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喝酒的动作停顿了半息。
酒液在壶口轻晃，折射出星海幽冷的微光。
他将酒壶重新递到唇边饮了一口。
艾伦跪在他身后，额头星云酒馆抵着甲板，脊背绷得极紧。
这个秘密他藏了太久。
自从逃出联邦起，他每一次想开口，都会被恐惧扼住喉咙。
追杀者的面孔、老师临死前的惨叫以及同伴发疯时的哭喊，日夜如影随形。
可今天他必须说。
这位前辈对他有救命与再造之恩。
若因他的隐瞒致使前辈卷入奥术联邦与星庭的纠葛，他万死难辞其咎。
“前辈。”
艾伦抬起头，目光决绝。
“我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您。”
李长生这才转过身。
他斜靠着星舟船舷，单手提着酒壶，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小白的皮毛。
“说。”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
“奥术联邦表面上是万界星海中最开明的魔法文明。”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透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七大星区，数百个魔法学院，无数底层魔法师都相信，只要天赋够强、够努力，就能通过联邦的考核，获得深造的机会。”
“我的老师就是这么教我的。”
艾伦星云酒馆攥着拳头。
“他说，联邦最高议会的九位大魔导师，每隔十年都会从各星区挑选最有天赋的年轻魔法师，送往中央学院深造。”
“那是所有底层魔法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的师兄、二师姐、三师姐，都被选中了。”
艾伦的声线有些发颤。
“老师高兴得哭了，他说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教出了三个能进中央学院的弟子。”
“但他们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长生没接话，依旧揉着小白的脑袋。
小白眯起眼睛，九条尾巴在半空缓缓扫动。
“起初我们以为，是他们学业太忙，没时间写信。”
艾伦垂下头。
“可十年过去了，一封信都没有。”
“老师托了很多关系，想打听他们的消息，但所有渠道都说，中央学院的学员信息是机密，不能外泄。”
“直到半年前。”
艾伦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戾气。
“我在一次意外中，闯入了联邦的禁区档案室。”
“那里存放着所有被送往‘中央学院’的魔法师名单。”
“我看见了师兄他们的名字。”
他咬紧了牙关。
“档案上写着：已移交星庭实验部，编号XXXXX，状态——已消耗。”
“已消耗。”
艾伦星云酒馆咬着这三个字。
“不是‘已毕业’，不是‘已就职’，是‘已消耗’。”
“就像……就像一块矿石，一株药材，一件工具。”
李长生的动作停住了。
小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瞅了主人一眼。
“我继续往下翻。”
艾伦深吸气，强压下情绪。
“档案里记录得清清楚楚。”
“星庭每隔十年，都会向联邦索取一批‘高纯度魔力核心’。”
“联邦就把那些最有天赋的底层魔法师送过去。”
“他们会被剥离魔力核心和精神体，作为某种‘高维实验’的原材料。”
“实验的具体内容被加密封存，但从残留的记录来看——”
艾伦的嗓音彻底哑了。
“存活率为零。”
甲板上陷入死寂。
风从星海深处卷来，掀起李长生的衣角。
小白从他腿上跳下，蹲在甲板边缘望向星云。
它九条尾巴蜷缩起来，背上的毛发微微炸开。
它察觉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如刀锋般内敛的冷意。
李长生将酒壶搁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视线投向星海深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想起了仙界。
想起了那些被九重天当成血食的飞升者。
想起了那些被肆意收割的低维修士。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
玩弄的却是同一种肮脏把戏。
“又是这种破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路边的杂草。
艾伦却听得头皮发麻。
那声音里没有暴怒，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
仿佛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却又厌恶到了极点。
“前辈……”
艾伦紧张地盯着李长生。
他生怕对方嫌麻烦，直接将自己扔下船。
毕竟奥术联邦的通缉令在万界星海绝非儿戏。
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了星庭。
那可是号称“秩序守护者”的庞然大物。
李长生重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
他又给艾伦倒了一杯，随手递了过去。
“喝酒。”
他的语气随性至极。
“这种事急不来，该碰上的时候自然会碰上。”
艾伦愣在原地。
他木然地接过酒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前辈这是根本不在乎。
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把奥术联邦和星庭放在眼里。
李长生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怕他们？”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只是懒得专门跑一趟。”
“这些人，还不值得我专门去找。”
他将空酒杯随手搁在扶手上，神态从容。
“但如果他们非要送上门来——”
李长生偏头看向艾伦，目光古井无波。
“那我也不介意顺手处理掉。”
艾伦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然意识到，这位前辈没开玩笑。
不是逞强，不是宽慰，而是骨子里的蔑视。
那种绝对的从容，仿佛是在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与路边的碎石毫无分别。
碍眼了就一脚踢碎，懒得理就直接跨过去。
艾伦星云酒馆咬住嘴唇。
他端起酒杯，仰头猛灌下去。
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呛得他眼底泛起水光。
“谢谢前辈。”
他的嗓音嘶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一定会好好为您带路，把万界星海的每一个角落都给您介绍清楚。”
李长生摆了摆手。
“行了，别煽情了。”
他坐回驾驶座，双手搭上操纵杆。
“继续说吧，万界星海还有些什么势力？”
“我对那个什么星庭挺好奇的。”
艾伦连忙挺直脊背，用力抹了把脸。
“星庭自称秩序的守护者，实则是最大的掠夺者。”
他的语调恢复了平稳，开始详细道来。
“除了星庭，还有三大文明——机械帝国、奥术联邦、深渊教廷。”
“他们各自占据一片星域，明面上与星庭和平共处，暗地里却各有算盘。”
“但说到底，三大文明都在某种程度上依附于星庭。”
“机械帝国需要星庭提供的高维能源核心。”
“深渊教廷需要星庭默许他们在暗面星域的存在。”
“而奥术联邦——”
艾伦咬紧牙关。
“奥术联邦用底层魔法师的命，换取星庭的庇护和技术支持。”
李长生听得颇有兴致，时不时抿一口酒。
“听起来，这万界星海比仙界有意思多了。”
他轻笑一声。
“至少，够乱。”
艾伦不懂“仙界”是何处，却听出了前辈语气里的玩味。
沉闷的氛围随之消散。
艾伦收拾好情绪，继续为李长生拆解星海格局。
http://www.xvipxs.net/205_205241/7276805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