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校长虽然只是个搞教育的，但江大作为重点学府，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历任校长的级别都不低，绝非普通商人可以随意拿捏。
迟疑片刻，他还是黑着脸接过了电话。
“我是李致远。”
听筒里，传来校长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李老先生，您也是江城的体面人，跑到我们江大门口堵我们的校医和学生，是不是太不把江大放在眼里了？”
李致远刚想解释：“张校长，这是私事……”
“姜明的事，我已经和苏家的柳夫人沟通过了，那是苏董亲自过问的人才！您现在这么闹，让我很难做，也让苏家很难做……李老，还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李致远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原本用来支撑威仪的脊梁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沈校长，您误会了，我这也是爱孙心切，那姜明……”
“闭嘴。”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直接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江大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李家指手画脚。李致远，我把话放在这儿，别说是你，就算是京城来的大佛，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得给我盘着。”
短暂的停顿后，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还有，站在你面前的那位白小姐，若是她在江城受了半点委屈，别怪我没提醒你——她要想让你们李家从江城的版图上消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李致远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
视线尽头，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正漫不经心玩弄着发梢的年轻女孩，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深不可测，宛如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
能够轻易让李家破产？
这绝不是沈校长会开的玩笑。
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衬衫，夜风一吹，李致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在江城经营多年，自以为知根知底，却没想到今日竟踢到了如此恐怖的一块铁板。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忙音单调而刺耳。
李致远僵立原地，面色变幻不定，从猪肝色转为惨白，最后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双手捧着那部粉色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递回到白欣悦面前，腰杆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白……白小姐。”
老人的声音里再无先前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讨好与颤抖。
“刚才是我老糊涂了，言语上多有冒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姜……姜医生是青年才俊，我们李家怎么会真的赶他走呢？误会，都是误会。”
白欣悦并没有立刻接过手机。
她微微侧头，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误会？”
女孩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回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过。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李老先生现在的台词，恐怕不是这一句吧？”
李致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只能赔着笑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欣悦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姜明是我朋友。在这个江城，针对他，就是针对我。”
她向前迈了半步，虽然身形娇小，那股凌厉的气势却逼得李致远下意识后退。
“我们白家虽然根基不在这里，但要想搞垮一个靠吸血起家的财团，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李老先生，您这把年纪了，应该不想看到李家大厦将倾的那一天吧？”
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将李家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李致远胸口剧烈起伏，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但在那恐怖的背景威慑下，他所有的怒火都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是……白小姐教训的是。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如蒙大赦般转过身，脚步虚浮，甚至还要旁边那个断了胳膊的司机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车门重重关上，落水狗一般狼狈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着豪车远去的尾灯，白欣悦轻哼一声，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面对姜明时，脸上那股盛气凌人的冰冷瞬间融化，反而露出了淡淡的担忧。
“别看这老家伙现在跑得快，这种人最是阴毒。我是能压他一时，但他未必会真的善罢甘休，你以后还是得小心点。”
说到这，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挺了挺初具规模的胸脯。
“不过你也放心，只要我在江大一天，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本小姐绝不会坐视不管！”
姜明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替自己担心、却非要装出一副大姐大模样的女孩，心中划过暖流。
他双手插兜，潇洒一笑。
“既然这样，那我就多谢白大小姐罩着了。看来以后我也能在这个江城横着走，实在不行，我就抱紧你这根大白腿？”
“去你的！没个正形！”
白欣悦俏脸微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作势要打，却被姜明笑着躲开。
两人并肩向校外走去。
“饿死了，去吃烤肉。”
“又吃？小心变成小猪。”
“要你管！本小姐天生丽质吃不胖！”
正值饭点，学校附近的商业街灯火通明。那家他们常去的韩式烤肉店里人声鼎沸，炭火烘烤着五花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姜明和白欣悦刚一推门进去，原本喧闹的大厅似乎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紧接着便是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就是姜明！听说刚把学生会长的爷爷给怼走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个校医吗？”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没看人家旁边那是谁？校花白欣悦！听说背景通天，连李家都不敢惹。”
“怪不得这姜医生这么硬气，原来是吃了软饭……”
那些议论声虽然不大，却如苍蝇般往耳朵里钻。
姜明面色如常，根本没听见那些关于退婚、软饭男的流言蜚语，神色自若地要了个二楼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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