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秋尚淮无比坦然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不知道他在阴影角落坐着看戏多久了。
佐佑有种自己现原形的尴尬。
“那个天小姐……”他试图解释:“我们也不是故意试探你……”
“嗐没关系!”天蛮蛮没所谓地摆摆手,似乎没当回事,看着秋尚淮时,眼中盈满笑意。
“不过秋队,”她献殷勤地挨到他身边,“如果觉得我表现还不错,给个五星好评哟!下次有偿抓鬼的活,还找我啊!”
秋尚淮轻飘飘的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边那片绿植前端察。
除了形状怪异,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她却能以任何物凭空画符,同当年那人的作风如出一辙……
“秋队认得它?”天蛮蛮好奇道。
秋尚淮敛起眼底心绪,看向她:“有幸看过一本藏草经,上面有形似的草植。”
言简意赅,没有一丝破绽。
“笙祁草能障五感,药用相对邪性,所以法医用寻常手段查验不出。”天蛮蛮笑了笑,“刚才我在收他时用的也是它……以邪治邪嘛,所以我这也算是助你们绝了后患。”
怎么办,对着这张脸就是不自控地想调戏。
秋尚淮看了她一眼,她这是邀功。
眼底不着痕迹地染上许笑意。
“所以是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他问。
他是看到那个蝎子吊坠的照片后,才看到眼前世界。
事实上他已经蹲守方圆几里一天一夜,清楚知道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在她来之前,这里就只是一座荒庙……
此情此景,秋尚淮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佐佑叹服,果然能被局里抢聘的不是一般人。
天蛮蛮耸耸肩当作默认,伸出一只手,拍在佐佑的头顶上。
“别睡了龙龙,仗打完了,醒醒!”
佐佑头皮一紧,嘴角一抽。
小黑蝎竟然像真感应到似的,提了提神,摇摇晃晃地沿着她手臂爬到她手里。
然后,四仰八叉地又躺下了。
“……”
秋尚淮已经走到她身后,温温的吐息萦在耳畔。
“所以那六副骸骨和六个灯笼存在某种关联?”
她身上有股奇异的气息,像某种让人上瘾的香引,靠她越近,心底的躁意便会少些。
女孩似是感应到热感近身,身子仿佛僵了下。
然当她微微侧颜,却是神色如常地朝他眨眨眼。
“你们不是要找那六副尸骨的原主吗?”她反问。
秋尚淮暗自敛回心绪,脸色沉凛,没再说话。
“明天这个时间,将它们带过来吧。”她说着便伸手将佐佑身上的铜钱坠子收了回来,叹了声:“等过了明天,超度完他们,这案子算结了。”
听上去她好像有些遗憾,佐佑惑了:“难道这不是好事?”
“以为都不能见到我英俊倜傥的秋队。”天蛮蛮若有似无的话语轻飘飘的:“都说帅哥花期短,是见一面少一面。”
秋尚淮似乎已经对她间歇性“发病”免疫了。
反倒是佐佑冷不丁脚下一滑。
就在她将坠子收回去的同一瞬间,眼前世界转变得猝不及防——
一切仿佛被无形瓦解了,奢华的中式古宅,转眼间再度变成荒芜落拓的破庙台。
好似方才看到的,都不过一场幻境!
倒是她的小宠物像是活过来了,敏捷地在她肩上开始攀爬。
“让你们跟着呢,是要告诉你们我的工作性质,”天蛮蛮说,“免得以后再看到什么,还要我费口舌。”
她还不忘了冲秋尚淮抛了个媚眼。
“不得不说秋队你是真淡定昂,淡定得我都快怀疑你是他们同族了。”
见秋尚淮审视一般凝着她,还似笑非笑的。
“知道我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但别再用那种眼神盯着我了,深情眼呢可不兴带刀子的。”天蛮蛮将所有东西收好,睇向他,“我们这一行,道破天机是大忌,你们不疑神疑鬼,我何必多此一举呢,你说是吧?”
她换了副正经口吻:“还有啊,你们若想继续合作,就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不然就画小鬼弄你们昂!”
