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在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嘴角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暗银色的地面。但那双眼睛，却在极致的痛苦、压力与死亡的威胁下，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冰冷、不屈、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怒焰！
他看着“镜面”中，那个被无数“线”缠绕、被暗红“因果之线”疯狂“撕咬”的、属于他自己的“人形轮廓”……
又看向那双幽蓝的、毫无感情的、充满了“计算”与“掌控”欲望的“眼睛”……
最后，目光似乎穿过了这片幽蓝的虚空，穿过了“观星台”厚重的塔壁，“看”向了砺锋院中那些担忧等待的同伴，“看”向了黑石山脉这片厚重而悲伤的土地，“看”向了灵魂深处那点暗金星芒中所蕴含的“守护”的意志与“归航”的指引……
一股混杂着无尽愤怒、不甘、对同伴与这片土地的眷恋、对自身命运的不屈、以及对那“观星”长老冰冷“计算”与“掌控”的最深切厌恶的咆哮，在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选择？！”
陆昭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声音因痛苦与愤怒而扭曲，却异常清晰地在这片幽蓝虚空中炸开：
“我的选择是——”
“去你娘的‘棋子’！”
“去你娘的‘抹去’！”
“老子的命！老子的路！老子要守护的人！老子要弄明白的真相！”
“轮不到你这双只会躲在暗处、拨弄‘线’的‘眼睛’——”
“来替老子选！！！”
吼声落下的瞬间——
仿佛被陆昭这充满不屈与反抗意志的咆哮所“触动”，他灵魂深处那点一直只是被动散发守护意志的暗金星芒，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暗金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简单的能量爆发，而是蕴含着某种沉重的、悲伤的、守护的、却又不容亵渎的“威严”与“愤怒”的意志洪流！
“嗡——！！！”
暗金色的意志洪流，以陆昭为中心，轰然爆发，狠狠撞向了“观星”长老那作用于“因果”层面的、冰冷的“吞噬”与“抹除”之力，撞向了那双幽蓝的“眼睛”，撞向了那面疯狂计算的暗蓝“镜面”！
“咔嚓——！！！”
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响亮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在这片幽蓝虚空中骤然响起！
只见“观星”长老身前，那面一直稳定运转、疯狂计算的暗蓝“镜面”，在暗金色意志洪流的冲击下，表面竟然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痕”！镜面内疯狂流转的光点、线条、符文，瞬间大乱！那副关于陆昭的“命运星轨”与“因果之线”图谱，也剧烈扭曲、模糊，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唔？！”
一直平静无波、仿佛掌控一切的“观星”长老，口中第一次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的闷哼！
它那双幽蓝的、毫无感情的“眼睛”，猛地“瞪大”！眼中那冰冷计算的数据流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缠绕、撕咬向陆昭的那几条暗红“因果之线”的“吞噬”之力，也因“镜面”的受损与暗金意志洪流的冲击，骤然一松！
趁此机会，陆昭体内那三色交织的“屏障”光芒大放，强行“挣”开了剩余的束缚！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虽然身体依旧因透支和灵魂剧痛而微微颤抖，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枪！目光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锁定了那双出现了“紊乱”的幽蓝“眼睛”！
短暂的死寂。
只有“镜面”上那几道清晰的裂痕，在幽蓝的光芒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意志层面的“交锋”。
“观星”长老静静地“注视”着陆昭，那双幽蓝的“眼睛”中的“紊乱”迅速平息，重新恢复了那冰冷、毫无感情的计算状态。但陆昭能感觉到，那目光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过了许久，它那沙哑、冰冷的声音，才再次缓缓响起，但这一次，那奇异的“韵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趣……”
“‘守护’的意志……竟如此‘眷顾’于你……”
“甚至不惜……撼动老朽的‘星鉴’……”
“看来……”
“老朽的‘计算’……需要……重新调整了……”
它顿了顿，那双幽蓝的“眼睛”似乎“看”向了“镜面”上的裂痕，又“看”向了陆昭，声音变得更加飘渺、深邃：
“你的‘选择’……老朽，收到了。”
“虽然……并非老朽‘计算’中的最优解……”
“但……”
“‘变数’……亦有‘变数’的……‘价值’。”
“今日……”
“便到此为止。”
“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陆昭身后，那扇他来时的、流淌着幽蓝光芒的椭圆形“光门”，再次无声地浮现、洞开。
“观星”长老不再看陆昭，缓缓地重新低下头，将面容重新隐藏在了宽大兜帽的深深阴影之中。那双枯瘦如鹰爪、闪烁着幽蓝冷光的手，再次轻轻地按在了身前那张布满裂痕的暗蓝“镜面”边缘。
镜面内，那些紊乱的光点、线条、符文，开始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复杂的速度，重新流转、计算起来。仿佛要将刚才发生的“意外”与“变数”，彻底纳入新的计算体系之中。
陆昭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体内气息紊乱，灵魂剧痛未消，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重新低下头、仿佛陷入永恒“计算”的佝偻身影。
他知道，今日的“交锋”，他看似凭借“守护”意志的爆发，暂时逼退了“观星”长老的“抹除”威胁，甚至撼动了对方的“星鉴”。
但这并不意味着胜利。
恰恰相反，这意味着，他与这位神秘、恐怖、充满了“计算”与“掌控”欲望的“观星”长老之间的因果，已经彻底纠缠、绑定在了一起。
从今往后，他将正式进入对方那庞大、精密的“计算”棋局之中，成为一颗无法被轻易“抹去”、却也注定无法摆脱“操控”与“算计”的、更加重要的棋子或变数。
前路，将更加凶险，更加诡谲。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佝偻的身影与布满裂痕的暗蓝“镜面”，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入了身后那洞开的幽蓝“光门”之中。
“嗡……”
光门闭合，将那片幽蓝的、充满了“计算”与冰冷气息的虚空，彻底隔绝在身后。
砺锋院外的冰冷夜风，再次吹拂在脸上。
岩锤那焦急、担忧的面容，映入眼帘。
“陆昭兄弟！你……你没事吧？！” 岩锤看到陆昭嘴角血迹、苍白脸色、以及眼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怒焰与疲惫，赤红的眼瞳猛地一缩，急忙上前扶住他。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走。他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那依旧静静矗立、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神秘而恐怖的“观星台”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凝重与决绝。
“没事。” 他嘶哑着声音，对岩锤道，“我们回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冰冷死寂的小径，快步向砺锋院返回。
身后，观星台顶端，那双幽蓝、毫无感情的眼睛，似乎透过厚重的塔壁，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而那面布满裂痕的暗蓝“镜面”中，关于陆昭的那副“命运星轨”与“因果之线”图谱，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轨迹，疯狂地重新计算、推演着……
一条全新的、更加粗壮、更加明亮、却充满了无尽变数与未知的幽蓝色因果之线，在“图谱”中缓缓浮现，一端死死缠绕在陆昭的“人形轮廓”之上，另一端，则笔直地连接向了“图谱”深处，一片代表着无尽混乱、毁灭、冰冷、却又仿佛蕴含着终极“秘密”与“归航”可能的深邃黑暗的虚空……
夜，还很长。
风暴，已然在无声的“计算”与激烈的“意志”交锋中，悄然升级。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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