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潮水退至最低点。
灯塔基座的石块裸露出来,覆盖着滑腻的海藻和藤壶,在月光下泛着湿冷的青光。祈福队伍的火把已蜿蜒至灯塔下方的平台,祭司们开始咏唱献给波塞冬的颂歌,祈求航海平安。数百名信徒围聚,形成一道流动的人墙——既是掩护,也是障碍。
莱桑德罗斯挤在人群边缘,手指紧握海螺号角。他的眼睛不断扫视尼克标注的五个埋伏点:
东侧礁石区,几艘渔船的阴影里,有人影在晃动——科农的人。
西侧仓库屋顶,月光在金属表面一闪而过——可能是武器反光,菲洛克拉底的人。
南边栈桥下,渔网堆看似随意,但形状过于整齐——陷阱。
北面废弃货棚,门缝里透出微弱光亮——有人在里面监视。
而灯塔基座平台上,两个持矛卫兵例行巡逻,对宗教活动视若无睹,但步伐比平日更慢,显然在等待什么。
卡莉娅站在祭司队伍前列,白色长袍在夜风中飘动。她高举双臂,带领咏唱,但目光不时投向基座朝海的那一侧——排水口的位置。
莱桑德罗斯按照计划,缓缓向灯塔基座移动。每一步都踩在人群的节奏里,像一滴水汇入河流。他经过一个老渔夫身边,闻到浓重的鱼腥和酒气;擦过一个哭泣的妇人,她在为西西里失去的儿子祈祷;避开一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那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距离基座还有二十步时,他看到了尼克。
那个瘦小的身影像壁虎一样贴在基座背海的阴影里,几乎与石块融为一体。若不是莱桑德罗斯知道他在那里,根本不会注意。尼克朝他做了个手势:一切就绪,等待信号。
信号是卡莉娅咏唱中的特定段落——当唱到“深海之主的银色三叉戟”时,祭司们会同时高举火把,火光将吸引所有目光。
莱桑德罗斯数着节拍。咏唱已到中段。
这时,他注意到巡逻卫兵的异常:其中一人突然停下,朝礁石区方向望去。然后两人低声交谈,手按上了矛柄。
东侧礁石区有动静。
莱桑德罗斯的心跳加速。他需要警告尼克,但少年在视线死角,看不到他的手势。
卡莉娅也察觉到了。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咏唱节奏,提前进入了高潮段落。祭司们的和声骤然升高,火把齐齐举起,光芒照亮半个港口。
就是现在!
莱桑德罗斯看到尼克像条鳗鱼般滑入排水口,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东侧礁石区冲出三个人影,直扑灯塔基座。西侧仓库屋顶跃下两人,从另一侧包抄。科农和菲洛克拉底的人马同时行动了!
人群开始骚动。信徒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持械者冲来,本能地后退、推搡。祈福仪式被打断,卡莉娅大声呼喊保持秩序,但恐慌已如涟漪扩散。
莱桑德罗斯被后退的人潮裹挟,离基座越来越远。他奋力向前挤,但人墙太厚。他看到两个卫兵上前阻拦冲来的人,但立刻被缴械制服——双方人马显然达成了某种默契:先解决官方守卫。
五人对峙在基座平台。科农的人穿深色短袍,菲洛克拉底的人着褐色长衣,剑拔弩张。
“让开,这里归我们处理。”深色短袍的首领说。
“奉菲洛克拉底议员之命,接管此地。”褐色长衣回应。
“那就看谁剑快。”
话音未落,两拨人同时扑向排水口。
但排水口太窄,只能容一人进入。争夺中,一人被推下基座,摔在礁石上发出惨叫。其余人扭打在一起,剑光在月光下闪烁。
莱桑德罗斯终于挤到平台边缘。他看到卡莉娅试图上前制止,被其他祭司拉住。信徒们四散奔逃,火把掉落在地,点燃了散落的布料和干草。
必须阻止他们进入排水口!尼克还在里面!
