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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周一的关键词:生存,还是真相?

    周一的早晨,江城被一场猝不及防的春雨淋得湿漉漉的。

    林澈撑着一把伞骨变形的黑伞,挤在早高峰黏腻的车厢里。雨水顺着伞尖滴在鞋面上,留下深色圆点。

    他低头看着水渍,想起周六在巷口,沈薇的裙摆扫过湿漉青石板的样子。

    那个画面像一枚小小的烙印,在无所事事的周末不时浮现,带着旧书店的尘埃气味。

    周末他哪儿也没去。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一个字也写不出。

    李主管要求的“爆款新创意”——“隐姓埋名的特工修表匠”或“破产女总裁卖饭团”——像两块嚼不烂的塑胶,堵住思维的通道。

    手指悬在键盘上,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张师傅浑浊抗拒的眼神,熬猪油老太太安详的脸,齐爷爷修补书页时全神贯注的姿态。

    最后,他只敷衍写了几个自己都知道通不过的平淡梗概,丢到一边。

    大部分时间,他要么听地铁行驶的轰隆声,要么看着窗外城中村杂乱的天线发呆。

    那个铁盒和笔记本,他都没再碰。

    电梯在十六楼打开。

    “趣点编辑”玻璃门后的景象与往常无异。空气里漂浮着咖啡因、香薰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林澈刚在工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擦净伞上的雨水,李主管已出现在他桌边。

    “小林,来得正好。周六采风的评估报告,今天下班前发我。”李主管端着保温杯,杯口热气袅袅,“重点突出‘素人原型’的故事延展性。数据维度要清晰,特别是反差性和情感共鸣点。”

    他停顿,目光扫过林澈桌上还在滴水的旧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还有‘城市微光’的策划案,按上周五的思路改得怎么样了?今天下班前一起给。”

    “明白,李主管。”林澈回应,听不出情绪。

    李主管点头,转身踱回玻璃办公室。

    。

    林澈打开电脑。

    邮件列表里躺着一个文件包——吴组长发来的周六“精选”照片和视频。

    点开,高清镜头下的景象引入眼帘:张师傅沟壑般的手部皱纹、蒸汽中熬猪油老太太朦胧的脸、老理发店斑驳的旋转灯箱……

    每张图片下附了说明:“手部特写,强烈体现岁月质感。”“烟火气浓郁,营造宁静氛围感。”“场景符号化,易勾起集体记忆。”

    一切都符合“素材”标准,等着被贴标签。

    林澈点开空白文档。

    标题反复输入删除,最后敲下:“中山里老街区素人作者挖掘及场景潜力初步评估报告”。

    然后,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不动了。

    他清楚该怎么写——套用模板,把画面转换成冰冷的评估项。

    形象辨识度(皱纹、旧衣、老物件)。

    故事可塑性(“坚守”、“消逝”、“情怀”)。

    情感触点(“怀旧”、“感动”、“治愈”)。

    传播潜力(“反差”、“冲突”、“话题性”)。

    结论:张师傅(可包装为“最后的搪瓷匠”)、熬猪油场景(可衍生“古早味记忆”系列)、老理发店(可作“时光长廊”背景板)等具备开发价值,建议深入接触,挖掘故事,进行人设打磨。

    这套流程,林澈早已了然。

    但今天,当这些词语敲在屏幕上,却格外空洞。

    齐爷爷的话在脑海中浮现:“别把活生生的人,写成你报告里的‘素材’。”

    林澈闭眼,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目光落到电脑旁黑色笔记本露出的一角。

    周六写下的文字,无声浮现:

    “修补搪瓷盆的张师傅,修一个盆收十元。眼神浑浊,不喜镜头。手艺是一种与过去的连接。”

    在那份报告里,张师傅是“最后的搪瓷匠”,是“岁月质感的符号”。

    但在笔记里,张师傅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会对闯入镜头不高兴,靠一门收费不高的手艺维持生活连接的人。

    这两种描述,哪一种更接近“真实”?

