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去晨来,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咸阳城头。
“呼——”
清风拂过,卷动城楼上那面巨大的黑色玄旗,猎猎作响,威压四方。
城下千名锐士列阵以待,铁甲森然,杀气凛冽。
他们是大秦最精锐的战士,只为护送十九世子东巡。
阵前,通武侯王贲与丞相李斯并立,皆骑黑马,面色肃穆。
城门口,公子公主、文武百官齐聚,静候出征。
嬴千天跪拜嬴政。
“父皇,儿臣告辞。”
嬴政颔首,语重心长。
“去吧。”
“切记,勿近酒色。”
嬴千天嘴角微微一抽。
腰间酒壶晃荡,身边还藏着个美人……
幸好,祖龙没发现。
毕竟,他身边只跟了三名护卫。
放眼望去,实在不起眼。
嬴千天神色如常,语气平静。
“儿臣谨记。”
记?记个鬼。酒,是非喝不可的。
见他应下,嬴政心头一松。
“去吧。”
他早已密令李斯与王贲暗中盯紧十九世子。
若嬴千天敢沾染酒色,唯二人是问。
嬴千天拱手一礼,转身登上了祖龙为他备好的奢华龙辇。
东巡启程。
车驾浩荡,旌旗蔽日。待队伍远去,嬴政也起驾回宫。
胡亥在后头阴恻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
赵高立于侧畔,眼神毒辣如蛇。
他安插田言在嬴千天身边,目的再清楚不过——
查清那少年背后隐藏的高手,再于关键时刻动手刺杀。
只等嬴政一倒,他便扶十八世子登基称帝。
……
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刚落座,便召来隐秘卫统领章邯。
“陛下。”
章邯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嬴政目光冷峻,直问:
“布置妥当了?”
“已妥。”章邯沉声答,“千人之中,暗藏隐秘卫精锐。一旦有变,消息即刻送达。”
嬴政嘴角微扬。
“很好。”
“退下吧。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章邯领命离去。
殿门合拢,嬴政缓缓抬眸,望向东方天际,眸光深邃。
“天儿,这一趟东巡……”
“大秦的威势,该让天下人好好瞧瞧了。”
他知道,嬴千天才是击败盖聂之人。
那一战神威赫赫,若借此扬名于东巡之路,必震动八荒。
更让他好奇的是——
那个儿子,究竟是如何胜过剑圣?又是怎样折断渊虹的?
剑与刀的碰撞……他心痒难耐。
可惜,盖聂已死,再无对谈之机。
章台殿陷入寂静,唯有风掠过檐角,低吟如诉。
时光流转。
两日后。
“十九世子代帝东巡”的消息,如狂风席卷天下。
四方势力,骤然沉默。
墨家机关城内。
大铁锤怒吼一声,一拳轰碎巨岩,碎石四溅。
“这暴君竟派个小屁孩代巡?!”
“乳臭未干的东西,懂什么民间疾苦!”
两年前,始皇第三次东巡,博浪沙刺杀就有他一份功劳。
如今又是一次绝佳机会,可嬴政却缩在咸阳不动了!
此举令墨家众人愤懑至极。
说不得真意,只能拿“小鬼”二字泄愤。
可笑,却无奈。
燕丹静立一旁,表面镇定,眉宇间却隐现焦躁。
嬴政不出,青龙计划便无从下手。
强攻咸阳?
等于送死。
荆轲的血,还染在记忆里。
高渐离眸色冰冷,眼底掠过一道杀意。
“杀了嬴千天。”
“嬴政必亲自出巡。”
雪女闻言一惊。
“不可!若杀世子,嬴政震怒,必将屠戮千里,血流成河!”
燕丹摆手,眉头紧锁。
“此事暂且搁置,莫要争执。”
没有万全之策,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
流沙谷。
赤练轻摇羽扇,看向闭目养神的卫庄。
“十九世子已入韩境,正往东方而来。”
“要不要,试探一下?”
