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王爷的江湖》之第7卷《载舟覆舟》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1）
傲慢若云心自高，
谦卑如土德方昭。
世间诸事皆平等，
何起骄矜惹祸苗。
——段郎《傲慢辞》
段郎于江阳助力城主袁福林一举铲除铁山盟这一边关大患后，江阳城仿若浴火重生的凤凰，迅速焕发出勃勃生机。往日的萧条一扫而空，街头巷尾熙熙攘攘，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到处呈现出一派繁荣稳定的祥和景象。那曾经弥漫在城头的硝烟味，已被街巷深处飘来的酒香与茶香所取代，仿佛连风都变得轻柔了几分。
话说忠王段菻听闻母妃白苏珍在江阳竟酿造出了绝世美酒，那好奇心与思念之情瞬间爆棚，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江阳。他赶忙向皇兄段苑和王兄段蓝告假，得了恩准后便火急火燎地骑上快马，带着几名贴身侍卫，日夜兼程赶来探望父王段郎以及诸位母妃。
段菻踏入桂园的那一刻，满园的桂花香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竟有些湿润。这桂园他虽是头一遭来，却觉得亲切无比——大约是因母亲在这里的缘故罢。
白苏珍瞧见自家儿子出落得愈发英俊潇洒，眉宇间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青年的沉稳，心中那股骄傲自豪简直要冲破天际。她拉着儿子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嘴里不住地念叨：“瘦了，瘦了，在京城有没有好好吃饭？”
段菻被母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母妃，儿臣在京城一切都好，您莫要担心。”
白苏珍这才想起正事，当下便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精心酿制的美酒，献宝似的捧到段菻面前：“菻儿，快来尝尝母妃的手艺。这酒名为龙马潭六谷酒，是你苏珍母妃用六种谷物，配上龙马潭的甘泉，费了好些心思才酿出来的。你父王都说好呢！”
段菻也是个好酒之人，且酒量比他父亲还要豪放几分。只见他接过酒壶，先是凑到鼻尖嗅了嗅，赞了一声“好香”，然后仰头便是一阵猛灌，眨眼间大半瓶美酒便下了肚。段郎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笑道：“你这孩子，好酒也不是这般喝法，细品才能尝出其中的妙处。”
段菻抹了抹嘴，嘿嘿一笑：“父王，儿臣这不是想您和母妃们想得紧嘛，这酒就当是解渴了。”
段郎则只是浅酌了少许，微微眯眼，品味着这独特的酒香。这酒入愁肠，却引诗兴大发。段郎本就才情不凡，又兼江阳桂园风光旖旎，在那微醺的惬意状态下，他望着满园的景致——那翠绿的桂叶在风中摇曳，枝头几只不知名的小鸟正叽叽喳喳地叫着，曲桥下的流水潺潺作响，回廊在花木掩映间若隐若现——思绪万千，当即挥毫泼墨，填了一首《临江仙·桂园雅景》：
翠影摇风枝上鸟，闲啼唤醒春光。花香盈袖韵悠长。曲桥连水榭，小径绕回廊。昔日纷争皆散去，如今喜乐安康。倚栏遥看意飞扬。心随云影远，梦共柳丝长。
常香玉在一旁看了，赞道：“王爷这首词，前半阕写景，后半阕抒情，情景交融，当真是好词。”
曹雪琴也凑过来看，笑道：“我最喜欢‘心随云影远，梦共柳丝长’这两句，既有闲适之意，又有悠远之思，王爷的心境可见一斑。”
段郎摆摆手，谦虚道：“不过是酒后胡诌罢了，你们这般夸赞，我倒不好意思了。”
父子俩久别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段菻向父王禀报京城近况，说起皇兄段苑推行新政的成效，又说王兄段蓝在边关的功绩，还提到几位姐姐的近况。段郎听得不住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夜色渐深，桂园里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洒在庭院中。父子俩从厅中聊到书房，又从书房聊到卧室，这一聊，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白苏珍来催了好几回，两人都说“再说一会儿”，最后索性抵足而眠，继续絮叨着家常，尽享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第二日，风和日丽。阳光宛如顽皮的精灵，透过桂树的枝叶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恰似为庭院精心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绒毯。段郎在庭院中与常香玉、曹雪琴等人悠然品茶，茶香袅袅，在晨光中盘旋上升。
常香玉轻轻抿了口茶，那茶香在唇齿间散开，她不禁微笑着感慨：“王爷，如今江阳安稳太平，诸事顺遂，真让人有些舍不得离去呢。这桂园住得久了，倒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曹雪琴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欣慰：“是啊，回想在江阳的这段日子，从最初的危机四伏到如今这般繁荣昌盛，心中实在感慨万千。那时候谁能想到，江阳能有今日这般景象。”
段郎深情地看着她们，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江阳能有今日的盛景，全赖大家同心协力。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是时候开启新的征程了。大理那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
白苏珍在一旁打趣道：“王爷莫不是想念刀姐姐了？急着回去？”
段郎哈哈一笑：“都想，都想。你们哪一个，我都是念着的。”
话刚说完，就见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地走进庭院，步履急促，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王爷！京城传来喜讯——您的嫡长孙诞生啦！”
段郎先是一愣，手中茶盏差点滑落，随即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他猛地站起身来，朗声大笑道：“哈哈，这可真是我段氏家族的天大喜事！更是镇南王府的无上荣光啊！蓝儿和晶儿给本王添了个嫡长孙！”
常香玉忙问：“母子可都平安？”