    而哪一种,是这份工作需要的“真实”?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尖锐的撕裂感。

    “小林,”旁边工位的同事探头过来,压低声音,“李主管刚又催隔壁组数据了,脸色不好。你的报告抓紧弄,小心撞他火气上。”

    林澈牵了牵嘴角算作回应。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屏幕。

    生存是第一位。

    他需要这份工作。

    笔记本里那些闪光又脆弱的观察,付不起房租,减轻不了父亲的医药费。

    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放到键盘上。

    这一次,他敲击的速度快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他熟练搭建报告框架,把标准化评估维度一一填进,将周六亲眼所见的鲜活画面一一拆解、归类、贴上标签。

    张师傅成了“具备强烈视觉记忆点和技艺稀缺性的素人原型”。

    熬猪油场景成了“承载集体记忆、易于引发情感共鸣的怀旧IP素材”。

    文字从他指尖流出,准确、专业,也冰冷。

    他觉得自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正把鲜活记忆加工成规格统一的产品零件。

    胃里那种熟悉的滞涩感再次涌上。

    当他写到“老街区整体氛围评估,建议可打造‘都市乡愁’主题系列”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静悄悄走过。

    是沈薇。

    她抱着一叠凭证单据,低着头,脚步很快。今天她又换回了灰扑扑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束在脑后。

    周六巷口那个穿蓝裙、抱旧书、神情柔和的沈薇,仿佛只是错觉。

    但林澈清楚,那不是。

    他的目光追随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财务部门口。

    那惊鸿一瞥的柔软,和眼前沉默谨慎的背影,在他脑中形成奇特的叠影。

    她也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切换吗?

    街角那家旧书店,对她意味着什么?

    疑问投进他此刻烦躁的心湖,激起微小涟漪,但很快被更沉重的报告压力淹没。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不断攀升。

    。

    中午,他没去食堂。

    就待在工位上,啃着早上便利店买的面包,继续对着屏幕奋战。

    苏曼和几个女同事说笑着出去吃饭,经过他桌边时,似乎朝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瞥了一眼,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林澈没抬头。

    下午三点多,报告主体总算完成。

    他通读一遍,感觉整篇都是用陌生的、“小林”这个身份的语言写出来的。

    他将报告连同那几个敷衍的“城市微光”新构思一起打包,发到李主管邮箱。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没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亲手交出了一部分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电脑屏幕暗了下来,映出他自己模糊疲惫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内部通讯软件图标急促闪烁——李主管发来消息。

    “小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短短一行字,看不出情绪。

    林澈的心猛地一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那处开线痕迹似乎更明显了些,然后朝玻璃办公室走去。

    敲门之前,他透过玻璃朝里看了一眼——李主管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皱。

    办公桌上放着的,正是他刚提交的那份报告的打印稿。

    “进来。”李主管头也没抬。

    林澈推门进去,在办公桌前站定。李主管没说话,只用手重重敲着报告纸页上的某处。

    办公室空气仿佛凝固。

    李主管的手指停在了“建议开发方向”这一栏。

    林澈的目光顺着那短粗的手指,落在他自己写下的那行文字上:

    “......综上所述,建议可对张师傅(搪瓷修补)进行深度访谈,挖掘其个人历史及技艺传承故事,打造‘最后的搪瓷匠’怀旧IP;对老街区生活场景进行系统性素材采集,包装为‘消失的烟火气’系列,突出都市乡愁及情感治愈......”

    这些字是他亲手敲的,但此刻看着,却如此陌生。

    李主管终于抬起头。那双被肥厚眼皮包裹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不满和“教你做事”的精明。

    “小林啊,”李主管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报告框架清晰,素材梳理也算有条理。”

    他停顿,话锋一转:

    “但你提的这个开发建议,太过温吞了!也太‘正确’了!”

    手指再次重重敲在“最后的搪瓷匠”和“消失的烟火气”上。

    “现在是什么时代?注意力稀缺!你这种四平八稳的‘怀旧’、‘治愈’内容,扔到内容海洋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李主管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我上次会上怎么说的?我们需要冲突感!是鲜明反差!是那种能瞬间抓住眼球、引发争议讨论的东西!”

    林澈喉咙发干,垂下眼睫。

    “我明白您意思,李主管。我之前构思的几个新方向也一起发您了,可能还不够大胆......”

    “你那几个新构思我看过了,”李主管打断,嘴角向下撇了撇,“什么‘守艺人面临拆迁困境’,什么‘老味道与新消费碰撞’......通通是老框架里打转,没触及核心问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在那份报告上涂改。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这里,‘张师傅,年龄七十三岁,从业五十年’,”李主管念着报告内容,红笔在旁快速写下几个词,“这叫什么?这叫‘数据’!冰冷的数据!我们需要的是‘故事’!能震撼人心的故事!”

