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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殷都风起

    第四章 殷都风起

    一

    武丁回到殷都时,已是七日后的黄昏。

    这比他预计的晚了两日——太行山深处突降暴雨,山洪冲毁了几处山路,他与傅说派来接应的侍卫不得不绕道而行。

    殷都的城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夯土筑就的城墙在连日干旱后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城门守卫看到武丁,先是一愣,随即跪地高呼:“王上回都!”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武丁骑在马上,能感觉到无数目光从街巷两侧的窗口、门缝中投来,好奇的、敬畏的、担忧的...以及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他没有直接回王宫,而是先去见了傅说。

    傅说的住处位于殷都东区,靠近洹河,是一座不大但整洁的院落。作为被破格提拔的臣子,他拒绝了王室赐予的豪华宅邸,坚持住在这个他当年做奴隶时常经过的区域。用他的话说:“这里能让我记住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站在这里。”

    武丁屏退侍卫,独自叩门。

    开门的是傅说的妻子,一个朴实的中年妇人,看到武丁,惊慌地要下跪,被武丁及时扶住:“不必多礼,傅说在吗?”

    “在,在书房。”妇人连忙让开路。

    书房里,傅说正在灯下查看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洹河上游各部落的人口、田亩、水源分配情况。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武丁,立刻起身行礼:“王上!您终于回来了!”

    “起来说话。”武丁在席垫上坐下,开门见山,“我离开这几日,朝中如何?”

    傅说面色凝重:“暗流涌动。王上那夜出现在祭坛的事,虽然没有公开,但消息已经传开。亚干和大祝甘盘虽然表面上沉默,但私下联络频繁。据我的人观察,这几日出入他们府邸的,不仅有朝中大臣,还有几个西部部落的首领,以及...几个祭司。”

    “祭司?”

    “不是宗庙的正规祭司,”傅说压低声音,“是一些民间巫师,据说擅长‘通灵’、‘驱鬼’之术。亚干暗中招募这些人,目的不明。”

    武丁冷笑:“还能有什么目的?无非是想坐实我‘私通妖物’的罪名,动摇王位。”

    傅说担忧道:“王上,那晚的事,您究竟...”

    武丁简单讲述了青丘之行,省略了一些细节,但提到了邱莹莹的身份、她与契的关系,以及灵族内部的“复兴派”阴谋。

    傅说听完,久久不语。他虽见识广博,但如此跨越种族、跨越时空的秘闻,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所以,”傅说缓缓道,“王上不仅是商王,还是灵族与人族混血的后裔?而那九尾狐...是始祖契的爱人?”

    “可以这么说。”武丁点头,“但这件事必须保密。若被朝中保守派知道,他们会借此大做文章,甚至可能质疑商王室血统的正统性。”

    傅说深以为然:“王上放心,此事出您之口,入我之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只是...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亚干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武丁沉吟片刻:“水渠修复得如何?”

    “已经完成八成,下游用水基本恢复。”傅说递上一卷竹简,“这是详细报告。修复过程中,我们发现了更多证据——破坏水渠的工具上,有亚干封地工匠特有的标记;几处被截流的新水渠,最终都通向亚干及其党羽的私田。”

    “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都有,但...”傅说苦笑,“亚干已经先发制人。三日前,他上奏称,在修复水渠过程中发现了‘妖物作祟’的痕迹,要求举行大规模驱邪仪式。甘盘大祝附议,说这是上天对殷都‘不洁’的警示。”

    武丁眼中寒光一闪:“他们这是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不仅如此,”傅说继续道,“昨日有传言在民间散播,说王上之所以能迅速修复水渠,是因为与山中‘狐仙’做了交易,付出了某种代价。传言虽模糊,但指向性很强。”

    武丁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殷都的灯火在暮色中渐次亮起,这座他发誓要守护的都城,此刻却处处隐藏着针对他的暗箭。

    “明日朝会,”武丁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傅说,你准备一下,把水渠修复的所有证据整理好。另外,我要你查清楚,亚干招募的那些民间巫师,究竟在准备什么‘仪式’。”

    “是。”傅说躬身领命。

    离开傅说住处时,夜色已深。武丁没有骑马,而是步行回宫。他想看看,经过这几天的风波,殷都的百姓是怎样的状态。

    街巷中,大部分商铺已经关门,只有少数酒肆还亮着灯火。几个老人在屋檐下乘凉,低声议论着旱情和水渠修复的事。

    “听说水快通了,多亏了王上派人日夜赶工。”

    “是啊,我家地里那点苗,总算有救了。”

    “不过你们听说了吗?有人说这次旱灾不是天灾,是...”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武丁听不清后面的话,但能猜到内容。他继续往前走,在一处巷口,看到几个孩童在玩一种简单的游戏——用石子在地面上画出方格,模拟耕种与灌溉。

    “我是王上,我要修水渠!”一个孩子说。

    “我是河伯,我不下雨!”另一个孩子扮鬼脸。

    第三个孩子突然说:“我听说王上认识山里的狐狸精,所以水渠才能修好。”

    “真的吗?狐狸精长什么样?”

