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司食堂，这几天伙食格外得好。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甚至在黑市上有价无市的珍稀食材。
四阶铁背牛的里脊肉，用特殊的香料煎得滋滋冒油；
三阶碧水鱼做的刺身，晶莹剔透；
还有一锅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药膳汤，那是用五阶血灵芝剩下的边角料熬的。
如果是以前，这一桌子菜够普通武者把眼珠子瞪出来。
但现在，坐在桌边的几个人吃得漫不经心，甚至还有点挑剔。
“这林家送来的牛肉有点老啊。”
阿飞一边剔牙，一边嫌弃地把一块半熟的牛肉扔进嘴里。
“那个林家大少以前不是很狂吗？昨天我看他在大门口跪着求见老大，那模样简直跟孙子似的。”
雷鬼闷头喝了一口汤，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瓮声瓮气地说道：
“林家算好的了，钱家那个老头子才叫离谱。”
“非要送我一套纯金打造的指虎，说是为了感谢我对江城治安做出的杰出贡献。”
雷鬼翻了个白眼，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比划了一下。
“那玩意儿软得跟泥似的。”
桌上响起一阵哄笑声。
坐在主位上的沈天，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黑龙殖装现在变成了一身宽松的便服，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少年。
但在座的几个人都知道，这个少年体内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熊哥，你那边呢？”
沈天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末位、显得有些局促的壮汉。
熊哥的手臂已经好了，虽然还是有点不灵活。
听到沈天点名，熊哥苦着一张脸，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别提了，总兵大人……”
“叫名字。”
沈天打断道。
熊哥挠了挠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沈……兄弟，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怎么？”林青衣好奇地问了一句，
“有人找你麻烦？”
“那倒不是，现在谁还敢找我麻烦。”
熊哥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名片，摊在桌子上。
“你们看看。”
阿飞凑过去随手拿起几张，念了出来：
“江城天行资本、宏图风投、西区商业联合会……”
“好家伙，全是大鳄啊。”
熊哥一脸无奈。
“我就是个杀猪的，顶多管个几十号工人的屠宰场。”
“结果这两天，这帮大老板天天堵在我家门口，非要拉我入股。”
“那个天行资本的张总，那是以前我连面都见不到的人物，昨天拉着我的手，非说我骨骼惊奇，是什么天使投资人。”
“我哪里懂什么投资，我就懂怎么给猪放血。”
熊哥一脸荒诞地比划着。
“那个张总一拍大腿，说这就对了！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快准狠的杀伐之气！这就是顶级的操盘手思维！’”
“噗——”
正在喝汤的林青衣没忍住，差点喷出来。
阿飞更是笑得直锤桌子。
“操盘手思维？给猪放血？哈哈哈，这帮资本家为了拍马屁，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沈天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自从那一夜之后。
江城的风向确实变了。
如果说以前破军司是悬在头顶的剑，那现在，沈天就是握剑的神。
那三大家族被杀怕了。
李家的下场太惨，连祖坟都被沈天带人给刨了“搜集证物”。
这种雷霆手段，让剩下的家族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疯狂地讨好沈天身边的人。
哪怕是沈天身边的一条狗，现在走在江城的大街上，估计都有人抢着喂火腿肠。
“这也是好事。”
沈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至少证明，内部的跳蚤都老实了。”
食堂里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林青衣放下碗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总兵。”
她换上了正式的称呼。
“现在李家已灭，另外三家也都服服帖帖，整个江城的资源整合得差不多了。”
“秦老刚才发消息说，那几家上缴的资源已经全部入库，足够破军司全员强化一轮装备。”
林青衣看着沈天，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内患已除，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虽然沈天年纪小，但他现在就是破军司的主心骨。
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江城的脊梁。
他的意志，将决定这座千万人口城市的走向。
食堂里安静下来。
连最爱搞怪的阿飞也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
沈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杀呀！
片刻后。
沈天站起身，眼神仿佛望穿了整个江城。
而在城市的边缘，那道高耸入云的【绝壁】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灰色的雾气笼罩着大地，隐约能听到异兽的嘶吼声。
那是人类的禁区。
也是所有恐惧的来源。
“熊哥。”
沈天突然开口。
“啊？在！”
熊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你在西区住了四十年，告诉我，这四十年里，我们江城是怎么过的？”
熊哥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小时候躲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的日子。
想起了那些年，每当警报拉响，就要看着邻居、朋友甚至亲人被抬回来的尸体。
熊哥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我们像老鼠一样缩在城墙后面，每年都要死很多人。”
“甚至连我也差点……”
说到这里，熊哥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条曾经断掉的手臂。
沈天转过身，目光如炬。
“异兽来了，我们防守。”
“异兽退了，我们修墙。”
“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活得像一群囚犯。”
沈天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口。
“李天南虽然是个畜生，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对。”
“力量，才是根本。”
“但他用错了地方，他把刀挥向了同胞。”
沈天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恐怖压迫感瞬间释放。
“我不喜欢被人堵在家门口打。”
“更不喜欢天天提心吊胆地防着哪天城墙塌了。”
“既然我是这个总兵。”
“既然江城现在我说了算。”
沈天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通知秦老，把那批资源全部发下去。”
“所有的三阶以上武者，全部换装。”
林青衣心中一惊，隐约猜到了沈天的想法，但那个想法太疯狂了。
“总兵，你想干什么？”
沈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干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
“被它们欺负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们去欺负欺负它们了。”
“传我军令！”
“即日起，江城全员备战！”
“这次，我们不守城。”
沈天抬手指着窗外那片无尽的荒野，声音如雷霆炸响：
“我们要打出去！”
“以此城为原点，向外推进三百公里！”
“把这片区域内的每一头异兽……”
“不管它是吃草的还是吃肉的。”
“全部杀光！”
阿飞张大了嘴巴。
雷鬼瞪圆了铜铃般的眼睛，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主动出击？
扫荡荒野三百公里？
这是疯了吗？
这是江城建城一百年来，从来没人敢想过的疯狂计划！
就连秦镇山最巅峰的时期，也只是勉强守住防线而已。
但……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浑身散发着刀气的少年。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在每个人胸腔里炸开。
“疯了……真是疯了……”
阿飞喃喃自语，但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变得狰狞而狂热。
“不过，听起来真特么带劲啊！”
林青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她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总兵大人！”
“破军司全员，随时待命！”
沈天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片阴霾的天空。
杀戮值。
那是他变强的源泉。
与其等着异兽攻城送外卖，不如自己去吃自助餐。
既然系统给了他无限升级的能力。
那他就把这片荒野，变成他的练级场。
“明天。”
沈天淡淡地说道。
“我要看到破军司的战旗，插在荒野的山头上。”
“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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