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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上巳(下)

    看到出了这麽大岔子,依然震得这些名士呆若木鸡,引得最大投资人挥泪当场,刘阿乘就知道,今日这事应该稳了。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问题就两个,一个天灾,忽然来个龙卷风,把这里卷了,可真要是那样,那自然是大晋国运不行,承不起大家的祈福,不关他的事;另一个人祸,就是杜明师突然发了疯,跑上去把那些道士喊走————这就分两个路数走,一个是找人拦住杜明师,另一个是走了之後继续演。

    况且,就杜明师那天堂中那个样子,还有他儿子那个样子,包括他手下那麽多上师那个样子,真有那个勇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道人喊走?

    爱咋咋吧,反正今天是吃定你杜明师了。

    彻底放下之後,刘阿乘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与郗超一起开始欣赏演唱会。

    当然,肯定不能算是什麽演唱会的,也没有只三四个儿歌合唱的演唱会,那合唱只是用来震慑这些名士,搞先声夺人的,还是要搞正经祭祀斋醮仪式的————

    但这个就跟刘阿乘无关了,纯粹是卢悚的活。

    莫忘了,人家卢阿悚是正经的范阳卢氏偏支,北方道门嫡传,又不是跟什麽人似的冒充来的,祭祀、祈福、画符籙、做斋醮之类的,该会的都会,理论知识也有,就是遇到刘阿乘後变得活泛了一些而已。

    果然,再往下一番,座中那些素来信道的便看的头头是道,暗叫不虚此行。

    而忽然间,大约就是祭祀仪式後半段的时候,按照老流程要将祭祀投入江中或者乾脆分肉的时候,那卢悚卢道长披散头发,念念有词,却居然拔出一把剑来,淩空往镜湖方向一指。

    继而那些前溪乐部立即开始按照流程演奏起了今日第二首合唱歌曲:《壮虎赋》。

    正所谓:「南山有虎,南山有虎,呼如雷,呼如雷。

    怒眸悬星斗,钢爪裂山鬼,孰敢窥?孰敢窥?

    花山有虎,花山有虎,骨如铁,骨如铁。

    长啸群兽寂,健步万壑崩,称雄杰,称雄杰。」

    而伴随着节奏明快急促的这首合唱劲乐,不远处港湾内,忽然有数艘龙首舟疾驶而出!恰好出现在众名士看向镜湖的视野中,并在惊呼中如离弦之箭一般,争先恐後直趋会稽山香炉峰方向。

    与此同时,也有人注意到,那边已经有力士擡着祭祀牺牲按照流程往镜湖中倾倒了。

    当然,刘阿乘的注意力注定跟这些人不一样,他清楚的看到,有一艘船船头上绑的龙头直接歪掉了,所幸跑得快,应该没太多人发觉。

    此外,座中的谢安注意力也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听到「花山有虎」四个字的时候,怎麽想怎麽不对劲,却是率先从这些震慑人心的合唱中回过神来,没办法,花山那只虎的虎皮还在家里呢,所以这肯定不是北方道门的老歌曲吧?最起码是新填的词吧?而如果这都不算什麽,那之前就联想到的刘阿乘、卢阿悚这些名字,加上那《梁祝》之曲的经历,却是让他率先意识到,这场集会背後真正的推动者与操纵者是谁了。

    然而,谢东山醒悟过来之余,往左面一看,看到郗惜泪流满面,连王羲之、

    王述这种见识过场面的也被这新合唱弄得神驰精摇,再一回头,自家亲弟早就呆滞,身上那个绦色鹤羽氅衬的他跟个呆鸟一样,而自己至交僧支道林则明显出神,一张丑脸似乎有所悟————而以谢安之聪慧,如何不知道这些人各自在想什麽?

    但他却不准备做什麽说什麽。

    像那刘阿乘这般辛苦,所求者无外乎是自家列名今日名士之末,顺便给京口那些姓刘的流民弄些开垦物资而已,何必计较?

