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摊老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位爷都不好惹的感觉,老板一脸为难。
沈未央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布:“春禾,去下一家。”
苏文青收回手,看了顾晏之一眼,眼神微沉。顾晏之毫不避让地回视,随即两人几乎同时迈步,再次跟了上去,步伐比之前更急。
沈未央走进一家杂货铺,利落地挑了东西,放到柜台。
苏文青和顾晏之再次一左一右出现在柜台前,这次两人靠得更近。
“掌柜的,结算。”苏文青将一锭五两银子放在台面。
顾晏之动作更快,几乎在银子落下的同时,便将一张十两银票“啪”的一声拍在紧挨着银锭的位置,手指压住了银票边缘,力道之大让柜台微微一震。
侧过头,盯着苏文青,声音压得低而清晰:“记我账上。”
掌柜看看银子,又看看银票,小声道:“这……一共三两二钱……”
“五两,不用找。”苏文青语气平稳,两人目光相接处已有无形交锋。
“十两。”顾晏之吐出两个字,手指在银票上敲了敲,视线从苏文青身上,转移到正拿出荷包的沈未央身上。
“我自己的东西,自己付钱。”
沈未央的声音清晰响起,她将一串数目正好的铜钱放在柜台正中,恰好隔开了银锭和银票。
“春禾,走了。”她拿起包好的物品,径直从两人之间那狭小的空隙穿过,目不斜视地离开。
顾晏之仍盯着沈未央消失在门口的衣角,手指在银票上用力碾过,留下一点折痕。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步伐又快又重,几乎是贴着苏文青的另一侧挤出了店门。
如此这般,每到一处,苏文青和顾晏之便争相付钱,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一个卖竹编的老汉对旁边卖筐的同行笑道:“嘿,瞧见没?这两位贵公子哥儿,跟比赛似的给那位小娘子付钱,那穿玄衣的,眼珠子都快黏人小娘子手上了!”
“可不是,这争的是付钱呢,还是争风吃醋呢?”旁边几人闻言,都捂着嘴低笑起来,目光在沈未央和两位公子之间来回逡巡。
连跟在沈未央身后的春禾都有些看热闹的样子,起初是紧张不安,后来见两位平日高高在上的爷却像无头苍蝇般碰壁,那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春禾揶揄的神色忍了又忍,看到顾世子抢先一步,却只摸到小姐早已放下的线板时,那副愣怔懊恼的模样,让春禾一个没忍住,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掩住嘴,只见得她肩膀轻轻抖动了两下。
苏文青尚能保持几分距离和风度,只试图抢先开口付账。
顾晏之却越发显得焦躁,他不再等待沈未央挑选完毕,往往她一驻足,他便立刻靠近,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她触碰过的每一样物品,仿佛要用眼神烙上标记。
当苏文青试图靠近时,他总会恰好移动位置,用身体或手臂制造细微的阻碍。
沈未央面色越来越冷,采买速度也越来越快,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街角绸缎庄二楼,一扇窗户微微开着。苏落雪站在窗后,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一幕。
她今日原本是来取定制的新衣,却无意间看到大哥苏文青的马车停在集市口。好奇之下多看了几眼,竟看见苏文青和顾晏之跟在沈未央身后,一副殷勤讨好的模样。
苏落雪的手紧紧攥着窗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那精心保养的蔻丹在木漆上划出几道细微的白痕。
这个贱人!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咒骂。明明已经是被侯府扫地出门的下堂妇,声名狼藉,本该在慈安堂那泥潭里烂掉!
怎么一转眼,不仅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还惹得大哥和晏之哥哥如此不顾身份地围着她转!
大哥……苏落雪看着苏文青那带着关切的侧脸,只觉得一阵冰凉。
大哥向来最疼她,可这几日,他明显在躲着她,问什么都敷衍,她原本只当是朝务繁忙,或是父王心情不佳牵连了他。
可现在,他却有时间像个跟班一样追在一个和离妇人身后,争着付那些廉价的布匹杂货钱!
父王查到了什么?这个念头让苏落雪的血液几乎冻结。
不,不会的。知情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她反复在心里强调,试图压下那灭顶的恐慌。
可眼前这一幕,父王和大哥近期的异常,让她不得不神经紧张。
沈未央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威胁。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只要父王继续关注她,调查的线索就可能重新串联起来。
还有晏之哥哥……心口那团火烧得更旺,带着钝痛。
顾晏之看沈未央的眼神,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分辨出那里面绝非简单的愧疚。那是她苏落雪多年来求而不得的痴迷目光!
看着楼下那两张对沈未央殷勤备至的男人的脸,苏落雪眼中狠戾之色愈浓。
她看着沈未央带着丫鬟快步离开,两个男人仍不远不近地跟着,那股被比下去的羞辱感,让她娇美的面容微微扭曲。
苏落雪松开几乎麻木的手指,窗框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甲印。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剧烈起伏的胸口。
片刻后,恢复了以往的优雅姿态,轻轻关上了那扇雕花木窗,包厢内光线顿时暗了几分,映得她脸色更加阴晴不定。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镇北王府嫡女,谁才有资格拥有这一切。
转身离开窗边时,她不小心碰倒了旁边小几上一只薄胎瓷杯。杯子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茶水溅湿了她昂贵的绣花鞋尖。
“真是晦气。”她轻声细语地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喃,却字字恶毒,“就像某些不该出现的人一样,碰一碰都嫌脏了地方。”
她将用过的丝帕随意丢在那堆碎瓷片上,洁白的绢帛迅速被褐色的茶渍浸染。
她微微停顿,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砸碎了,也就干净了。”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那片狼藉,挺直脊背,维持着无懈可击的优雅仪态,步履从容地走下楼梯。
绣着精美蝶翼却沾染了污渍的鞋履,踏在木阶上,每一步都透着与那恶毒低语截然相反的矜贵。
回到镇北王府精致的马车里,她吩咐车夫:“去城南的百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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