    红笔在“七十三岁”旁,写下两个狰狞的大字:

    【濒死】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缩。

    “还有这里,‘手艺传承困难,顾客稀少’,”红笔继续舞动,在这句旁标注:

    【绝境】、【被时代抛弃】**

    “对!就是要这种感觉!但不是轻描淡写!要浓墨重彩渲染!营造极致悲情氛围!让读者一看就心里发堵,就想转发,就想评论‘时代的眼泪’!”

    接着,李主管的手指移到“熬猪油老太太”描述旁,红笔毫不犹豫落下:

    【独家秘方?致癌疑云?】

    “还有这个老理发店,”红笔在“斑驳”、“老旧”等词上圈起来。

    “只用怀旧定位?远远不够!要深挖话题点!‘使用多年未经消毒的剃刀’、‘可能存在卫生隐患’、‘老师傅守旧顽固与现代化浪潮冲突’......这些不都是好话题吗?不足够引起争吵讨论吗?”

    他语速越来越快,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仿佛已看到这些被重新“包装”的素材在网上引爆流量。

    “小林,你必须转变思维方式!”

    李主管放下红笔,身体靠回椅背,用一种看似“推心置腹”实则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我们现在做的,不是纪实文学,不是温情散文,是在制造‘内容产品’!产品的第一属性是什么?是吸引人!是有传播力!

    “在这个制造过程中,适当的‘提炼’、‘聚焦’,甚至‘放大’某些特质,都是必要创作手段。读者要的是情绪价值,是谈资,是碎片时间里迅速消耗的‘故事快感’。你只把无关痛痒的真实摆上去,谁看?”

    他拿起那份已被红笔批注得面目全非的报告,轻轻抖了抖:

    “把报告拿回去,按我刚才说的方向重新修改!特别是人物故事线,要往‘悲情英雄’、‘时代遗孤’、‘安全争议’这些能精准刺中大众敏感神经的点上靠!视觉素材也要配合,多抓拍特写——老人脸上的皱纹、破损的工具、昏暗环境......怎么有视觉冲击力怎么拍!”

    林澈看着那份仿佛染了血的报告,耳朵嗡嗡作响。

    李主管的话像一把把冰冷手术刀,将他周六所见所感的一切——沉默的坚守、日常的安宁、甚至窘迫的真实——肢解、扭曲,贴上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标签。

    “濒死”、“绝境”、“致癌疑云”、“卫生隐患”......

    这些猩红词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张师傅眼神中浑浊又执拗的光,想起了老太太熬猪油时安详红润的脸,想起了齐爷爷那句“别把活人写成素材”。

    而现在,他不仅要把他们写成“素材”,还要按指示写成更不堪、更符合流量猎食口味的“素材”。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喉咙冲上来。

    “李主管,”他的声音发紧,“这些......这样的表述,会不会有点......过度解读了?张师傅他们毕竟是普通人,用这种方式写,可能......”

    “可能什么?”李主管脸色眼看着沉下来。

    “可能不够真实吗?小林,你还是没明白!我们做的不是新闻报道,不需要百分之百‘真实’!我们需要的是‘故事的真实感’,是能引发读者共情的‘情绪真实’!

    “细节可以适当调整,侧重点可以引导。只要大方向没错,能引起大众讨论关注,策划就是成功的!难道你想让这份报告,和你之前那几个温吞的策划案一样,被塞进邮箱蒙尘吗?”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警告意味。

    如果报告不通过,策划案缺乏新意,他在“趣点编辑”的价值会持续走低。

    一个被认为“没有网感”、“不懂市场”的编辑,被优化掉只是时间问题。

    生存。

    林澈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悄悄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抬起头,迎上李主管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几秒钟的沉默,像一场漫长对峙。

    最终,林澈的肩膀难以察觉地塌陷了一丝。

    他伸出手,接过那份被红笔批注得触目惊心的报告。

    纸张边缘,“致癌疑云”几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指尖。

    “好的,李主管,”他听到自己发出干涩的声音,“我......会按您的要求修改。”