    而且有一说一,这合唱确实震慑人心,确实好听,场面也大。

    人生在世,还能享受几年啊?不如躺在这里,好好欣赏这乐曲。何况下午还要流觞曲水,还要学着金谷园之会作诗集————人生在世求得是什麽啊?

    想到这里,听着宏伟合唱下的「花山有虎」,谢安石舒服的脚趾头都张开了。

    还扭头捏了个卢橘(枇杷)来吃。

    《壮虎赋》多唱了几遍,毕竟,那些壮汉奋力划船确实极快,可要在这些名士们视野中完成一次来回,然後将船上准备好的春日花环交上去,还是要耗费一点时间的。

    不过也没那麽久,随着船只折回,歌曲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也算是见识过的台下诸多士人忍不住交头接耳,纷纷称赞议论。

    就连郗惜都压不住,来寻人做询问,只是谢安平素促狭,便乾脆红着眼睛扭头来问另一边的王述:「为何刚刚要颂虎?」

    我怎麽知道要颂虎?

    王述心中无语,但名士嘛,要的就是张口就来,於是其人昂然以对:「船入湖中,奔会稽山,自然要借壮虎之风压潜龙之浪。」

    郗惜半懂不懂,还想继续问,这公禊到底为什麽要遣船只去湖中?结果一擡头,看见自家宝贝儿子郗超和那个小门客刘阿乘已经一起登上台去了,不由诧异。很快,他竟又见到两人陪同着那宛若神仙一般的卢上师走下台来,身後更是有数十位白衣使女捧着春日花环蜿蜒而下,直奔自己而来,便立即主动起身肃然以待。

    当然,陪这位郗临海起身的人不多,因为旁边二王一谢依旧稳坐。

    也就是这个时候,上方忽然又来唱,却不是之前的大合唱了,乃是有三五女乐清丽婉转,开始叠唱《归燕赋》。

    正所谓:「春燕兮,剪春水,年年春日归乡里。

    借问春燕君家在何地?

    春燕曰:此间(的)春光最明丽!」」

    唱了一遍,因为不是合唱,自然压不住这些名士,但即便如此,依然引得不少人啧啧称叹,隔着一排人,都能听到当世文宗之一的许询在那里说:「问春燕家在哪里,春燕不答,反而说此间,也就是我这问燕之人的乡里春光最明丽,其实已经答了,真真极妙,正合春日之野趣,上巳之明丽。

    此言一出,後面两排人都来附和。

    然後孙绰便要说什麽,结果这个时候那卢悚卢上师已经来到郗惜跟前,後者迫不及待,赶紧来问:「卢上师,公禊到底为何要行船?而不是之前斋醮中的那些仪典?之前说行船我还以为只是仪典外附,不耽误我们烧了符籙用胙肉,分福报的。」

    卢悚刚要含笑解释,後面孙绰闻得此言,立即转向:「方回,你连这都不晓得吗?」

    郗愔回头,认真来对:「怎麽说?」

    「这是禊事。」孙绰无语。「禊事根本在祓恶,祓了恶才有你之前与我说的福报————我先问你,为什麽做禊事都要到水边来?」

    郗愔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孙绰大叹:「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曾子之论,其实与禊事的仪典不谋而合。民间有言,说什麽有女子一胎三女,三月三日皆死什麽的,那是愚夫愚妇不懂得根源,只是胡乱攀扯。其实,自古便有仪典,唤作天子三月行舟祓恶,行舟正是上巳仪典之根本,便是咱们待会要做的流觞曲水,流觞之事,其实也是仿照行舟之事。」

    周围人大为感慨,都觉得长见识了,纷纷暗暗记下,下次就可以学孙兴公这样教训别人了。

    「可是,这是道家仪典。」郗愔还是不解。

    「方回!」孙绰大喝一声。「你还不明白吗?儒玄之间,乃至於再加上一个佛,不必相同,却必不能相违!道家仪典若不能与儒家仪典相合,那便是装神弄鬼的假仪典!今日我恰是看了有那猛虎助舟行水至山取木而归,才认定你请得这位上师是真的北方道门正传,晓得今日之公禊已成!」

