。
等他走远，凌岳才看向凌战，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你当年一模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像我不好吗？”凌战反问。
“好，当然好。”凌岳苦笑，“但也会招来太多麻烦。柳家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担心……”
“大长老。”
凌战打断他，眼神坚定：“风儿是我儿子。谁想动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凌家要是怕了，可以跟我划清界限，我绝不怪你们。”
“你这是什么话！”
凌岳怒道：“凌风也是我凌家子弟！我凌岳虽然怕事，但还不至于怂到连自家孩子都保不住！”
他看着凌战，一字一顿：“真要拼命，我这条老命，也豁得出去！”
凌战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以家族利益为重的大长老，会说出这种话。
“大长老……”
“别说了。”
凌岳摆摆手，眼中闪过决绝：“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凌家进入戒严状态。所有在外子弟，三天内必须回府。另外……去请‘那位’出关吧。”
凌战瞳孔一缩：“您是说……”
“嗯。”凌岳点头，“老祖闭关十年，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深夜。
凌风盘膝坐在床上，运转《万象星源诀》疗伤。
回春丹的效果很好，加上星辰之力的自愈能力，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但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战，让他触摸到了淬体境圆满的门槛。
生死搏杀，永远是突破的最佳催化剂。
“凝脉境……快了。”
凌风睁开眼睛，眼中星光流转。
他推开窗户，仰头看向夜空。
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澈，无数星辰闪烁着微光，仿佛在向他招手。
丹田内的星种微微颤动，似乎与满天星辰产生了某种共鸣。
凌风福至心灵，盘膝坐回床上，全力运转功法。
嗡——
星种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夜空之中，无数星光仿佛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柱，从九天垂落，汇聚到凌风的小院！
哗——
整座小院被星光淹没。
房屋、树木、花草，全都染上了一层银辉。
凌风的身影在星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化作了一颗人形星辰。
“这、这是……”
隔壁院子，林婉儿被惊醒，推开窗户看到这一幕，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她怀里，星痕也抬起头，紫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星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不只是凌家。
整个青云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星光异象惊动了。
无数人推开窗户，走上街头，仰头看着天空。
“星辰坠落？！”
“不……是星光汇聚！有人在接引星辰之力修炼！”
“谁？！谁能引动如此异象？！”
城主府。
楚狂站在阁楼顶端，看着凌家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星光柱，眼中精光爆闪。
“星辰之力……果然出现了。”
他身后，赵铁山躬身而立：“城主，要派人去查吗？”
“不必。”
楚狂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该来的总会来。吩咐下去，今晚的事，城主府就当没看见。”
“是！”
柳家。
柳云鹤站在院中，看着那道星光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星辰之力……果然是星辰之力！”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凌风……必须死！”
更远处，青云城外的荒山上。
一个黑袍人站在山巅，手中那块黑色晶石正在疯狂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找到了……”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星神余孽。”
他捏碎晶石，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星光柱的中心。
凌风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
丹田内的星种，在无尽星光的灌注下，开始发生蜕变。
鸽蛋大小……鸡蛋大小……拳头大小！
最后，“咔嚓”一声轻响。
星种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无数裂缝蔓延开来，星种如同破茧的蝶，碎裂、重组，最终化作一片小小的银色星海，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
淬体境，圆满！
凌风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倒转。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这就是……淬体圆满的感觉吗？”
凌风咧嘴一笑。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等等……刚才那星光异象……”
他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星光还未完全散去。
天空中，那道接天连地的星光柱正在缓缓消散，但整个青云城的人，估计都看见了。
“操……”
凌风骂了一句，揉了揉眉心。
“这下麻烦了。”
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他知道，从今晚起，自己再也低调不了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凌风看向夜空，眼中星光闪烁：
“谁想来，尽管来。”
“小爷我……奉陪到底！”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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