莱桑德罗斯吹响了海螺号角。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压过打斗声和呼喊,在夜空中回荡。
这是撤退信号。
但尼克没有出来。
打斗中的两方人马听到号角,同时愣了一瞬。深色短袍的首领喊道:“他们在召唤同伙!速战速决!”
更激烈的搏斗展开。一人被刺中腹部,跪倒在地;另一人肩膀中剑,仍奋力挥砍。血溅在灯塔基座的石面上,在月光下呈深黑色。
莱桑德罗斯从腰间取出厄尔科斯的烟雾罐,拔掉封蜡,用力掷向打斗人群中央。
罐子碎裂,一股刺鼻的白烟腾起,迅速扩散。烟雾辛辣呛人,打斗者剧烈咳嗽,视线被遮蔽。
“毒烟!快退!”有人喊道。
混乱中,莱桑德罗斯冲向排水口。烟雾也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摸索着石壁,手指触到潮湿的开口。
“尼克!”他压低声音呼喊。
没有回应。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远处人群的惊叫。
他必须进去。
排水口约两尺宽,内壁滑腻。莱桑德罗斯侧身挤入,冰冷的海水浸透了下半身衣服。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隐约有微光——可能是尼克带的油灯。
他艰难地向前挪动,石壁上的藤壶刮破了他的手臂。大约爬了十尺,通道变宽,形成一个约半人高的石室。微弱的光亮来自石室角落一盏小油灯。
尼克跪在灯旁,正用鱼刀撬一块松动的石板。少年满头大汗,手指被划破流血,但眼神专注。
看到莱桑德罗斯,尼克快速打手势:快好了,但石板太重,需要帮忙。
莱桑德罗斯上前,两人合力扳动石板。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下方的空洞。里面不是预想的油布包裹或铁盒,而是一个陶瓮——普通的双耳陶瓮,与家家户户储粮用的无异。
尼克伸手欲取,莱桑德罗斯拦住他。先检查有无机关。
他用小刀轻敲陶瓮周围,又检查石板背面。没有异常。小心地,他抱起陶瓮,比预想的轻。
通道外传来脚步声和呼喊:“排水口!他们进去了!”
时间不多了。莱桑德罗斯示意尼克先撤。少年点头,像进来时一样灵活地向外爬去。
莱桑德罗斯抱着陶瓮跟在后面。出口的光亮被烟雾遮蔽,但能看到人影晃动。他听到兵器交击声——又有人来了?
突然,一个身影堵在排水口外,逆光中看不清面容。
“把东西给我。”声音嘶哑,不是科农或菲洛克拉底的人。
莱桑德罗斯抱紧陶瓮,另一只手摸向小刀。
那人弯腰探进半个身子,伸手来抢。莱桑德罗斯挥刀,对方敏捷地缩手,但另一只手洒出一把粉末。
石灰粉!
莱桑德罗斯闭眼侧脸,但仍感到眼睛刺痛,泪水涌出。他凭着记忆将陶瓮推向尼克方向,少年接过,继续向外爬。
“拦住他们!”外面有人喊。
尼克刚出排水口,就被按倒在地。陶瓮脱手滚落。莱桑德罗斯强忍眼睛剧痛挤出通道,模糊中看到至少五六个人围在周围。
烟雾渐渐散去。他看清了:按倒尼克的是穿深色短袍的科农手下,抢夺陶瓮的是个蒙面人,而菲洛克拉底的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蒙面人抱起陶瓮,转身欲逃。但科农手下拦住了去路。
“东西留下,饶你不死。”
蒙面人冷笑,突然将陶瓮砸向地面!
陶瓮碎裂,但里面没有羊皮纸卷,没有铅板,只有——沙子。
细白的海沙从碎片中流出,在月光下像一道小型瀑布。
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的?”科农手下首领蹲下检查碎片,“怎么可能?”
