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咩咩放下按在董事哥肩膀上的手。
懂事哥大口喘了几下粗气,平复血液失控带来的极度刺激。
“大哥,是我小董刚才不懂事,原来真的有‘化骨绵爪’啊,这么厉害!我不会真的三小时后变成血池的血水吧?”
“少废话,说。”
“哦,好的。这片区域里,有白衣与红衣两种身份,白衣是工人,我们红衣是监工。”
“等等,工人们不是穿着黑色衣服吗,哪来的白衣?”
“他们的衣服其实是白色的,只是常年染血,最后变成了黑色。”
“每次下班,不将染血的衣服清洗一下么?”
“一开始有人洗,但洗完还是要染红,还洗不干净,最后也就这样了。”
“好,继续。”
“我们正后方,大约30米处,有个红衣人。
他的红衣领口处有一圈金边,他是我们监工的头领,他是这里唯一可以佩戴腕表,与外界的联系的人,我估计你的异常已经被他察觉,他应该已经联系外界在核查你的身份,或者已经准备捉拿你了。
他有开启这道门的权限。”
“我只问谁有权限,你倒是将他卖得彻底。”
“那可不,既然卖了,就干脆一点,全力保命,我少说一点他们回头还能感谢我不成。
哎,可惜我这个月的工资,不,我可能要失业了。不行,我中了‘化骨绵爪’,我要报工伤,我要拿一笔赔偿再走。”
“你出卖这里的机密,只是丢工作?还想着走时拿赔偿?”
“大哥,我只是来打工的啊,这算啥机密,被人掐住脖子还能宁死不屈啊。”
“你说得很有道理,正常得让我有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陈咩咩走向那位监工头领。
那人看到懂事哥与陈咩咩一阵嘀嘀咕咕后,陈咩咩直接走向自己,立马知道不妙。
他连连退后。
“别过来,我已经呼叫了警备人员,你最好别乱动,等候处理!”
说话间,他还朝陈咩咩发射了一道血球之类的攻击。
这位监工头领倒是一位低阶神秘者,不过对于陈咩咩来说,和普通人没啥区别。
别说现在是夜晚,就是他本身的[神秘]6,监工头领就打不动。
血球悬在陈咩咩身前。
陈咩咩一挥衣袖,血球变成一只血手掌,原路飞回,将监工首领抓过来。
陈咩咩抓着他来到那道门前。
“你来开门,或者你死后我搜出钥匙再开门。”
“我开,我开门!”
监工头领动作麻利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退到一边,与懂事哥站到一起,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咩咩很满意,这个工厂的人都很懂事。
陈咩咩稍微放松了一点的心情,在进入房间后,再次降至冰点。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这个房间和之前经过的房间结构差不多,温度更低。
头顶上一条传送带,传送带上全是铁钩。
不一样的是。
这个房间里,铁钩上挂着的,不是动物,而是…人形尸体。
数十道惨白的人形,挂在钩上,悬于半空,有的闭着眼睛,有的还睁着,好似在看着陈咩咩这位入侵者。
房间深处的工作台上,有一道人影,他好似做手术一般,对着台上的一具尸体进行解剖。
陈咩咩的到来,并没有打断他的动作。
他明显感知到了陈咩咩的靠近,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
陈咩咩穿过一排排吊在空中的尸体,时不时用手扒开实在没有缝隙的悬吊物,来到台前。
台上的是一具血裔尸体,他的血滴状眼珠被取出来,放置在一旁的钢盘里。
在台前忙碌的人身穿黑大褂,也可能原本是白大褂,他鼻子很尖,轮廓立体,蓝色的血滴状眼睛中满是专注。
他毫不在意陈咩咩这个陌生人的旁观,拿着特制的小刀,划入尚还柔软的皮肤,连一丝纹路都不愿意破坏。
五分钟,他分解完所有肢体。
陈咩咩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五分钟。
他完成了阶段工作,放下小刀,摘下满是鲜血的医用手套。
“我是[提纯],这间精血提炼工厂的厂长。你是来找我的?”
“本来不是,现在算是了。”
“厂长!”一队神秘者从外面冲了进来。
[提纯]摆摆手:“退下吧,别弄乱了我的工作室。”
“可是…”
“别可是了,这位先生要对我不利,我已经躺解剖台上了。出去。”
“是。”
神秘者组成的护卫队退出了房间。
等人都退出去后。
陈咩咩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你好像认识我。”
[提纯]脱下自己黑色的工作服。
“我倒是希望我认不出你,可惜我也算城市的高层,白天才被硬塞了你的资料,嗯,不得不说,陈咩咩先生你真是完成了不起的伟绩。”
“将私人资料到处乱发,真是让人有些烦恼。”
“那你可以找议会的麻烦去,他们老干这种事。”
“这间工厂,就是议会旗下的产业吧。”
“当然,这可是城市民生的命脉产业,自然是公家的。”
陈咩咩看了眼四周吊着微微晃荡的尸体们:“我有点难以将这里和民生关联起来。”
“那恐怕你会慢慢习惯,对我们而言,死亡之后,回归精血状态,属于一种间接的生命延续,并非对尸体的亵渎。”
陈咩咩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血裔种族内部的传承文化,我无意评点,不过这里的尸体里不光是血裔吧。”
“是的,若是有亲友来收尸,自然可以领走,不过无人认领的那些,很容易入乡随俗。”
陈咩咩很清楚这话的水份有多大,普通人连这工厂的门都进不来,到哪里去认领。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找事的,只是来看看真实的[绯红屋]。
“好了,我算是恶客临门,不请自来,看得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参观。”[提纯]脸上一点欢迎的意思都没有。
陈咩咩离开后。
[提纯]自己躺上解剖台。
他对着半空中无数的悬挂物,似乎是自言自语:“他发现你了么?”
房间内无比安静,空中的悬挂物们一阵抖动,也不知是传送带的移动还是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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