侍卫答道：“回娘娘，王妃母子平安，小世子足有七斤八两，哭声洪亮得很！”
段郎喜得在庭院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好，好，好！看来咱们得即刻启程，回府好好庆贺一番。本王要亲自抱抱我那孙儿！”
众人听闻，脸上纷纷洋溢起喜悦的神情。曹雪琴笑道：“晶儿这孩子有福气，头一胎就是个男孩，刀姐姐怕是高兴坏了。”
柳梦璃也道：“王爷当祖父了，这可是大喜事，得好好操办操办。”
白苏珍已经在盘算该送什么贺礼：“我那还有一坛珍藏的六谷酒，正好带回去给喜宴上用。”
段郎当即吩咐下去，命人收拾行装，准备次日启程。整个桂园顿时忙碌起来，下人们进进出出，打包行李，备好车马，一派热闹景象。
次日清晨，阳光如同碎金般洒落大地，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袁福林早早便率着江阳城的大小官员在城门口恭候，要为段郎送行。
段郎带着常香玉、曹雪琴、白苏珍、柳梦璃，以及段苁、段葭、段菻、段苠等人，出了桂园，一路向城门而来。袁福林迎上前去，躬身行礼道：“王爷此去，江阳百姓定会想念。若非王爷力挽狂澜，江阳焉有今日之太平。”
段郎扶起袁福林，笑道：“福林言重了，江阳之安，乃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你治理江阳，兢兢业业，本王是放心的。望你日后继续以百姓为念，不负朝廷重托。”
袁福林郑重道：“王爷教诲，福林铭记于心。定当竭力而为，不负王爷期望。”
段郎又与袁福伟、袁珪棠父子话别，嘱咐袁珪棠要好好照顾段苠，夫妻和睦，多为朝廷效力。袁珪棠一一应下，段苠在一旁红了眼眶，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一番惜别之后，段郎一行终于踏上了归乡之路。马车辘辘，马蹄声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江阳城，向大理方向进发。
一路上，风景如画。青山连绵起伏，如同一道道翠绿的屏障；绿水蜿蜒流淌，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远处的田野里，农人正在忙碌，偶尔传来几声悠扬的山歌，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众人的心情也格外舒畅，仿佛能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忠王段菻骑着一匹毛色鲜亮的小红马，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般兴奋地左顾右盼，一会儿指着远处的山峦问是什么山，一会儿又对路边的野花啧啧称奇。“父王，咱们啥时候能到大理呀？我都心急得不行，好想马上看看小侄子。”
段郎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头，眼神满是宠溺：“快啦，只要一路顺遂，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你这么心急，可是想好给你侄儿备什么见面礼了？”
段菻挠挠头，嘿嘿笑道：“还没想好呢，要不把我那把珍藏的短剑送给他？”
白苏珍在马车里听了，忍不住掀开车帘打趣道：“菻儿，你这么着急，莫不是惦记着王府里的美食？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长辈，得给侄儿准备份像样的礼物，一把短剑也太寒酸了些。”
曹雪琴也在一旁跟着起哄：“咱们忠王身为大理国王爷，出手肯定不能小气。我猜菻儿这么急着回去，准是馋王府大厨做的美味佳肴了，哪里是想着侄儿。”
段菻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急忙辩解道：“雪妃娘娘，您又取笑我。我才不是呢，我就是单纯想见见小侄子，瞧瞧他长得像不像我。”
柳梦璃笑道：“侄儿像叔叔，那是常有的事。”
段菻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侄儿和叔叔有点相似，这多正常啊！”众人听了，忍不住哄堂大笑。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中飞鸟，扑簌簌地掠过天际。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小镇。别看这小镇规模不大，却热闹得紧。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当地特产的，有卖手工饰品的，还有卖热腾腾小吃的。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声、骡马的嘶鸣声，汇成一曲市井交响乐。
段郎一行人找了家看上去干净整洁的酒楼，准备稍作休息，填饱肚子。酒楼掌柜见来了这么一大群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忙不迭地亲自迎上来，将他们引到二楼雅间，又吩咐后厨拿出看家本领来伺候。
刚一进店，就听到旁边一桌客人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江湖趣事。段郎等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只听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眉飞色舞地说道：“你们听说了没？前段时间，有个神秘剑客，单枪匹马就敢挑战一个恶名远扬的山寨，结果把那山寨杀得鸡飞狗跳，一个活口都没留，那叫一个厉害！据说那剑客从头到尾只出了三剑！”
另一个瘦高个不甘示弱，急忙接口道：“这算啥？我还听说，在东边那片山林里，长出了一种神奇的仙草，谁要是吃了，功力立马大增，说不定还能称霸武林呢！好几个门派的掌门都派人去寻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段菻听得津津有味，凑到段郎耳边小声问：“父王，您说这些传闻是真的吗？”
段郎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低声道：“江湖传闻，三分真七分假。真的那三分，往往也被夸大了许多。不过，听听倒也无妨，权当解闷。”
段郎听着这些或真或假的传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笑意。这江湖啊，就是这样充满了奇闻轶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却也为这平淡的旅途增添了不少别样的乐趣。