蒙面人趁他们分神,纵身跳下基座,落在礁石上,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科农手下咒骂着,但没去追。他们看向莱桑德罗斯和尼克:“说!真的证据在哪?”
莱桑德罗斯眼睛刺痛,视线模糊,但大脑飞速运转。狄奥多罗斯不会用空瓮做诱饵,除非……
除非这是个测试。或者,真正的证据早就被转移了。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搜他们!”
两人被粗暴地搜身,连鞋子都被脱掉检查。一无所获。
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火把光亮——港口卫队赶到了。科农手下交换眼神,迅速撤离,留下受伤的同伴和破碎的陶瓮。
莱桑德罗斯扶起尼克,少年摇摇头表示没事,但手臂上有擦伤。他们看向赶来的卫队,领队的是个中年百夫长,脸色铁青。
“港口骚乱,破坏宗教仪式,械斗致死伤。”百夫长扫视现场,“全部带走!”
“我们是受害者——”莱桑德罗斯试图解释。
“到卫所再说!”
他和尼克被押着走向港口卫所。途中,莱桑德罗斯看到卡莉娅站在远处,被其他祭司围着,正焦急地望向他。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介入。
卫所里灯火通明,弥漫着汗味和铁锈味。他们被关进一间石室,门外有守卫。
尼克蹲在墙角,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莱桑德罗斯凑近看,是几个符号:陶瓮、波浪、还有箭头。
少年抬头,用手语解释:陶瓮是新的,没有长期浸泡的痕迹。可能最近才放进去。
莱桑德罗斯点头。如果狄奥多罗斯几个月前就藏了证据,陶瓮应该有海藻附着、盐渍渗透。但刚才的陶瓮碎片很干净。
那么,真的证据在哪里?
灯塔下是诱饵,厄尔科斯可能保管着另一份,但老人被迫离开,线索中断。狄奥多罗斯死前给的线索指向灯塔,但他可能预见到会被迫供或被杀,所以设置了假目标。
或者,还有第三种可能:证据根本不在某处,而在某个人那里。
石室门打开,百夫长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板。
“名字,职业,今晚为何在灯塔。”
莱桑德罗斯如实回答,但隐瞒了取证据的目的,只说是参加祈福活动,被卷入骚乱。
“那个孩子呢?他是哑巴?”
“他是渔夫的儿子,帮我拿东西。”
百夫长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说:“有人保释你们。”
“谁?”
“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卫所前厅。等在那里的是菲洛克拉底,以及——科农。
两位议员并肩站着,表情平静,仿佛深夜在港口卫所相遇是寻常事。
“一场误会,百夫长。”菲洛克拉底说,“这位诗人是我的客人,今晚受邀讨论文学,走散了而已。”
科农补充:“那孩子是我家仆人的儿子,出来找走失的狗。”
明显的谎言,但百夫长没有质疑。在雅典,议员的权力高于卫队。
“既然两位大人作保,人可以带走。但港口骚乱事件需要调查,请他们近期不要离开雅典。”
“当然。”
走出卫所,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港口的火把还未熄灭,照着一地狼藉:散落的火把、血迹、破碎的陶片。
四人走到无人处,菲洛克拉底转身面对莱桑德罗斯,眼神锐利。
“东西呢?”
“陶瓮是空的。”
科农冷笑:“我就知道狄奥多罗斯狡猾。他可能根本没有证据,只是虚张声势。”
“或者证据早就被转移了。”菲洛克拉底沉思,“也许在我们监视灯塔时,真正保管证据的人已经离开了雅典。”
莱桑德罗斯想起厄尔科斯。老人被迫离开,可能带着真东西。
“现在怎么办?”科农问,“继续互相猜疑,还是合作?”
