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桂永清也是黄埔出身。”
“他陈默凭什么一口咬死我？”
何应钦看了他一眼。
“凭兰封还在他手里。”
“凭他现在的军事作战能力以及在国内的声望。”
一句话，把屋里打空了。
桂永清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来。
就在这时，侍从室军官进来。
“何部长，陈默将军回电。”
何应钦接过，扫了一眼。
他的手停住。
桂永清盯着他。
“他说什么？”
何应钦把电报递过去。
桂永清看完，脸色猛地涨红。
“三义寨？”
他一把拍在桌上。
“他让第27军去打三义寨？”
“那是土肥原的师团部！”
“他这是让我的部队去送死！”
何应钦冷冷看着他。
“不是你的部队。”
桂永清一僵。
何应钦道：“你已经停职。”
这四个字像巴掌。
打得桂永清脸上火辣。
门外，脚步声响起。
校长走进来。
屋里所有人立刻站起。
“委座。”
校长看都没看桂永清，先拿起电报。
他读完，脸上没有表情。
何应钦低声道：“委座，三义寨确是硬点。第27军此时军心不稳，是否……”
校长抬手。
何应钦闭嘴。
校长看向桂永清。
“你不是要戴罪立功？”
桂永清喉咙发干。
“是。”
“那就让你的第27军去。”
桂永清急道：“委座，陈默这是挟私报复！”
校长眼神一下压下来。
“私？”
屋里安静。
校长把电报放在桌上。
“土肥原的师团部在三义寨。”
“打掉它，兰封战局就活。”
“这叫私？”
桂永清嘴唇发白。
校长声音不高。
“你若能回去指挥第27军攻下三义寨，我准你戴罪立功。”
桂永清眼睛一亮。
可下一句，直接把他按回去。
“但陈默不同意。”
桂永清愣住。
校长看向侍从室军官。
“再电陈默。”
“桂永清愿返前线，戴罪指挥第27军进攻三义寨，请其酌情处置。”
侍从室军官刚要转身。
通讯处长匆匆进来。
“委座，陈默将军复电已到。”
屋里几人全看过去。
校长皱眉。
“这么快？”
通讯处长打开电文，声音有点紧。
“学生陈默复电。”
“桂永清不得返回第27军。”
“临阵弃城之将，若再临阵指挥，士卒何以服气？”
桂永清脸色铁青。
通讯处长继续念。
“第27军若要戴罪，要靠全军将士，而不是靠弃城之军长。”
“此战之后，可论功过。”
“此战之前，桂永清不得离开郑州半步。”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校长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回电。
这是陈默当面驳了他的面子。
何应钦低头，眼皮跳了跳。
好小子。
你是真敢。
桂永清猛地道：“委座！您看见了吧！他眼里还有没有您！”
校长转头看他。
桂永清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校长盯着他，半晌后，只说了一句。
“他眼里至少还有兰封，还有党国。”
桂永清脸上血色褪尽。
校长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
纸被捏得发皱。
他很不舒服。
但他不能否认，陈默说得对。
军心这东西，不能拿来赌。
桂永清回去，第27军士兵看见的不是军长。
是一个刚从兰封跑出来的人。
校长把电报拍在桌上。
“准。”
桂永清猛地抬头。
“委座！”
校长冷声道：“你留在郑州。”
“第27军打完三义寨，再说你的事。”
桂永清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下。
他终于明白。
陈默这一刀，不是要杀他。
是要把他从第27军身上剥离下来。
尤其是他辛辛苦苦从南京带出来的教导总队，可能就这样没了。
……
中午。
内黄集。
陈默的军列停下时，站台上已经挤满了通信兵、参谋和警卫。
远处炮声隐隐传来。
兰封方向的烟，还挂在天边。
陈默下车。
王虎带警卫营迅速展开。
卡车从平板车厢上卸下，摩托车轰鸣。
方毅拿着一沓回电跑来。
“军座。”
“李汉魂回电，第64军已向罗王寨集结。”
“胡宗南回电，第一军可于十八时前进入攻击位置。”
“邱清泉回电，第200师坦克营已补油补弹，准备向曲兴集突击。”
陈默边走边听。
“第27军呢？”
方毅停了一下。
“第27军副军长回电。”
“全军听令。”
“但……”
陈默看他。
方毅低声道：“他们请求明确一句，攻下三义寨后，第27军是否能抵消之前擅离职守的罪责？”
周围几名参谋都不说话了。
这不是讨价还价。
这是怕死后连名字都没了。
陈默停在站台边。
远处，一列运兵车正在卸弹药。
木箱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陈默道：“回电。”
方毅立刻记录。
“第27军若攻下三义寨，番号可保留。”
“阵亡将士，按中央警卫军同等标准抚恤。”
“活着的人，抬头进兰封。”
“死了的人，名字刻碑。”
方毅笔尖停住。
他抬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继续道：“但若不攻。”
“番号撤销。”
“军旗送郑州。”
“让桂永清抱着哭。”
王虎差点没绷住。
这话太损。
但很提气。
方毅写完，立刻去发电。
陈默走进临时指挥所。
屋里地图已经挂好。
红蓝铅笔标了四处战场。
罗王寨。
曲兴集。
陈留口。
三义寨。
兰封外围。
陈默站在地图前，脑海里的三维立体作战地图展开。
红色光点在三义寨最密。
土肥原贤二的指挥部，果然在那里。
更要命的是，三义寨北面，有一条隐蔽机动线。
日军一支部队正在向西绕。
目标不是兰封。
是第27军侧后。
陈默眼神一冷。
“土肥原想吃第27军。”
王虎一愣。
“军座，情报还没报上来。”
陈默指向地图。
“三义寨西北，旧河堤。”
“日军至少一个步兵联队，正在夜间机动。”
“他们要等第27军进攻受阻后，从侧后切进去。”
“到时候第27军一乱，三义寨日军反冲，整条线都会塌。”
屋里参谋脸色全变。
方毅刚回来，听见这话，立刻问：“那要不要改令？”
陈默摇头。
“不改。”
王虎插了一句话。
“军座明知道是坑，还让第27军跳？”
陈默看着地图。
“坑里有土肥原。”
他抬手点向旧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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