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即便揪出了周康，也没了实据。齐航药业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布新药，肯定早就销毁了所有证据链。若是等我们慢慢取证、起诉，哪怕最后赢了官司，百花断续膏的市场也早就被占领了，那是几十亿的损失，苏氏华康拖不起。”
商场如战场，先机一失，便是满盘皆输。
这种无力感如同一张大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谁说我们要靠打官司来翻盘？”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苏婉仪愕然回头，只见姜明翘着二郎腿，神色间不见半分焦急，反而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若是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办。三天之内，我让齐航药业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苏婉仪张了张嘴，本能地想问你打算怎么做，但看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所有疑问最终化作了无条件的信任。
“好，我信你。”
这就是姜明，身上永远笼罩着层层迷雾，却总能在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
张老也是人精，见两人气氛微妙，且姜明有不便明言的手段，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那老头子我就先回实验室盯着，既然方子泄露了，我也得想想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随着张老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姜明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尘，也准备起身。
“既然事情揽下来了，我就先去准备准备。那个白欣悦还在等我，我也不能总让她觉得我是个不务正业的校医。”
“等等。”
苏婉仪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却又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姜明面前，那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恳求。
“还有一件事，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帮我。”
姜明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是要给我派私活？”
苏婉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正色道。
“我想请你出手，去救一个人。”
“谁？”
“春城城主，孙济安。”
这三个字一出，连姜明的神色都微微一凛。
春城孙家，那是雄踞一方的庞然大物，孙济安更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苏婉仪这盘棋，下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孙城主身患何症？”
既然是苏婉仪开口，这个人情他得卖，但作为医者，他必须先了解底细。
苏婉仪摇了摇头，秀眉紧蹙。
“具体情况被孙家封锁得很死，外界众说纷纭。我只知道他病情反复无常，请了无数名医专家都束手无策，甚至有人断言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着姜明。
“如果能治好孙城主，不仅能帮苏氏集团在春城打开局面，彻底摆脱现在的困境，对于你……或许也是一个极大的助力。在江城，多一个孙济安这样的朋友，很多事会好办得多。”
这是互利共赢的阳谋。
姜明略一沉吟，脑海中闪过七位师父的教诲，以及自己那一身尚待压制的阳毒。
结交权贵并非他本意，但在这个复杂的都市丛林里，多一张底牌总归没错。
何况，连众多名医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反而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趣。
“好。”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你安排时间，我去看看这位孙城主，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这周末。”
苏婉仪挂断电话，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
城主夫人虽然语气矜持，但终究是松了口。
姜明微微颔首，既然敲门砖已经备好，剩下的便是那是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池了。
夜色渐深，御翠豪庭。
姜明独自坐在书房，指尖在加密手机的屏幕上轻点。
通讯录里躺着一个尘封已久的代号。
【密钥】
这是当年他随手布下的一枚暗棋，如今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一条指令如幽灵般潜入网络深海。
“查，周康与齐航药业，我要实锤。”
不过一支烟的功夫，手机震动。
一份详尽的加密文档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姜明点开，幽蓝的屏幕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股森然寒意。
视频里，周康在那家名为云端的私人会所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支票，对面坐着的正是齐航药业的副总。
紧接着是一张来自海外银行的流水单。
五千万。
这笔卖身钱，给得倒是不少。
姜明拇指悬在转发键上，却又缓缓移开。
现在给苏婉仪，不过是多添几分怒火，乱了她的方寸。
这种一击必杀的底牌，得留在最精彩的谢幕时刻打出来才够味。
此时，楼下传来大门指纹锁开启的滴答声。
姜明收起手机，推门下楼。
客厅的水晶灯亮着，徐霜正脱下高跟鞋，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勾勒出她清冷而禁欲的曲线。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
“回来了。”
“嗯。”
徐霜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早点休息。”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这种契约式的淡漠反而让两人都觉得自在。
先天寒疾与先天阳毒，这该死的命运玩笑。
周六，晨光熹微。
江城老街，青石板路蜿蜒向深处。
一家名为听涛馆的铺子半开着门，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陈年纸墨的味道飘散出来。
这是姜明四师父林渊的盘口。
姜明跨过门槛，只见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正对着一只宋代建盏发愁。
“四师父。”
林渊抬头，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间舒展，却又迅速蒙上一层阴霾。
他招招手，压低了声音。
“小明，你来得正好。今天的雅集轩拍卖会，怕是要起风浪。”
姜明拉过一把黄花梨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核桃把玩。
“怎么说？”
“圈子里放了风，今天有几件生坑货要上拍。”
生坑，行话里指刚出土不久、未经过手的冥器。
这种东西往往伴随着见不得光的血腥与纠葛。
林渊叹了口气，指节叩击着桌面。
“本来我不该去蹚浑水，但这批货里，有一幅辽代的《菩萨引路图》壁画残片。那是国宝，若是落在那帮唯利是图的洋买办手里，这辈子就别想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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