菲洛克拉底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莱桑德罗斯:“诗人,狄奥多罗斯死前还说过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重要。”
莱桑德罗斯犹豫着是否该透露陶片符号。但面前的两人都不可信。
“他只说了灯塔,月圆之夜。”
“你拿到陶片了吗?”科农突然问,“狄奥多罗斯喜欢用陶片留记号。”
莱桑德罗斯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保持平静:“什么陶片?”
科农盯着他,似乎想从表情中找出破绽。良久,他笑了:“算了。今晚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不过诗人,记住:雅典很小,秘密藏不住。”
他朝自己的马车走去,离开前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厄尔科斯在回乡下的路上遇到山贼,不幸身亡。陶匠行会正在筹备葬礼。”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眩晕。
菲洛克拉底也露出惊讶表情:“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消息刚传到。”科农上车,“晚安,诸位。”
马车驶离。菲洛克拉底转向莱桑德罗斯,压低声音:“小心科农。厄尔科斯的死太巧合。”
“您觉得是他做的?”
“我觉得很多人都有嫌疑。”菲洛克拉底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谈。”
莱桑德罗斯带着尼克步行回家。少年默默跟在身后,像个小影子。
黎明前的街道寂静无声。偶尔有夜巡兵经过,投来审视的目光。
到家时,母亲在门口等待,眼睛红肿。
“你受伤了?”她看到莱桑德罗斯手臂的血迹。
“皮外伤。这是尼克,今晚帮了我的孩子。”
菲洛米娜连忙引两人进屋,打水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尼克安静地坐着,任由她处理。
处理好伤口,母亲端来热粥。三人沉默地吃着。窗外,天色渐亮。
尼克吃完粥,用手语比划:我该回去了,父亲会担心。
莱桑德罗斯点头,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银币给他。少年摇头,只拿了块面包,鞠了一躬,悄然离开。
母亲收拾碗筷时轻声说:“那孩子……他哥哥真的死在西西里?”
“嗯。”
“愿神安息他们所有人。”
莱桑德罗斯上楼,疲惫地倒在床上。但无法入睡。眼前不断重演今晚的片段:空陶瓮、蒙面人、科农和菲洛克拉底并肩站立的画面、厄尔科斯的死讯。
他起身,从暗格里取出所有证据材料,摊在桌上。羊皮纸、铅板、陶片,还有那块刻着圆圈内三角形的陶片。
他仔细端详陶片,突然发现之前忽略的细节:三角形的一个角比另外两个更尖锐,像箭头。而圆圈边缘有极细微的刻痕,仿佛刻度。
如果圆圈代表陶轮,三角形箭头指向某个刻度呢?
他找来父亲留下的制陶工具尺,测量角度。箭头指向大约三分之一点钟方向——不是整三点。
三分之一点钟……在陶匠行会,这可能指代什么?
还有一个线索:厄尔科斯是第三号窑炉负责人。三号窑炉,三点钟方向,三角形箭头指三分之一刻度……这些“三”有什么关联?
窗外传来鸡鸣。天亮了。
莱桑德罗斯收起证据,决定去找卡莉娅。但刚下楼,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是卡莉娅神庙的年轻祭司,气喘吁吁。
“女祭司让我告诉您:立刻去旧鱼市称重房。她在那里等您,有紧急发现。”
“什么发现?”
“她没说,但看起来很……激动。”
莱桑德罗斯抓起外袍就往外走。母亲追到门口:“小心!”
“我会的。”
旧鱼市废弃已久,称重房是栋低矮的石屋,散发着鱼腥和海盐的混合气味。莱桑德罗斯推开门,卡莉娅正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块油布,上面放着——
另一块陶片。
“你从哪里得到的?”莱桑德罗斯问。
“在厄尔科斯的窑炉灰烬里。”卡莉娅抬头,眼睛发亮,“我今早偷偷去的。行会的人还在处理他的后事,我借口找遗物,检查了他的三号窑炉。在清理炉灰时,发现了这个——嵌在烟道内壁,用黏土固定。”
她拿起陶片。这块比狄奥多罗斯的那块大,上面刻着更复杂的图案:圆圈内三角形,但三角形内还有更小的符号——波浪线上方一个点,和厄尔科斯之前送来的烟雾罐符号一样。
“波浪线上的点,代表‘水面之上’。”卡莉娅说,“结合圆圈和三角形,可能指灯塔水面以上的部分。”
“但灯塔我们检查过了。”
“不,我们检查的是基座水下部分。但灯塔本身呢?塔身内部?或者……灯塔顶端的灯室?”