    郗惜大惊失色,回身来对卢悚拱手,便要说些什麽。

    而早就等着的卢悚反而含笑制止:「郗公,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是见没有符籙烧掉,用到你身上,忧心不能得福报至身————殊不知,这等公禊,乃是以山河为纸,以典仪为笔,正如这位孙公所言,壮虎助乡里行舟越水至山中取花木而归,便是将符籙精华归於此环了,你戴上它,不必服用,日落便弃,便可祓恶而得福报。」

    郗愔连连颔首,便要身後去拿。

    结果正见到自家儿子早已经从身後使女那里取了一个出来,亲手交给卢上师,而卢上师接过以後,复又郑重其事:「郗公,自古以来的道理,多与者多得,少与者少得,此番仪典,多赖你成全,福报自然你当先当多,而且绵及子孙家宅————切记,日落时分就要掷走,最好是掷於水中,山中次之,平野再次,家宅中最次。」

    郗惜再三点头,然後便低下头来,任由那卢上师为他戴上,复又忍不住瞥了眼面色如常递上花环的长子,忽然控制不住,再度流泪————若说一开始那合唱闻所未闻,很容易触动人的感官,流泪属於寻常,当时也不止他一人流泪,那此时上方只是轻声叠唱,却是这位郗临海动了真感情:「愔求道半生,始终不得其门,直到今年遇卢上师方见得真神仙,晓得真道途————就连嘉宾都不厌烦我求道了。」

    刘阿乘忍不住扭头去看郗超,後者此时内心当然五味杂陈,但外面竟然丝毫不显。

    实际上,从今日见到郗嘉宾後刘阿乘就察觉到了,後者今日意外的沉默寡言,殊无情感外露。

    郗惜之後,便是王羲之了,这位竟然也颇给面子的站起身来,而卢悚更是谨记之前背好的台词,扬声来道:「小道闻得王江州有言: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王江州此番促成兰亭名士大会,力劝朝廷内外合力,岂不正是以身履言之典范?天下沦丧过半,千万士民如置沸釜之中,这是天下的大不幸;但江州在会稽,却何尝不是我等北流残民之大幸呢?愿君勉之。」

    说着,便从刘阿乘手里接过花环给对方戴上。

    王羲之摇摇晃晃,连连摆手,只道惭愧不停。

    而旁边谢安,身後孙绰,早已经听得心里发慌————老王何时来的这般言语?

    真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就凭这话,这道士也厉害啊!

    不过,接下来对上王述,言语就庸俗了一些,就是夸对方治理有方,是民之依赖之类的。

    王述的回应也很奇怪,他直接提醒对方,不要忘了明年禊事,届时他来启动,还要你这位卢上师过来主持的————卢悚自然满口答应。

    等到了谢安这里,谢安只在座中不动,似笑非笑,他倒想看看对方怎麽说。

    「谢东山的志向如皎皎明月,可惜,以小道来观,足下终不能老於山林,十载、二十载,便要进位宰辅,为天下劳心劳力了。」卢悚张口就来。「且享之。」

    谢安几乎是本能擡手挡住递来的花环,目光从卢悚身上扫到刘阿乘身上,又扫到郗超身上,饶是他自诩观世情如观火,此时也不由脑子混沌起来一一个核心问题在於,这个道士是不是真有些未下先知的能耐?

    他心虚啊。

    自己到底是真要背离东山,去「杨柳依依、雨雪霏霏」吗?

    「谢东山不信吗?」卢悚似乎早有所料,昂然来笑。「小道修行还不够精进,想要驾鹤西行怕是还有个数十载,若是十载後局势没有大变,二十载後不能应验,今日在场凡六十余位名士皆可来笑小道。」

    此是直接拿预言赌斗了,而此言一出,谢安终於略显无力的松开手,任由对方给自己套了个花环。

    接下来,竺法潜直接拒绝,说是佛门自有福泽,卢悚也不在意,越过对方,又给王彬之来做夸奖与戴花环,王彬之毕恭毕敬,虽然不如郗愔失态,却明显信服。

    再往後,便是杜明师了。

    杜明师神色复杂,而此时秩序已经很乱了,不少人都在走动,外围侍者、随从、妓女,更是纷纷围拢来照顾自家主人,而刘阿乘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他的挚爱亲朋徐上师,更别说此时对方应该出现在这里打圆场了。