卫庄睁眼,寒光乍现。
沉默良久,他淡淡下令:
“等他进入新郑地界,派苍狼王走一趟。”
赤练点头会意,转身离去。
待她走后,卫庄眼中锋芒毕露,杀气悄然弥漫。
“嬴千天……”
“你背后的高手……”
“我的鲨齿,想见见了。”
话音落下,寒意如刀,四周空气仿佛凝结。
鲨齿横陈案上,剑身竟泛起一层猩红血光,诡异瘆人。
……
与此同时。
旧韩之地,阳攉城——今为阳攉郡。
郡守韩宁伫立城楼,遥望官道尽头。
年三十五,原新郑人。韩亡之后,立志为吏,誓护一方安宁。
三年前上任,勤勉尽责,百姓称颂。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年前,二十年前威名赫赫的白甲军残部突现青山,占山为寇,化作匪患。
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他试过围剿,次次扑空,像打水漂一样白费力气。
白甲军——二十年前,韩国大将军姬无夜麾下血衣侯亲手淬炼的死士。
悍不畏死,锋芒撕风。
简直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听说始皇东巡,他本打算跪奏,请天兵荡寇,结果等来的,竟是始皇最年少的皇子——十九世子嬴千天。
听闻这小子生擒了剑圣?他压根不信。
嬴千天的名头,他早听腻了:天生龙角,荒唐浪荡,酒池肉林里泡大的主儿。
这副德行,能镇得住白甲贼?
好在通武侯王贲也来了。
有这位老将坐镇,倒还有几分指望。
念头刚落,远处黄尘炸起,如狼烟翻涌!
韩宁瞳孔一缩,转身疾步冲下城楼——东巡仪仗,到了!
视野尽头,阳攉城轮廓渐显。
“这就是阳攉城?”
“马马虎虎,凑合看。”
嬴千天端坐龙巡之上,懒懒扫了一眼城墙。
比不上咸阳巍峨,但胜在烟火气浓,倒也不闷。
李斯耳尖,笑着接话:
“世子有所不知——”
“二十年前,阳攉可是韩地第三重镇。”
嬴千天眉峰微扬:“那头两名呢?”
李斯抚须一笑:
“第一新郑郡,王宫所在;第二南阳郡,山庄林立。”
山庄?
翡翠虎的地盘?
现在……该归紫女了吧。
嬴千天心底轻笑。
李斯又叹:“可如今南阳三月滴雨未落,旱得地皮开裂。”
话音未落,丞相眉头已拧成结。
嬴千天却暗自摩拳擦掌——旱?
凯多的呼风唤雨术,正缺个练手场子。
不过嘛……
得先剁了白甲贼。
顺带,会会那位明珠夫人。
他唇角一翘,目光已钉死前方城门。
龙巡停稳,城门洞开。
“阳攉太守韩宁,叩见世子!”
韩宁率众伏地,额头贴砖。
不是心服,是皇命如刀——
见嬴千天如见始皇,违者,斩立决。
嬴千天垂眸瞥他一眼,声不高,却压得人脊背发紧:
“免礼。”
韩宁起身,抬眼一望——
当场怔住。
传闻说十九世子生具龙角、身逾十尺,他只当市井疯话。
今日亲眼所见,龙角峥嵘,身形如岳,一股沉雷般的威压劈面撞来,喉头竟发干。
李斯和王贲见状,只淡然颔首。
早习惯了。
谁第一次见不腿软?
田言站在嬴千天身侧,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这怪物到底是怎么长的?
初见那晚,她连退三步,差点呛酒。
两天过去,总算能绷住脸不抖了。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秦命、秦战身上溜。
盯了整整两日,没看出半点破绽。
偏偏这两人,呼吸无声,站姿如碑,连影子都比旁人沉三分。
至于嬴千天本人?
更邪门。
但她只当是龙角太扎眼,吓人罢了。
“难道就是他们?”