莱桑德罗斯想起昨晚打斗时,没人想过爬上灯塔。所有人都被“水下暗格”的线索误导了。
“狄奥多罗斯用了双重误导:口头说灯塔之下,陶片却指向水面之上。”
“而且这块陶片藏在厄尔科斯的窑炉里,只有认识陶匠符号的人才能解读。”卡莉娅站起身,“我们必须再探灯塔。但这次,要爬上顶端。”
“白天太显眼。”
“今晚。趁着守卫还没从昨晚的骚乱中恢复。”卡莉娅收起陶片,“但这次,我们不能用祈福仪式做掩护了。需要新的计划。”
“什么计划?”
卡莉娅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说:“火灾。”
“什么?”
“灯塔的灯室需要定期添加灯油和修剪灯芯。如果灯油‘意外’泄露,需要紧急维修,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上去。”她转过头,“我认识管理灯塔的老看守,他儿子在神庙治过伤,欠我个人情。”
“他会配合吗?”
“如果是为了救雅典,也许会的。”卡莉娅不确定,“但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
“我们还有选择吗?”莱桑德罗斯苦笑,“厄尔科斯死了,狄奥多罗斯死了,下一个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必须拿到证据,结束这场游戏。”
卡莉娅沉默片刻,点头:“那就今晚。日落时,在这里碰头。我会准备好工具和伪装。”
“科农和菲洛克拉底那边呢?他们可能也在监视。”
“所以我们需要障眼法。”卡莉娅思考着,“你公开露面,去广场,去酒馆,让人看到你。我则假装离开雅典——我向神庙请假,说要回德尔斐处理私事。这样他们会以为我们放弃了。”
“实际上我们在准备今晚的行动。”
“对。”卡莉娅将陶片小心包好,“现在,回家休息。你需要恢复体力。今晚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莱桑德罗斯离开称重房时,太阳已经升起。港口方向,工人们开始清理昨晚的狼藉。生活继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莱桑德罗斯知道,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
他抬头望向灯塔。白色的塔身在晨光中伫立,顶端灯室的小窗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今晚,那只眼睛将被强行睁开。
而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决定雅典的未来。
历史信息注脚
灯塔结构与维护:比雷埃夫斯灯塔高约15米,石砌结构,内部有螺旋阶梯通往灯室。灯室需定期添加橄榄油和修剪灯芯,由专职看守负责。灯油泄露引发火灾是真实风险。
港口卫队与司法:雅典港口有专门的卫队(limenophylakes)负责治安,有权拘留嫌疑人,但政治人物常干预司法。百夫长对议员妥协的情节符合雅典权力结构的现实。
陶匠符号与密信:古希腊陶匠行会确有内部符号系统,用于标记窑炉、批次、工匠等。用陶片传递密信是合理的历史想象。
山贼与意外死亡:雅典城郊治安不佳,旅行者遭遇山贼是常见危险。政治人物利用“意外”清除对手是惯用手段,厄尔科斯之死符合这一模式。
双重误导与解密:古希腊密码学已有初步发展,斯巴达的“斯基塔莱”密码棒就是例证。狄奥多罗斯使用双重线索误导追踪者,符合当时密信技术的特点。
鱼市与称重房:比雷埃夫斯鱼市是重要市场,设有公共称重房。废弃后成为流浪者栖身地或秘密会面点,符合历史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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