    但不要紧,刘阿乘准备了备案。

    随着他转身拿花环时悄悄肘了一下卢悚後腰,後者到底是收敛心神,然後当众下跪,手捧花环:「明师,悚破家南下,非明师念及卢氏道业艰难,与我庇护,如何能传北方道统於此地?明师於我,实为道中先後,俗世父子。」

    说着,恭敬奉上花环。

    那杜明师明显还在迟疑,郗超早已经不耐,直接上前半步,接过花环,给眼前半老头戴上————杜明师吃了一惊,不晓得是不是想起什麽说法,却不敢多言。

    眼见如此,旁边年纪颇大的竺法潜倒也罢了,远端於法开、支道林这两位苦命鸳鸯一般撕扯了数年的南北佛门传袭,却忍不住相顾苦笑。

    太像了好不好?

    当年支道林自北方而来,碰上竺法潜,恰如这卢悚与杜明师一般无二。

    只是竺法潜虽然年迈,且佛学不精,到底晓得全力支持於法开,使得支道林虽然颇占优势却始终无法压倒对方,二人将来还有的说。而天师道内部庞大杂芜,早就南北东西流派分明,如今这位北来新道士做的好斋醮,算是一鸣惊人,再无人能制了,也不知道这将来江左道门是个什麽形势?

    更不要说佛道之间的复杂关系————委实越想越无奈。

    过了杜明师,剩下名士哪里还不明白,这道人竟是借的这上巳公禊之斋醮仪典,趁乱而下,取得了一次公然点评所有名士的机会,一举多得,彻底奠定自己道家高人兼名士的地位。

    偏偏前面二王、郗、谢,连着道门先进杜明师都被点过去了,王江州还得了那样的高评,弄得王江州自己都说惭愧,再加上这到底还是在做禊事受福报,谁都要迟疑犹豫,担心不能得福报,真要为这种事闹得大家不开心吗?

    於是乎,接下来从许询、孙绰开始,除了三位佛门中人,竟都坦然受了花环,接受了评价。

    而这卢上师也颇给面子,配合着上面欢快的《归燕赋》,基本上全是称赞之论,也没有让谁不开心————比如称赞高柔「才理清鲜,安行仁义」;对王坦之依旧采用了「江东独步」的说法;甚至连昨日被僧支道林嘲讽为「只见一群白颈乌,但闻唤哑哑声」也就是「一群只会乱叫呆头鹅」的王家诸子,竟然也被称赞为「香草仙树」。

    这还是刘阿乘收敛了,念着谢玄的礼貌,没有硬来个「兰芝玉树」。

    最後,来到末尾两个座位上,刘阿乘与郗超也顺势转过来了。

    对此,刘阿乘当然是有准备的,乃是要卢悚趁机抛出「古之遗爱」来给郗超,而对自己,却只是要简单夸奖一个「器朗神秀」,就是长得浓眉大眼,精神面貌也很浓眉大眼的意思。

    这是没办法的,他倒是想给自己按一个什麽卧龙、凤雏啥的,但肩膀就这麽宽,他真承担不起啊。实际上,他真要有半点法子,这个点评别人的机会也不会让给卢悚来做的,可真换他来出风头点评别人,上来第一排就过不去,别说什麽後面的和尚、文宗了。

    实际上,在他看来,待会签完那个联名信的名,这上巳节的一切就结束了,下午的流觞曲水他都准备学那两个「白颈乌」老老实实坐着,挨到自己就罚酒,等着看王羲之能不能发挥出来。

    能发挥出来就偷个墨宝,发挥不出来也偷个墨宝,然後直接胜利闭幕,万事大吉。

    郗超的「古之遗爱」还是得到了众人的赞赏,包括孙绰都认为,这个点评似乎比自己的好一点,更合乎郗嘉宾的性情,尤其是刚刚他直接给杜明师套头後,就更显得如此了。

    而就在卢悚转向最後一人,也就是刘阿乘,准备胜利结束他这一日最後的工作时,郗超忽然主动在一群戴着花环的名士中出言来问:「卢上师,敢问我与刘乘并立此地,可以比作什麽人?」

    刘阿乘有些懵,他没准备这个啊?这是郗超临时起意?