    “我娘说,狐狸精会变成漂亮的女人,专门迷惑男人...”

    武丁停下脚步。连孩童都在谈论这些,可见传言已经深入人心。他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散布谣言、利用百姓恐惧心理的人。

    回到王宫时,小辛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王上!您可算回来了!今日下午,亚干和大祝联名上奏,要求明日举行紧急朝会,商议‘驱邪禳灾’之事。几位老臣也附和,说...说事态紧急,不能再拖。”

    武丁面无表情:“知道了。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王上不先召见...”

    “按我说的做。”武丁打断他。

    沐浴后,武丁换上一身素色麻衣,没有佩戴任何饰物,只将那枚玄鸟玉佩贴身藏好。他独自来到宗庙,在先祖牌位前跪下。

    宗庙内灯火通明,青铜祭器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从契到小乙,历代商王的牌位静静排列,仿佛在注视着这个年轻的继承人。

    武丁没有祈祷,也没有上香。他只是静静地跪着,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太行山深处的古老祭坛、青丘秘境中的净心泉、邱莹莹在月光下唱歌的身影、契在战场上放下武器的瞬间...这些跨越时空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八百年前,契为了人族与灵族的和平,牺牲了自己的爱情与部分血脉。

    八百年后,他,武丁,作为契的直系后裔,再次站在了同样的十字路口。

    “先祖在上,”武丁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宗庙中回荡,“不孝子孙武丁,今日面临抉择。若为自保,当与灵族划清界限,顺应朝中保守势力,可保王位稳固;若为长远,当顶住压力,开启两族对话,但这将面临无数阻挠,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但我想起契先祖的选择,想起邱莹莹八百年的等待,想起青丘那些超越人族的文明...我决定了。”

    武丁站起身,对着牌位深深一揖:“我会走第三条路——既不放弃与灵族的交流,也不动摇商朝根本。我要证明,人族与灵族可以共存,先进的知识可以共享,古老的仇恨可以化解。这可能很难,可能失败,但我必须尝试。”

    他转身,大步走出宗庙。门外,小辛和几名侍卫正在等待。

    “王上...”小辛欲言又止。

    “明日朝会,”武丁说,“准备好我的王袍和冠冕。另外,传令下去,明日朝会,允许百姓在宫门外旁听。”

    小辛大惊:“王上,这不合礼制...”

    “按我说的做。”武丁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他们要玩舆论,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这一夜,武丁几乎没有合眼。他反复推敲明日的应对策略,思考每一个可能被攻击的点,准备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黎明时分,他走到窗前,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

    殷都还在沉睡,但风暴即将来临。

    二

    朝会时辰将至,殷都王宫外已经聚集了数百百姓。

    允许百姓旁听朝会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城,这是商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好奇的、担忧的、看热闹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宫门外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侍卫们不得不拉起人墙维持秩序。

    “听说今天要议驱邪的事?”

    “可不是嘛,我家邻居说,他亲眼看见西山有狐火,肯定是妖物作祟。”

    “但我听说王上这趟出去,把水渠修好了啊。”

    “修好有什么用?不除根,以后还会出问题...”

    议论声中,宫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看到宫门外的百姓,无不面露惊讶。亚干和甘盘走在一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正殿内,武丁端坐于王座之上。他今日穿戴整齐的王袍冠冕,玄色王袍上用金线绣着精美的夔龙纹,头戴高冠,腰佩玉饰,威严庄重。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柄青铜短剑——先王小乙所赐,剑鞘上刻着玄鸟图案,正是契的象征。

    “王上今日这是...”有大臣低声议论。

    钟磬声响,朝会开始。

    按照惯例,先由各官署汇报近期政务。治水、农耕、边关、祭祀...一项项禀报上来,武丁或问或答,处理得井井有条。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在常规政务汇报完毕后,亚干第一个出列。

    “王上,臣有本奏。”亚干声音洪亮,确保殿内殿外都能听清,“洹河水渠虽已修复,但臣在修复过程中,发现了令人不安的迹象。”