吃完饭后，众人继续赶路。段葭和段苠姐妹俩同乘一辆马车，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段葭说起自己夫君方一水在苍山县治理有方，百姓们都称他“方青天”；段苠则说起袁珪棠近日又立了军功，被朝廷嘉奖。姐妹俩互相道喜，又彼此打趣，笑声不断从马车里传出。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一层金边。他们来到了一处风景绝美的湖边。只见湖水清澈见底，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周围连绵起伏的群山和郁郁葱葱的树木。几只白鹭在湖面上翩翩起舞，偶尔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段郎望着眼前这如诗如画的美景，忍不住赞叹道：“今晚就在这儿安营扎寨吧，如此美景，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于是，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侍卫们迅速搭起帐篷，生起篝火；段葭和段苠这两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跑到湖边采摘了许多五颜六色的野花，精心地插在帐篷周围，瞬间为营地增添了几分浪漫温馨的气息。常香玉则从行囊中拿出随身携带的茶具，在湖边选了一处平石，熟练地煮起茶来。不一会儿，空气中便弥漫起阵阵茶香，与湖水的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夜幕缓缓降临，明月高悬于天际，洒下银白的光辉，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铺了一层碎银。众人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一边品尝着香茗，一边悠闲地聊天。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随着热流升腾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柳梦璃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思念，轻声说道：“王爷，出来这么久，有时候还真挺想念神药谷的日子呢。谷中的草药，不知道长势如何了。”
段郎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等这次回府处理完事务，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神药谷住上一阵子。你教教苠儿新的医术，我也可以在谷中闭关修炼。”
柳梦璃眼中顿时闪过惊喜的光芒，兴奋地说道：“真的吗？王爷，那可太棒了。神药谷的秋天最美，满山的红叶，还有那药圃里的奇花异草……”
曹雪琴在一旁见状，不依不饶地笑着说：“王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神药谷要去，苍山剑派我也想回去瞧瞧呢。葭儿如今虽已是掌门，但有些剑法上的疑惑，还需我回去指点一二。”
段郎赶忙点头应道：“放心放心，都依你们。等忙完这阵子，咱们一个一个去，把你们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白苏珍在一旁默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篝火出神。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她心里清楚，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家乡与大理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遥远的距离，更是漫长的时空。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景象，只能在梦中回味了。那种孤独与无奈，如同一团迷雾，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段郎注意到了白苏珍的沉默，轻轻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声问道：“苏珍，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白苏珍回过神来，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只是看着这月色，想起了一些往事。”
段郎知道她的来历，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不管你在哪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白苏珍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将头轻轻靠在段郎肩上。
夜深了，众人渐渐进入梦乡。帐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篝火也已燃尽，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整个营地都沉浸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湖对岸的树林中，几双眼睛正透过夜色，冷冷地注视着这边。他们身着黑衣，行动无声，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为首之人低声对身旁的手下说道：“回去禀报主人，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一切按计划行事。”
那手下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之中。而营地中的众人，对此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正如同这夜色一般，悄然无声地逼近……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7卷《载舟覆舟》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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