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的脸色刷地白了。
“韩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韩亮的态度很克制。
“不是拘留，只是请陈医生到局里配合调查，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核实。”
陈阳看着韩亮的表情，判断了两秒。
这个韩亮目前还没有下定论，否则来的就不是“请”而是带手铐了。
“行，我跟你走。”
“陈医生！”孙主任急得要拉住他。
陈阳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帮我跟周院长说一声。”
孙主任愣在原地，看着陈阳上了警车。
车上韩亮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跟他说话。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了省城城东分局门口。
陈阳被带到了一间问询室里坐下。
不是审讯室，说明他目前的身份还是“协助调查”。
韩亮坐到他对面，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陈医生，这是药房的领药记录复印件，你看一下。”
陈阳拿起来看了一眼。
领药时间：下午2:15。
领药品种：生附片50克。
领药人签名：陈阳。
笔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他写的。
“这不是我的字。”
“笔迹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我想问你，有没有人拿到过你的字迹样本？”
陈阳想了一下。
“交流会签到表。”
他看向韩亮。
“第一天到的时候每个代表都在签到表上签了名。”
韩亮的眉头跳了一下。
“签到表在哪里？”
“应该在会务组。”
韩亮立刻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去省城第一医院把交流会的签到表原件调过来。”
那人出去了。
陈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韩警官，我帮你理一下这个案子的逻辑。”
韩亮看着他没有阻止。
“第一，投毒的目标是会诊组的相关人员，但剂量经过控制，无人死亡，这说明投毒者的目的不是杀人。”
“第二，我是全场唯一没有喝酒的人，事后药房出现了我的领药记录，赵文博第一时间提供'目击证词'说看到我去过药房。”
“第三，赵文博的证人是他的同学周志刚，也就是昨天下午在活动上当众质疑我的人。”
陈阳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列。
“韩警官，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了吗？”
韩亮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如果我真的要投毒，我会用自己的名字去药房签字领药？我会是全场唯一一个不喝酒的人？我会在自己出完风头的第二天做出这种事？”
陈阳看着韩亮的眼睛。
“真正的凶手在嫁祸，而且提前做了大量准备。”
韩亮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的酒店监控我已经调了。”
陈阳等着。
“监控显示你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二分从房间出来，乘电梯到大堂，两点四十五分跟孙主任和李副院长汇合，三个人一起上车。”
“也就是说两点十五分我不可能出现在药房。”
“对。”韩亮点了点头。
“你的不在场证明是成立的。”
陈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赵文博说的呢？”
韩亮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说他两点半看到你从药房方向出来。”
“但我两点四十二分才从房间出来。”
“这个时间矛盾我注意到了。”韩亮的语气变得认真了。
“所以你才被请来'配合调查'而不是直接被拘留。”
陈阳点了点头。
“韩警官，我建议你去调药房窗口的监控，看看两点十五分领药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已经在调了。”韩亮站起来。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药房告诉我，那个时间段的监控画面有十五分钟的缺失，设备'故障'了。”
陈阳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巧不巧。”
“是很巧。”韩亮看着他。
“所以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门被推开了，韩亮的助手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来。
“韩队，签到表拿到了。”
韩亮接过来打开，翻到了陈阳签名的那一页。
然后他把签到表和领药记录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
肉眼可见，两个签名虽然都写着“陈阳”二字，但笔画的力道和连笔习惯完全不同。
签到表上的字锋利果断，一笔一划都带着劲。
领药记录上的字明显犹豫刻意，模仿的痕迹很重。
韩亮抬起头看着陈阳。
“笔迹确实不一样。”
“所以有人参照签到表上我的字迹进行了模仿，但水平有限。”陈阳的语气淡然。
“韩警官，现在可以把重点放在真正的嫌疑人身上了吧？”
韩亮把两份文件收起来，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陈医生，你怀疑谁？”
“赵文博。”
韩亮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否认。
“他有什么动机？”
“昨天的会诊我治好了他治不了的病人，让他在全省同行面前丢了脸。”陈阳停顿了一下。
“但我觉得他背后还有人。”
“什么意思？”
“投毒、伪造记录、破坏监控、安排伪证，这一套做下来需要周密的计划和执行力，赵文博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韩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操盘？”
“对。”陈阳站起来。
“韩警官，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昨天下午一点四十分左右，医院东门进来过一个外来人员，四十出头，穿保洁服混进去的，他不在医院的员工名单里。”
韩亮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天下午在走廊里见过他，步态受过训练，不是普通人。”
韩亮立刻掏出对讲机。
“小张，去调省城第一医院东门昨天下午一点半到两点的外部监控，重点关注进出的可疑人员。”
对讲机那头回了一声“收到”。
韩亮转头看着陈阳，眼神里的审视已经彻底变成了重视。
“陈医生，你的观察力比一般人强得多。”
“我是医生，观察是基本功。”
韩亮笑了一下。
“行，你可以走了，有结果我通知你。”
陈阳走出问询室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周院长连发了四条消息问他情况。
秦月瑶发了一条：“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
林雪柔发了三个字：“怎么了。”
陈阳先回了林雪柔：“配合调查，已经出来了，没事。”
然后回了周院长：“没事，嫌疑已排除。”
最后回了秦月瑶：“小事，已解决。”
他站在分局门口叫了辆车。
上车之后他闭上眼靠在后座上。
天蝎。
如果真的是天蝎在幕后操纵，那说明他们已经开始从正面冲突转向阴谋陷害了。
这比派杀手来更难对付。
杀手他可以打，但栽赃嫁祸需要用脑子去破。
不过也不是没有破绽。
赵文博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往往不知道自己背后站着什么人。
只要撬开赵文博的嘴，顺藤摸瓜就能找到天蝎在省城的接口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赵文博自己露出马脚。
陈阳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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