她眸光一沉。
李斯适时开口:“韩郡守?”
“还不请世子入城?”
韩宁猛一激灵,慌忙躬身:
“方才被世千天威震慑,失仪了!”
“李丞相、王武侯,韩宁有礼!”
“世子,请——”
他侧身让路,龙巡缓缓驶入城门。
百姓早已跪满长街,鸦雀无声,只余风卷旗角的猎猎声。
偶有胆大者偷抬眼,一看之下,倒抽冷气,手抖得扶不住额头。
龙巡远去,人群才敢起身低语:
“真是十九世子!龙角货真价实!”
“难怪长得这么骇人……莫非是龙种?”
“嘘——再胡咧,舌头都不给你留!”
“这身板,若真习武,怕是一拳崩山!”
“得了吧,这位世子哪懂什么武功,整天就知道喝酒搂美人。”
“可听说……盖聂是被他亲手抓回来的?”
“听说?听说的事你也信?八成是吹的。”
……
郡守府内。
秦命、秦战、田言默立于嬴千天身后。
郡守韩宁亲自示意下人,为嬴千天斟上一杯酒。
“世子,请慢用。”
“此乃南阳郡紫兰山庄秘制的紫云酿,香气绝伦,寻常难得一见。”
嬴千天轻嗅一口,眸光微动——这酒,倒真有几分韵味。
正欲举杯浅尝。
“踏——”
一道沉稳步伐由远及近。
通武侯王贲缓步而来,声音冷峻。
“陛下有令,世子不得饮酒。”
“谁若供酒,以重罪论处。”
韩宁当场僵住,心头猛地一颤。
什么?!给世子喝口酒都要治罪?!
十九世子,你在咸阳到底荒唐到了什么地步?!
冷汗直冒,急忙挥手:“撤酒!快,奉茶!奉好茶!”
嬴千天:……
嘴角微抽,无语凝噎。
更绝的是——王贲顺手端起那杯紫云酿,仰头一饮而尽。
嬴千天瞥了眼热腾腾的茶盏,眼皮都没抬。
喝茶?
十二年了,他从不碰这玩意。
百兽凯多喝茶?怕不是笑掉大牙。
念头一闪,系统提示的国运任务浮现脑海。
他抬眸,看向韩宁,语气淡淡:
“韩郡守。”
“阳攉郡,可有白甲贼作乱?”
此话一出,全场骤静。
韩宁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世子……怎会知晓白甲贼?”
他刚想禀报,没想到嬴千天竟先一步点破。
李斯与王贲眉头齐皱。
“白甲贼?”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一个执掌朝政,辅佐始皇帝定鼎天下;一个常年率军北击匈奴,血染边关。
哪里听说过这群山野流寇?
目光齐刷刷转向韩宁。
韩宁连忙解释:
“白甲贼,乃一年前突现青山的悍匪。原是血衣侯白亦非麾下残部——白甲军余孽。”
“个个凶残,能凝冰成枪,杀人于瞬息。”
“首领唤作白魂,持红白双剑,实力深不可测。”
“屡次下山劫掠,烧屋屠村,百姓苦不堪言!”
说到此处,韩宁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翻涌。
王贲眼神一沉,追问:“多少人?”
“约莫三百。”
“但……纵是我派千兵围剿,三次皆败退而归。青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冰枪如雨,我军死伤惨重。”
王贲眸光一凛。
三百人,竟能挡下千人精锐?
李斯抚须低叹:“此事非同小可,需速报咸阳,请陛下调兵镇压。”
韩宁闻言,面露喜色。
可就在这时——
嬴千天轻轻一笑,开口了。
“区区三百白甲贼,何须惊动父皇?”
“我们,足矣剿之。”
轰!
一句话,炸得满堂皆惊。
韩宁、李斯、王贲、田言齐齐转头。
只见嬴千天倚案而坐,右手托腮,神情淡然,仿佛说的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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