说到最后还作出凶狠的表情。
她声音本来就细软,说起狠话都奶凶奶凶的。
似是听出她的弦外之意,秋尚淮难得露出一个算是缓和的表情,附和地朝她微微颔首,“抱歉。”
天蛮蛮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博他一个笑脸真是比抓鬼难啊。
这时佐佑又想起方才被打断的问题。
“那按你的逻辑说,我们这次要找的不应该是一只会跳的僵尸吗?那栋房子的脚印有可能不是人为……”
他发现跟天蛮蛮在一起只能搞抽象。
“至于这个嘛,”天蛮蛮略略抿了抿嘴,显见的敷衍,“你自己也说,变异了,跳不跳的看他心情。”
“赶紧走吧,这可不是你们该留的地方。”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率先遛出了庙门。
跟在身后的佐佑发觉自家老大的脸色不太好。
“秋队,你是不是也觉得,天小姐有事瞒着咱们?”
这小姑娘脾气一时一个样,想一出是一出,有事也不明说,出门办事时间还得顺着她的意来。
秋尚淮若有所思地勾起唇线。
“她没打算瞒着我们,她只是纯属不屑跟我们说,从利用完我们的某个时刻开始,她就已经变了脸。”
她之所以在初见之时好言好语地陪笑脸,无非是因为他们身上有她借助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不好说。
“啊?我倒是看人家小姑娘对你挺上心的,无非是怕我们是外行听不懂罢了。”佐佑闻言不由得笑了:“况且她那么有两下子,我们有什么好利用的?”
难不成他们有什么功能,是她没有的?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咦,天大师人呢?
-
天蛮蛮入了深林的墓地。
这地方四面都被雾气笼罩,阴气浓盛,若隐若现的植物也张牙舞爪的,让人仿若置身幽冥异境。
是块宝地。
阴邪之地,实则灵气也足,也是起卦超渡的风水灵地,平衡心气。
龙龙一路跟她叨叨叨,说这女鬼身世如何如何的惨,为民族大义是如何如何的善。
虽然先前被她吓过几次,但龙龙没想到那只女鬼身世这么可怜,生前把怪物当托付终生的伴侣,却落得被抛尸渊潭的下场,死了还被不人不鬼的东西糟蹋……
天蛮蛮已经歇在一处起了卦阵。
“怎么?让你在银盅里面看着他们,还看出感情了?知道的还不少。”
她盯着摆在眼前的那颗白色泥丸,隐隐感知到对方试图尘封的过往。
心底默叹了声,不过是万千孤魂中的冤魂罢了。
陈渺芝生在苗疆一个叫南鸦寨的地方,那里人灵地也灵,还被爱好者撰写过传奇人士不为人知的秘事——
那个村寨的人,都是通灵制蛊的后代,到了现代,半数年轻人都为了讨生活,混迹在大都市,留下的要么碌碌无为,要么被迫继承这被外界嗤笑不解的手艺。
陈渺芝是唯一自愿继承的。
为了继承一事,还将自己和那人的血脉过了继。
自愿继承通灵制蛊传人的血,能制衡僵尸,且非必要不得外传,这是南鸦寨秘要。
后来遇到那个让她到死都要拽下地狱的人,也不过是逃不过的宿命。
她不死,就会牺牲全寨子的人,乃至所有寨民的子孙后代都遭受牵连。
因为她的血,能滋养僵尸,也能制衡僵尸。
所以直至她死,残存体内的生魂仍感觉到自己被吸食,同时被她的血浸养过的僵尸,寿命会大幅度缩短,最长不过一月,最短七日便会自爆魂散。
只是没想到,作为她的结发丈夫,能肆意苟在人世这么久……
她是自愿成为继承人的,也是自愿成为牺牲品的。
是她的善,导致她的命数。
……
“所以世上愚人多作怪,人不为己,只能被低等干尸诛灭。”天蛮蛮语气嘲弄。
龙龙叹气。
那她的尽责不弃,何尝不是一种善呢?要是她真的那么无情,也不会特地选这里替她超渡。
她向来都是喜欢人前嘴硬,事后反省。
龙龙已经不想为她辩解,万千说辞到最后就幽幽道出一句:
“你就嘴硬吧。”
临了收尾要打道回府时,冷不防被一股怨气撞上面门。
天蛮蛮睁开双目,眼里瞬间充满了对金钱的向往,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
仿佛感应到了生意的召唤。
“龙龙啊,发横财的机会,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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