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不敢多饮,怕喝醉了,她细细品着其中滋味,借着傍晚日光的余辉,执笔在瓷瓶上细细描绘。
没有俗套的满枝繁花,只取一枝,墨色枝桠硬朗利落,上面缀着四五朵半开的杏花,花瓣边缘晕着淡粉,丝毫不显娇怯,花瓣上缀着一滴小小的透亮的露珠,整个画面瞬间鲜活起来。
春杏笔走龙蛇,在画面的右侧,一气呵成,写下“杏花酒”三个字。
顾北辰的目光落在春杏的脸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自信,洒脱。
“怎么样?”春杏的眸中光芒璀璨,抬头望向顾北辰。
顾北辰正垂眸看她,撞上她看过来的目光,慌乱地避开。顾北辰看向那只瓷瓶,瓷白瓶上的那一支杏花,透着一股倔强向上的韧劲,字写得更是漂亮,洒脱自如。
“真好!”顾北辰惊喜地由衷赞叹道,“正是我想要的感觉。”
“太好了。”春杏笑道。太好了,她终于帮到了他,而不是总是在接受他的帮助;太好了,爷爷教给她的东西,有了用处;太好了,他很喜欢。
顾北辰将酒添满,“干杯!”
“干杯!”春杏笑着与他碰杯。
一饮而尽,再饮,再饮.....一瓶酒饮尽。
春杏意犹未尽。
“这酒真好喝。”她脸颊红红,身姿慵懒,手肘撑起,轻轻支着下巴。
“不可贪杯,”顾北辰的眼中似乎有了醉意,目光柔柔地望向春杏,声音柔得不像话,“醉了吗?”
他很想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却还是捏着拳死死忍住了。
“没有,”春杏轻轻笑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还要巡、巡查。”
顾北辰被她逗笑,“卑职引你巡查。”
这酒入口清甜,没有丝毫辛烈感,让人忍不住贪杯,晚风一吹,才觉得脚步虚浮。
春杏走了几步,才觉得有些不稳,却又不想在顾北辰面前露怯。她深吸了口气,稳住步伐,慢慢往前走,顾北辰走在她的侧后方,紧跟着。
今晚的月色不明,麦场黑得很,顾北辰光顾着春杏,忘了拿手电筒。春杏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顾北辰忙扶住她。
温热娇柔的身子倒进结实的胸怀,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听到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春杏忙站好,酒也醒了一半,她往前快走了几步,前面黑漆漆的,她又胆小地放慢了脚步,等着顾北辰一起走。
两人安静地走着,突然听见麦草堆里有人低声带喘地说话。
“扎得慌。”女人压低的抱怨声。
“快了……马上就好了。”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带着闷哼,伴随着女人压抑不住的……
春杏听得脸红心跳,顾北辰自然也知道麦草堆后面的两人在干啥。他抓住春杏的手腕,迈开大步往前快走去。
一直走到奄棚,两人都有些心神恍惚,并排坐到了棚里的草褥子上,顾北辰依旧抓着春杏的手腕,春杏脸上的红晕未散。
“你,抓疼我了。”春杏低声说道。
“对不起。”顾北辰忙松了春杏的手腕,从草褥子上弹起来,好像很忙似的,倒了两大茶缸的水灌了下去。
顾北辰抬头望了望天,“好像要下雨了。”
春杏跟着抬起头,南边的天空果然有一片黑云。春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下雨了,秋梅和赵铁柱会来吗?
顾北辰迈开大步,拿起羊叉把麦堆往一块挑,春杏也忙过去帮忙,顾北辰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再加上这几年一直都有坚持锻炼,手臂力量和腰力惊人,几乎不带喘息的。
不一会儿功夫,麦堆就归拢得差不多了。他长臂一展,将草苫子滚下来,春杏忙跑到另一头扯平。
两人忙了一阵子,南边的天空劈下一道闪电,炸响了一声闷雷。不消一会儿功夫,豆大的雨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快进来!”春杏用力扯了一把还站在奄棚外面的顾北辰,顾北辰跟着坐进了奄棚里。
这雨来势很急,奄棚外响起“哗哗哗”的雨声,雨滴砸在泥土地上溅起泥点。王结实穿着雨衣火急火燎地赶到麦场,见麦堆已经盖好,又见奄棚里坐着的两个人,咧开嘴“嘿嘿嘿”地笑着往回跑去。
雨一来,天更黑,闪电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春杏紧紧握着拳,皱着眉不敢抬头,紧接着闷雷在头顶炸响。
“啊......”春杏没忍住惊喊出声,她将膝盖收起来抱在怀里,身子发抖。不知道下一道雷,什么时候来。
顾北辰看着那瑟缩成一团的身影,往春杏那边挪了挪,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春杏错愕地抬起头。
“别怕。”顾北辰的目光坚定,手心里的温热暖着她的手。
春杏轻轻点点头,任由他握住她的手,一道闪电打下来,春杏忙闭上眼睛,顾北辰轻轻拢住她的耳朵,将她轻按在自己的肩头,闷雷一声接着一声炸响,春杏吓得窝进顾北辰的怀里,此刻她已经无法顾忌什么男女之防。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春杏醒来的时候,看到顾北辰正将草苫子卷起来,自己身上盖着两床厚毯子蜷缩在草褥子上。
春杏想起昨夜的事,不觉红了脸,闪电和雷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消停,她受了惊吓,精气消耗过大,最后竟然窝在顾北辰的怀里睡着了。
春杏理了理头发,下了地,走过去跟顾北辰一起卷草苫子。
“你歇着吧!早上凉,这草苫子扎手,别伤了手。”顾北辰温声道。
“没事,我能干。”春杏轻声道。
两人卷好了草苫子,顾北辰倒了碗热水递给春杏,“喝碗热水暖暖,昨夜寒气重,回去泡泡脚,再喝碗姜汤。”
昨夜春杏蜷缩着睡着了,顾北辰本想帮她擦一下脚上的泥点子,再给她盖上毯子,碰到她的脚才发觉,那脚冰得惊人,他犹豫再三,还是将那两只小脚握进了手心里,直到暖过来才塞进了毯子里。
顾北辰皱眉看着蜷缩成一团的人儿,心疼不已,一个人的脚怎么能凉成那样。他在部队是时候跟着老师傅学过一些中医的知识。女人脚凉,多是气血两虚,平时乏力怕冷,月事来的时候,更是痛不欲生。
顾北辰想着下次再去城里,买些红枣、桂圆和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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