    “讲。”武丁语气平静。

    亚干从袖中取出几件物品:一块烧焦的木头,几缕白色毛发,还有一片破碎的布料。

    “这是在破坏现场发现的。”亚干举起那些物品,“木头上有人类工具痕迹,但毛发却非任何已知牲畜所有。而这片布料上的纹路...”他将布料展开,上面有一个模糊的、似狐非狐的图案,“据几位老祭司辨认,这是‘狐灵’的标记,一种传说中的妖物。”

    殿中一阵骚动,宫门外的百姓也听到了,议论声骤起。

    甘盘适时出列:“王上,臣身为大祝,不得不言。近日观天象、卜龟甲,皆显示殷都周边有‘异气’萦绕。结合司土所呈证据,臣以为,此次旱灾及水渠被毁,非天灾,也非普通人祸,而是...妖物作祟。”

    “妖物?”武丁微微挑眉,“大祝所指何物?”

    甘盘深吸一口气:“九尾狐。”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开。九尾狐,上古传说中的妖兽,善变化,通人心,常以美色迷惑男子,吸魂魄气。在商朝的祭祀体系中,这是必须驱逐的“不祥之物”。

    “证据呢?”武丁问,声音依然平静。

    “第一,毛发为证。”甘盘指向亚干手中的白色毛发,“此毛柔软如丝,光泽非凡,绝非寻常狐类所有。第二,天象为证——彗星扫太行,主妖异现世。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有人亲眼目睹,王上离都期间,曾与一白衣女子在山中同行。那女子容貌绝世,非人间应有,且身后有尾影浮现。”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宫门外的百姓更是炸开了锅。

    “王上真的见了狐狸精?”

    “怪不得水渠修得这么快...”

    “这可如何是好?妖物迷惑君王,是要亡国的征兆啊!”

    武丁静静听着所有的议论,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他的平静出乎所有人意料。亚干和甘盘对视一眼,都感到一丝不安。

    “既然你们说完了,”武丁站起身,“那就听听我的。”

    他走下王座,来到大殿中央。阳光从高窗射入,照在他身上,王袍上的金线闪闪发光。

    “第一,关于毛发。”武丁从亚干手中取过那几缕白色毛发,“这确实是狐毛,但并非妖物之毛,而是灵狐之毛。灵狐者,天地灵兽,非妖非怪,在夏朝之前的记载中,被视为祥瑞。”

    “王上何出此言?”甘盘质疑,“我商朝典籍中,从未有灵狐为祥瑞之说。”

    “那是因为,”武丁转身,目光如电,“商朝建立后,刻意抹去了灵族存在的痕迹。但抹去不等于不存在。”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玉简:“这是我从太行山一处古洞中所得,上面记载了夏朝初期,灵狐助大禹治水的故事。诸位若不信,可以传阅。”

    玉简在百官手中传递,上面确实刻着古老的文字和图案,描绘着人首狐身的生灵帮助人类疏通河道的情景。玉简的年代明显久远,做不得假。

    “第二,关于天象。”武丁继续道,“彗星扫太行,大祝解读为妖异现世。但我请教了多位天官,也查阅了历代星象记录,发现同样的天象在三百年前也曾出现,而那一年,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他指向殿外:“傅说,把记录呈上。”

    傅说出列,将几卷厚重的甲骨和竹简放在殿中:“这是臣整理的三百年内所有彗星记录及对应年景。请王上、诸位大人过目。”

    甘盘脸色微变。他确实夸大了彗星的凶兆,没想到武丁准备得如此充分。

    “第三,”武丁的声音陡然提高,“关于那白衣女子。”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我确实在山中遇到了一位女子。”武丁坦然承认,“她自称邱莹莹,是隐居深山的灵族后裔。她精通水利农耕之术,水渠的修复方案,正是她所提供。”

    “妖言惑众!”亚干忍不住喝道,“一个女子,怎会懂这些?”

    “为何不会?”武丁反问,“司土大人莫非认为,女子就该无知无识?那我倒要问问,先王妃妇好,曾率军征伐四方,也是女子,莫非也是妖物?”

    亚干语塞。妇好是武丁已故的祖母,商朝著名的女将,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邱姑娘不仅精通水利,还通晓天文、医药、百工。”武丁环视众人,“她所在的部族,保留了夏朝乃至更早的文明成果。与她交流,学习这些知识,对我商朝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她是异类!”甘盘坚持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好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武丁冷笑,“那我想问问大祝,契先祖的母亲简狄,吞玄鸟卵而生契。玄鸟,亦非人族,按此逻辑,契先祖也是‘异类’,我商王室血脉也不纯正?”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甘盘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王上慎言!先祖之事,岂可妄议!”

