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这杀神,追得也太快了!
“传令!前队加速!”
“辎重……辎重不要了!”
“金银财宝也不要啦!大伙儿轻装逃命!”高迎祥咬牙嘶吼着。
可光靠他喊,这命令哪儿还传得下去?
就他裹挟起来这二十万人马的队伍,平时打个顺风仗劫掠一番还行。
可一旦拉出十几里长。
前头的不知道后头的事,还在慢吞吞走。
后头的拼命往前挤,想逃命。
中间的卡在原地,却是进退不得。
至于传令兵?
那些本就可以四处乱窜的精明人,早他娘逃之夭夭了。
甚至就连给他这个大帅扛旗的大纛护卫都散了。
绣有那豆大个“高”字的大旗都被丢在地下,任由践踏.......
整个队伍,像一条垂死的巨蟒,在黄土塬上扭曲挣扎。
朱由检在高处看着,眼神冷酷。
“差不多了。”他关刀一举,“全军——冲阵!”
“大明——!”
“万胜!!”
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如决堤洪水,倾泻而下。
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
流寇队伍像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朱由检冲在最前,关刀左劈右砍,所过之处,只要是手持器械者,全部人仰马翻尸首两分!
金色山文甲很快染成暗红,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他没刻意找高迎祥,乱军之中没有大纛,找一个人太难。
但他知道,只要把这二十万人打散、打崩,高迎祥就藏不住。
果然,冲杀半个时辰后,前方突然出现一队精锐骑兵,约莫两千人,护着一辆华盖马车,拼命往西突围。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高迎祥那张惊惶的脸。
“找到了。”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直扑马车。
“保护闯王!”亲兵们拼死阻拦。
“挡朕者死!”
关刀化作一片金光。
一刀,三颗头颅飞起。
二刀,劈开盾阵。
三刀,将马车前两匹辕马齐颈斩断。
马车轰然倾覆。
高迎祥从车里滚出来,摔得灰头土脸。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他当即便爬了起来,抽出腰间宝剑!
“狗皇帝!”
“你……你逼人太甚!”
听到这话,朱由检却勒马,俯视着他。
“逼人太甚?”他笑了,可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尔等裹挟百姓,攻城掠地,屠戮州县时。”
“可想过逼人太甚四字?”
“怎么,现在死到临头了,却想起来是官逼民反了?”
高迎祥红着眼,咬牙吼道:“这世道,官逼民反!”
“我们……我们也是活不下去了!”
“才会造你这狗皇帝反!”
“活不下去,就該造反?”朱由检声音转冷,“活不下去,就该杀无辜百姓?
“就该抢他们的粮,淫他们的妻女?”
“朕还真就不怕告诉你,若尔等只是造朕的反,并未烧杀抢掠,祸害无故百姓,朕还当真能放尔等一马,甚至诏安至朕的麾下,也无不可。”
“只可惜......”
朱由检手中关刀抬起,刀尖指向高迎祥:“朕在辽东杀建奴,在宣府杀蒙古,为的是保境安民。”
“可你们呢?”
“你们杀的,可都是自己的同胞!”
“仅此,尔等便罪无可赦!”
高迎祥顿时语塞。
“今日,”朱由检缓缓道,“朕便替那些枉死的百姓,讨个公道。”
刀光闪过。
高迎祥举剑格挡。
“当——”
剑断。
关刀划过他的胸膛,从右肩到左肋,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高迎祥低头,看着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倒地,气绝。
还未取得闯王名号的高迎祥,就此殒命!
“大帅死了!!”
“高爷没了!!”
仅剩的几个残余亲兵,也瞬间崩溃四散。
朱由检没追。
他驻马原地,关刀拄地,冷冷的看着他们发了疯似的逃命。
也就是在这时,脑海里又有提示音响起:
【叮!斩杀头目高迎祥(积分+300)】
【累计斩杀头目:3】
【当前积分:5500】
五百五。
离岳飞那本《武穆遗书》,还差五百。
他抬眼,望向西方。
张献忠在米脂。
八万人,据城而守。
正好。
让朕刷个积分,应该就够五百了。
“传令,”朱由检声音沙哑,“收拢降兵,甄别处置。”
“凡有血债者,立斩不赦!”
“被裹挟作乱者,全部编入劳役营,修路筑城以恕其罪。”
“全军,休整一日。”
“后日兵发米脂。”
夕阳西下,黄土塬上一片狼藉。
尸横遍野,血染黄土。
明军士兵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集中俘虏。
百姓们惊魂未定,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朱由检下马,走到一群百姓面前。
这些人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乡亲们。”朱由检开口,声音不大却听起来格外清晰。
“高迎祥已死,贼寇已平。”
“你们……可以回家了。”
一片寂静。
许久,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跪在地上颤巍巍哭道:“陛下让我等回家……”
“可草民连家都没了,还能回哪儿......”
听到这话,朱由检顿时沉默。
是啊,这些人连家都没了。
房子被烧了,亲人被祸害死了,田地更是荒了。
甚至就算没荒,这些黔首百姓有没有田,还两说呢......
这乱世,百姓何其无辜?
“朕......会帮你们。”朱由检不由得郑重道。
“朕会给你们分田,分粮,甚至分种子分农具。”
“朕……说到做到!”朱由检握紧手中关刀,在此刻立誓。
老汉看着他,浑浊的眼里,渐渐有了光。
他扑通跪下,老泪纵横:“皇上……皇上万岁啊!”
一片跪倒。
哭声再起,但这次,不是绝望,是希望。
朱由检转身,不再看。
他心里沉甸甸的。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可再难,也得做。
当晚,大军在野外扎营。
营火点点,映着血色黄昏。
中军帐里,朱由检擦着刀。刀锋上缺口又多几处,得重新锻打。
王承恩端来热水:“皇爷,擦把脸吧。”
朱由检接过布巾,抹了把脸,结果水都是红的。
“京城有信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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