    然而,那卢悚似乎早有准备,闻言大笑:「两位并立此地,岂不是孙伯符、

    周公瑾再世吗?」

    刘阿乘恍然,这是郗超提前与卢悚做好了交待,在刻意擡他,而哪怕是现在郗嘉宾明显有自己心事,也依旧执行了这个计划。

    果然,此言一出,周遭轰然而笑,明显有人不屑,而且是大家普遍性不屑。

    但偏偏一则是今日夸了大家所有人,又做了那般高端公禊典仪的卢上师所言;二则是郗家大少爷自家要与这个北流小子并立,其余人也没办法不是?

    除了谢安那种底子厚、名望足又管不住嘴的人,谁还能批驳人家?

    孙绰那也很有眼力的,他就从来不真怼二王、郗、谢,刚刚看似是呵斥郗惜,嫌弃对方没有水平,本质上那也是替对方维护敷衍这个仪典好不好?他是晓得郗惜多看重这个仪典才哄着对方的。

    不过,就正在众人似笑非笑,议论纷纷之际。

    忽然间,前方远端椅子上,谢安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远远隔着数排座椅与人挥舞那绦色尘尾,大声来言:「你二人哪里是江左之地的孙伯符、周公瑾,分明是流觞曲水宴会前的祖士稚、刘越石!」

    原来,这厮在一整场活动之後,到底还是没忍住。而这种比方式的点评有趣之处也在於此。便是同一对人物,自诩与其他人嘲讽式语调,那所指的地方也不一样,何况是直接换人?

    另一边,郗超一愣,尚未言语,刘阿乘却已经拱手,遥遥称谢:「谢公明断,此诚为小子所愿也!此生若能效祖刘二位身死北方,足慰平生!」

    闻得此言,谢安晓得讨不来便宜,再加上相对於人家自诩孙周是强调友谊、

    能力并立,自己这话却有隐约诅咒俩人一意在北而不顾一切最後不得好死的嫌疑,已经引得郗惜冷冷来看,便立即转身穿上木屐,趁乱往兰亭那里逃了。

    半个时辰後,丝竹尽撤,卢上师也自称耗费道力尽多,只在郗惜目送下登船而去。众名士皆迫不及待,转场到了不远处的兰亭回廊前,而在刘阿乘的引导下,王羲之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由自己、谢安、孙绰分别书写,然後分别给司马昱、桓温、殷浩的联名信,摆在了那块大石头上,就好像登记签名一般,只按照之前顺序,签一人则入廊下一人。

    刘阿乘跟在郗超身後,最後将三封信签上,还不忘将名字写的稍微大了一点,看起来好看一点。

    签完之後,其人端详了一下,意外的没有半点喜悦之心,只是释然而已。

    我是终於有资格签名的分割线支道林入东,见王子猷(王徽之)兄弟。还,人问:「见诸王何如?」答曰:「见一群白颈乌,但闻唤哑哑声。」

    —《世说新语》.轻诋第二十六王右军道谢万石「在林泽中,为自道上」;叹林公(支道林)「器朗神俊」

    。

    ——《世说新语》.赏誉第八时太祖逢兰亭会,得列名其末。卢悚做公禊典仪罢,分花环如分胙肉,辄论当面名士优劣。过郗超,则称古之遗爱,复至太祖,将言,超忽问:「吾与阿乘并立此地,可比何人?」悚对曰:「二君志气非凡,且皆向北,当此集会,可比祖士稚、刘越石。」谢安时在前排,脱履蹬座椅,昂然断曰:「二君雄心,当比孙伯符、周公瑾也!」满座皆惊,竟坐不得谈,遂转流觞曲水。

    —《新齐书》.卷一.太祖高皇帝本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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