    “是你们先妄议的。”武丁步步紧逼,“你们口口声声说灵狐是妖物,却不知在更古老的年代,灵族与人族曾并肩作战,共同开拓这片土地。契先祖统一商族时,就曾得到灵族的帮助。这些历史,都被刻意遗忘了。”

    他走到大殿门口,面向宫门外的百姓,声音传得很远:“今日,我就要告诉所有人一个被隐藏了八百年的真相!”

    百姓们屏住呼吸,百官们目瞪口呆,亚干和甘盘面色惨白。

    “商族始祖契,”武丁一字一句,“他的母亲,确实是吞玄鸟卵而孕。但那玄鸟,并非普通鸟类,而是灵族中最高贵的‘玄鸟族’。契,有一半灵族血脉!”

    “轰——”

    整个广场炸开了锅。百姓们议论纷纷,震惊、怀疑、恐惧...各种情绪交织。

    “这...这不可能!”甘盘失声,“王室秘录中从未有此记载!”

    “因为有人抹去了。”武丁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八百年前,契先祖为了平息人族内部的反对声浪,主动斩断了自己的灵族血脉,成为一个‘纯粹’的人类。但他留下遗训——若后世有明君,当重启两族对话,实现真正的和平共存。”

    他举起手中的青铜短剑:“此剑,乃契先祖佩剑,剑上玄鸟纹,就是明证!今日,我武丁,作为契先祖的直系后裔,要完成先祖未竟之志!”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秘密震撼了。

    傅说适时出列,高声道:“王上圣明!灵族文明博大精深,若能交流学习,必能强我商朝,福泽万民!”

    几名年轻官员也纷纷附和。而保守派的老臣们,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亚干和甘盘孤立无援,他们精心策划的攻击,被武丁以更强大的真相彻底击碎。

    “现在,”武丁回到王座,声音威严,“关于水渠被毁一事,我已有定论。傅说,把证据呈上。”

    傅说命人抬上几个木箱,里面是各种工具、布料、以及几名被俘的破坏者的供词。证据链完整,直指亚干及其党羽。

    亚干面如死灰,跪倒在地:“王上...臣...”

    “司土亚干,滥用职权,破坏水渠,制造旱情,嫁祸于人。”武丁冷冷道,“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大牢,待查清所有罪行后,依法严惩。其党羽,一律收监审查。”

    侍卫上前,将亚干拖了下去。甘盘浑身颤抖,也跪了下来:“王上,臣...臣也是被蒙蔽...”

    “大祝甘盘,不察实情,妄言天象,煽动恐慌。”武丁看着他,“但念你多年主持祭祀,有功于社稷,暂保留职位,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期间所有祭祀事宜,由副祝代理。”

    甘盘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王上!谢王上!”

    武丁站起身,面向百官和宫门外的百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从今以后,我商朝将开启新的篇章——不再固步自封,不再排斥异己,而是开放包容,学习一切先进文明。无论人族灵族,只要愿意和平共处,皆是我商朝之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三日后,我将正式遣使前往太行,与灵族建立往来。愿意随行者,可报名参与。退朝!”

    钟磬声再次响起,朝会结束。但殷都的历史,从这一刻起,已经改变。

    百姓们议论着散去,百官们表情各异地离开。傅说走到武丁身边,低声道:“王上今日之举,固然震撼,但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我知道。”武丁望着殿外逐渐散去的众人,“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开头。契先祖开了头,却没有走完。现在,轮到我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玄鸟玉佩,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赞同他的决定。

    而在遥远的大行山深处,青丘结界内,邱莹莹站在净心泉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望向东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开始了,”她轻声自语,“这一次,或许真的会不同。”

    云汐走到她身边:“殷都那边有动静?”

    “嗯。”邱莹莹点头,“他公开了契的秘密,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接招了。”

    “青丘已经准备好了。”云汐说,“长老会同意派出使者,正式访问殷都。但复兴派那边...”

    邱莹莹眼神一冷:“他们不会坐视不管。通知青岚,加强结界守卫。同时,派人暗中监视巫鹄族的动向。我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行动。”

    “是。”

    风吹过青丘的山谷,带来远方的气息。人族与灵族八百年的隔阂,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而裂缝之外,是光明的未来,还是更大的风暴?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至少,有人已经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殷都的夕阳缓缓西沉,将王宫的影子拉得很长。武丁站在高台上,望着太行山的方向。手中的玄鸟玉佩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仿佛八百年前的契,正在冥冥中注视着他,为他的勇气而欣慰。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走稳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那条通向和平共处的道路,被彻底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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