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狭窄逼仄,空气仿佛凝固。
沈惊蛰身上的雪松冷香极其霸道,硬生生压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鲱鱼罐头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常年处于高位的审视与冷意,没有半点温度。
灵玥被迫仰头,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滑落一半,露出一双因为恐惧而湿漉漉的眼睛。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这疯子的拇指,正危险地在她脸颊边缘摩挲!
那里是伪装剂涂得最薄的地方!
“呜……不、不是……”
灵玥瑟缩着肩膀,眼泪说来就来,混着脸上的假蜡黄油脂和尘土,整个人脏得像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
“少将……好多青蛙……我想回家……呜呜……”
沈惊蛰眉头拧成了死结。
视觉上的油腻、嗅觉上的腐臭,都在疯狂践踏他SSS级洁癖的底线。理智在尖叫:把这个细菌培养皿扔出去!立刻!用消毒水淹死她!
可是……
该死的,那种触感不对劲。
沈惊蛰的拇指无意识地用力,有些粗鲁地在那层蜡黄皮肤上重重一抹。
“滋——”
油脂错位,白手套下的指腹,触碰到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凉意。
如果不曾见过深海最纯净的羊脂玉,便无法形容这种触感。
腻如凝脂,冷若冰雪。
就在这一瞬,那股被恶臭掩盖的、极淡的海盐冷香,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顺着指尖血管,一路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
沈惊蛰瞳孔骤然收缩。
体内躁动了整整三天的狂暴基因,像是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碎冰。
舒爽!甚至让他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见鬼的感觉?
她明明闻起来像腐烂的死鱼,摸起来却像……解药。
沈惊蛰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
不仅没松开,反而顺着那抹滑腻,缓缓向下,按在了她纤细脆弱的颈动脉上。
越摸,那股香味越浓。
越摸,那种想把她撕碎了、抱进怀里独自占有的破坏欲就越强。
灵玥浑身汗毛倒竖。
这变态在干什么?
那是验货的手法吗?再摸下去,鳞片都要被他抠出来了!
必须让他滚!
“少将……痛……”
灵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趁着男人眼神迷离的瞬间,她猛地把头往前一埋——
整张脸,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蹭在了那只昂贵的白手套上!
“噗呲。”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水声。
掌心传来湿热、粘腻、且带着一丝温度的触感。
是鼻涕,还有口水。
沈惊蛰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猛地抽回手。
看着手套上那一滩晶莹剔透、还拉着丝的可疑液体,这位有重度洁癖的联邦少将,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角疯狂抽搐。
刚才那种旖旎的幻觉,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你……”
沈惊蛰咬牙切齿,胃里翻江倒海。
脏!恶心!
想杀人!
就在他杀意暴涨的前一秒——
“看来我们的风纪委员长,对F班的小同学有着独特的……虐待爱好?”
一道温润含笑的嗓音适时插入。
沈惊蛰动作一顿,极其嫌恶地扯下那只被“污染”的手套,像扔某种剧毒物质一样丢在地上。
顾栖迟穿着标志性的白大褂,金丝眼镜链条在阳光下晃动。
他手里提着检测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灵玥身前,隔绝了沈惊蛰那仿佛要吃人的视线。
“检测结果出来了,是军用III型静默者干扰器。”
顾栖迟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抽噎噎、看起来蠢得令人发指的灵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种设备需要复杂的基因秘钥,别说是一个还没分化的F级小朋友,就算是我,也解不开呢。”
沈惊蛰冷冷盯着顾栖迟,又看了一眼缩在树洞里瑟瑟发抖的脏东西。
那种解药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的恶心。
“哼。”
沈惊蛰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打破了僵局。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的!!!”
那个被痒痒粉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狙击手,被两名风纪委员拖了过来。
他一看到灵玥,整个人像是见了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长官!别被她骗了!她是魔鬼!”
狙击手满脸血痕,一边疯狂抓挠着脖子,皮肉翻卷,一边指着灵玥咆哮:
“她抢了我的高频震荡刃!抢了推进器!她还用板砖拍晕了队长!她还会下毒!我的皮都要烂了啊啊啊!”
全场寂静,围观的学生和教官们面面相觑。
看看那个全副武装、S级体格却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彪形大汉。
再看看那个缩在角落、眼镜歪斜、满脸鼻涕眼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干瘪少女。
“这人……脑子被沼气熏坏了吧?”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太离谱了,黑市佣兵被F级废物抢劫?这就好比说一只蚂蚁打劫了大象,还是用板砖?”
“这碰瓷技术,负分滚粗。”
狙击手听着周围的议论,崩溃大哭:“我没撒谎!她真的很强!你们看她在笑!她在嘲笑我!”
灵玥适时地把头埋得更低。
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在旁人眼里,这是极度恐惧下的啜泣。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为了憋笑而付出的惨痛代价。
“带走。”
沈惊蛰耐心耗尽,语气冰冷,“送去精神鉴定科,我不希望联邦监狱收容这种只会做噩梦的废物。”
“是!!”
惨叫声渐行渐远。
人群散去,江野却没立刻走。
他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一瘸一拐地走到树洞前。
那双金色的兽瞳死死盯着灵玥,鼻翼微微耸动,似乎想从她那一身鲱鱼味里嗅出点别的。
但他失败了。
“哼。”
江野气鼓鼓地磨了磨那两颗尖锐的虎牙,眼神凶狠又委屈,活像只帮主人打架却没讨到肉骨头的大狼狗。
“算你运气好……”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又狠狠瞪了顾栖迟一眼,这才拖着伤腿,一步三回头地倔强离开。
终于清静了。
灵玥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趁乱溜走。
“灵玥同学,东西掉了哦。”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灵玥头皮一麻,缓缓抬头。
顾栖迟正半蹲在她面前,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弯成两道好看的新月,脸上挂着温暖无害的笑容。
他的指尖,捏着一片微小的、透明的玻璃碎片。
那是刚才摔碎的痒痒粉瓶子残骸。
“这种高硼硅玻璃,耐酸耐腐蚀,可是专业实验室才有的好东西。”
顾栖迟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薄荷的冷冽气息,瞬间包围了灵玥。
“而且,上面的残留物很有意思。”
“既有海葵毒素,又有变异荨麻提取物……这种变态又天才的配方风格……”
他的视线在灵玥那双故意装作呆滞的眼睛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腹黑:
“简直像极了最近在黑市上把几个世家大族搞得鸡飞狗跳的那位——神秘药剂师呢。”
灵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只笑面虎!但她必须装到底。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顾医生……你在说什么呀?这是我在地上捡的……是不是有毒?我会死吗?”
顾栖迟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极其有趣的实验小白鼠。
随后,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将那枚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开个玩笑,别紧张。”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替她扶正了鼻梁上那副歪掉的黑框眼镜,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那动作亲昵又自然,却让灵玥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快回宿舍洗洗吧,小花猫。”
顾栖迟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对了,下次捡到这种危险玩具记得戴手套,指纹留多了……可是会被坏叔叔抓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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