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狐穿过欢呼的人群，向着那散发璀璨金光的长城核心走去。
所过之处，人族守军原本正沉浸在狂欢之中，准备冲出城外打扫战场，却在这一刻齐齐安静了下来。
“给老祖宗让路！“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哗啦啦！
密集的人海像被一柄无形巨剑从中劈开，向两侧轰然退避。
所有将士自发地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将最宽阔的大道让给了那个一袭白衣的少年。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李长生的背影，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烧着一团火。
李长生走得很慢，步伐随意。
肩头的小白狐百无聊赖地甩着九条雪白尾巴，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藏在脖颈绒毛里的那根龙筋。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那座古老宏伟的阵眼祭坛前。
这座祭坛，是整条星空长城的心脏。
半个时辰前，妖帝的万丈魔躯降临星空，这座承载了人族万年气运的祭坛还在剧烈摇晃。
那时祭坛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阵基崩碎，光芒黯淡，随时都可能在妖帝的威压下炸成齑粉。
但此刻，一切都变了。
“统帅！你快看！“
一路小跑跟在后方的老阵师，站在距离祭坛百丈开外的地方，浑浊的老眼盯着前方，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
人族统帅停下脚步，顺着老阵师手指的方向望去，整个人呆立当场。
“这……这怎么可能？“
统帅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座原本濒临破碎的星辰神金祭坛，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不仅裂纹全部消失，整个祭坛更通体流转着一种赤金色光泽。
那种光泽不是灵气，也不是阵法纹路，而是一种纯粹到极点、厚重到极点的无形力量。
“是气运！是众生信念！“
老阵师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空前的大胜啊！统帅，你明白吗？老祖宗以一人之力杀穿了万界妖魔联军，不仅保住了灵潮星域，更彻底驱散了压在人族头顶万年之久的灭族阴霾！“
老阵师指着城墙上那些叩首欢呼的将士，又指了指后方七十二座堡垒星辰的方向。
“因为这场大胜，因为老祖宗展现出的无敌伟力，整个人族的凝聚力与信念，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这股信念倒灌进了阵眼，让这沉寂了万年的死物，活过来了！“
轰隆隆！！
祭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星河的轰鸣。
紧接着，磅礴的气运长河在祭坛上方盘旋咆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条长达万丈的金色巨龙。
“吼！！！！“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无视了真空法则，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这条气运金龙太庞大了。
它的每一片鳞甲上，都倒映着亿万人族安居乐业、繁衍生息的画面。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整片灵潮星域的灵气潮汐。
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哪怕是统帅这种大乘期的顶尖强者，直视金龙的瞬间也觉得双目刺痛，不得不运起护体罡气来抵挡。
“气运化形……竟然真的是气运化形！“
统帅闭着眼，眼角流下两行血泪，脸上的狂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有此金龙镇压，这阵眼的力量比之前强了百倍不止！就算再来十个妖帝，也休想撼动星空长城分毫！“
周围的将领们更是激动不已，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天佑我人族！天佑我大乾遗脉！“
“有了这百倍强化的阵眼，我们甚至可以把防线向前推进千万里！“
“这都是老祖宗的恩赐啊！“
然而，站在祭坛正下方的李长生，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能跪地膜拜的气运金龙，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那条在自己头顶盘旋咆哮的万丈巨龙，眉头挑了一下。
“太晃眼了。“
李长生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将领的狂热，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时，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奇异光芒。
李长生开启了破妄之眼。
在这双眼睛面前，世间一切表象、伪装、阵法乃至天道法则，都将被强行剥离出最原始的结构。
嗡！
目光如炬，直接穿透了那厚重如山岳的气运金龙。
足以阻挡神识探查、连大乘期修士看一眼都会神魂受创的气运屏障，在破妄之眼下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李长生的视线穿过一层层金色的气运浪潮，直达金龙最深处。
在核心处，一块散发着古老岁月气息的碎片正在静静沉浮。
那碎片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
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仿佛它并不存在于这个维度，而是处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交界点。
碎片周围的时间流速混乱，时而快如闪电，时而静止不动，隐约能看到时间长河的虚影在碎片表面流淌。
这就是时间碎片。
也是李长生在这个世界寻找的最核心目标。
“果然在这里。“
李长生看着那块碎片，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早在他刚踏上星空长城、老阵师带他来阵眼喝茶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了时间碎片的存在。
这块碎片，正是支撑整座星空长城运转万年的核心动力源。
大乾遗脉的先祖们在机缘巧合之下将阵眼建在了碎片之上，利用它散发出的时间法则，强行锁住了长城的生机。
之前他没有强取。
那时候直接把碎片拔出来，整条数百万里的星空长城会瞬间失去能源支撑，当场解体。
城墙后的守军，以及后方七十二座堡垒星辰上的亿万百姓，都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妖帝和亿万妖魔联军的屠刀之下。
李长生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但他护短。
既然这群大乾遗脉一口一个“老祖宗“地叫着，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异族当血食吃掉。
如今外患已除。
妖帝连神魂都被他拧碎了，魔族大统领被拍成了肉泥，那号称无敌的亿万妖魔联军更是被他的剑气流星雨绞杀得十不存一。
危机解除了。
是时候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叽？“
趴在肩头的小白似乎感受到了李长生的情绪变化，停下了啃龙筋的动作，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疑惑的叫声。
“之前不拿，是怕这群小家伙没了长城保护，被妖魔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李长生伸手撸了一把小白的脖颈，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现在嘛，那些碍眼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那块时间碎片，眼底闪过一丝霸道。
“终于搞定了。“
话音落下，李长生缓缓伸出右手。
一股玄之又玄、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力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
那是因果法则的光芒。
金色的因果线在他指尖缠绕跳跃，散发出一种绝对锁定、无可违逆的气息。
李长生没有动用灵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就这么抬着右手，缓缓探入那沸腾的人族气运长河之中。
远处的统帅和老阵师同时变了脸色。
“老祖宗不可！！！“
老阵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前冲了两步，凄厉地大吼。
“那是气运金龙的核心！气运之力排外，它承载着亿万生灵的意志，狂暴无匹！哪怕是同族之人，哪怕是修为通天，一旦强行将手探入其中，也会被视为挑衅，遭到整个人族气运的疯狂反噬啊！“
统帅也急得满头大汗。
他曾亲眼见过一位大乘期的先辈，试图引导阵眼中的气运之力来突破境界。
结果仅仅触碰到气运长河的边缘，那位先辈就被狂暴的气运之力当场震碎肉身，连神魂都被冲刷成了白痴。
而现在，老祖宗竟然直接把手伸向了气运金龙的核心。
“完了！气运反噬，即便是老祖宗那般伟力，也绝对会吃大亏的！“
几名副将面如土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一幕。
然而，预想中的反噬并没有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狂暴排斥、气运反噬，统统没有出现。
随着李长生的右手探入气运长河，那条原本张牙舞爪、威压盖世的万丈气运金龙浑身一僵。
紧接着，在守军、统帅、老阵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条代表着人族至高威严的气运金龙迅速缩小，化作了一条只有丈许长的金色小龙。
它不仅没有发起攻击，反而像一条见到主人的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一头扎进了李长生怀里。
“嗷呜！“
气运金龙发出一声亲昵、甚至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龙吟，用那颗金光闪闪的龙头不断蹭着李长生的掌心，还讨好般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统帅僵硬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气运金龙……竟然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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