    “这才对嘛!”李主管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年轻人要多学习,多用心领悟市场脉搏。明天上班前把修改稿发我。另外‘城市微光’策划抓紧弄,别再让我催了。”

    “好的。”

    林澈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转身走出玻璃办公室。

    门缓缓合拢。

    。

    他朝工位走回去。周遭格子间的键盘声、交谈声,都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报告铺展开。猩红刺眼的批注,让他眼睛阵阵发痛。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

    标题《最后的搪瓷匠:一门手艺的“濒死”与一个时代的告别》。

    熬猪油老太太成了“坚守古法却可能带来健康隐患的神秘老人”。

    老理发店被描述为“卫生死角与情怀的尴尬对决”......

    随后,是汹涌而来的网络评论——猎奇的、感叹的、争议的、辱骂的......流量会如潮水涌来。而潮水中央那几个沉默着、真实生活着的老人,会被撕扯成什么模样?

    而他自己,竟是那个递出第一把刀子的人。

    冷汗无声浸湿后背。

    他猛地睁眼,盯着那些红字批注。修改吗?要按李主管的意思,去编织那些吸血般的谎言吗?

    胃里翻腾越来越厉害。他猛地起身,抓起水杯,快步朝茶水间走去。

    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冲击杯壁。接满后,他仰头灌下。冰凉水流过食道,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火焰。

    这时,茶水间门口光线暗了下来——有人进来。

    林澈下意识回头,看到沈薇。

    她拿着一个干净玻璃杯,是来接热水的。看到林澈苍白的脸色和他手里那杯几乎溢出的冷水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碰。

    沈薇什么都没问,默默走到饮水机另一边,按下热水键。水流声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

    林澈紧握冰凉杯壁,突然涌起一股强烈冲动——他想把手里的报告狠狠摔在地上。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

    沈薇接好热水转过身,像要离开。从林澈身边走过时,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精准飘落林澈耳中:

    “书店的齐爷爷说......有些字,一旦写在纸上,就再也擦不掉了。落笔之前,要好好想,写下这些字是为了让人看见,还是为了让人记住。”

    说完,她没看林澈反应,端着那杯温热的水,低头快步走出茶水间。

    林澈僵在原地。

    齐爷爷?沈薇果然和他很熟。

    “有些字,写在纸上,就再也擦不掉了。”

    他低头望向手中的报告,望向那些猩红批注,还有他自己写下、即将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文字。

    “是为了让人看见,还是为了让人记住?”

    李主管要的是“看见”。可他自己?在那本黑色笔记本里偷偷记下的,是那些自己想“记住”的东西吗?

    但就算记住了,又有什么用?

    付得起房租吗?应付得了李主管的要求吗?能在这座城市继续“体面”生活下去吗?

    冰冷的无力感,再次像潮水将他淹没。

    他端着那杯已不冰凉的冷水,拖着沉重脚步回到工位。

    窗外不知何时雨已停了。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一道缝,惨白阳光漏下来,照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冰冷光芒。

    林澈在椅子上坐下,望着那份红笔批注的报告,很久没动。

    手指无意识地伸向抽屉。

    那个抽屉里,放着老旧褪色的铁皮盒子。

    还有沈薇给他的那盒薄荷糖。

    他拿出小铁盒,打开盖,取出一颗含在嘴里。清凉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草药苦味,缓缓向上蔓延,试图抚慰抽痛的太阳穴。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大铁盒。

    触感冰凉的金属,上面是沉默的刻痕。

    【当你看清真相时,世界将对你坦诚。】

    他抚摸着刻痕,想起齐爷爷的警告:“它会先把你烧干。”

    也想起沈薇的提醒:“有些字,写在纸上,就再也擦不掉了。”

    林澈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已做出决定。

    他没有去修改那份报告,也没有立刻去写“城市微光”的新稿件。

    他打开了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一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评估报告,也不是策划案。

    而是一封信。

    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

    【叮!触发关键抉择】

    【选择:表面妥协与内心抵抗】

    【当前冲突值:70/100(高度危险)】

    【警告:职场危机概率提升至60%】

    扑街作者提示本章核心:当真实成为一种需要隐藏的抵抗,当看穿谎言的能力成为燃烧自身的火焰,林澈站在了选择的十字路口——是继续在谎言中“生存”,还是为真实承担“燃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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