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上午九点五十分，帝都某写字楼大会议室外。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位年轻女孩，她们年龄大多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身高腿长，妆容精致，穿着最能体现自己风格的私服。
有走简约高级感的，有偏向甜酷潮流的，也有韩系清新或欧美辣妹风的。
此刻，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却悄然扫视着周围的竞争者。
白梦研和琪琪站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内搭浅蓝色衬衫和牛仔背带裙，头发扎成蓬松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走的是清新可爱路线。
在周围一群或明艳或冷艳或骨感的脸庞中，她这张带着点未褪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圆脸，显得格外人畜无害，也似乎……不那么模特。
这几十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挤在一起，像一丛丛被迫挪窝，等待被分门别类的花儿。
她们都是来自被轨迹收购的几家原创设计店铺，此刻命运相连，气氛微妙。
叙旧出来的白梦研和琪琪坐在一起，小声咬着耳朵。
“哎，盐宝，你说深哥今天会来吗？”琪琪有些期待的问道。
“通知上说只是公司初步了解情况，深哥那么忙……”白梦研嘴上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往门口瞟，“但万一来了呢？要是能合个影，要个TO签啥的……”
她们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走廊里本就安静，话还是飘进了旁边几个女孩的耳朵里。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妆容略显成熟的女孩闻言，轻轻“嗤”了一声，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白梦研一番，
尤其在她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多停了一下，优越感涌了上来，转头对同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有些人啊，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是来追星的呢。想得可真美，大明星日理万机，有空来看我们这群小鱼小虾？
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叙旧的模特，眼光也就这样了。还TO签，先把脸上的奶膘减减再说吧。”
她旁边的同伴也附和：“就是，人家大明星，估计连我们这群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今天能见到个总监就不错了，还想合影要签名？脸可真大。”
这话刺耳，周围几个女孩也投来或打量或看戏的目光。模特圈的竞争无处不在，哪怕只是初聚，无形的比较和踩压已经开始。白梦研这张脸，在见惯了或凌厉或妩媚模特的同行眼里，确实不算出挑，甚至有点“不够高级”。
琪琪眉毛一竖就想回嘴，白梦研拉了她一下，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对琪琪说：
“没事，咱们聊咱们的。”心里却翻了个白眼，狂个什么劲儿，大家不都是来讨口饭吃的？
白梦研没搭理那两人，拉着琪琪换了个稍微远点的位置，继续低头和琪琪小声幻想：
“要是真来了，我就把这个本子递过去，一定要个TO签！就写TO最美的梦研！”
“美的你！”琪琪笑她，冲她皱鼻子。
十点整，会议室门打开，出来的是轨迹品牌的视觉总监徐薇，一位三十多岁，打扮利落干练的女性，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各位好，请按顺序签到，然后进入会议室就坐，我们今天主要是初步认识，了解一下各位的情况，大家放轻松。”徐薇公事公办，没什么多余的热情。
女孩们鱼贯而入，果然，如白梦研所料，直到所有人都坐下，徐薇开始讲解公司背景、品牌理念以及对内容合作伙伴的期待时，那位最引人瞩目的身影也并未出现。
不少女孩眼中期待的光黯了黯，但随即打起精神，专注聆听徐薇的话，并开始悄悄观察这位显然掌握着她们初期生杀大权的总监。
评估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是徐薇和助理们拿着平板和笔记本，逐一观察女孩们的体态、五官和镜头前的即时反应，
偶尔会让某个女孩站起来走几步，或者侧身、回头，做几个简单的姿势。
白梦研努力展现出自己最自然和灵动的一面，但也能感觉到，徐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
明显不如在另外几个身材高挑，轮廓深邃或气质独特的女孩身上长。
她心里有点没底，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评估接近尾声，徐薇已经在手中的表格上快速做着标记和分级A、B、C，大多数女孩都得到了B或C的评价，只有少数几个被标了A。
白梦研瞥见自己的表格一角，似乎是个B。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林深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圆领卫衣，黑色休闲裤，头发也没做造型，就这么柔软地搭在额前。
但这张最近频繁出现在热搜、广告牌和电视屏幕上的脸，还是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徐总监，忙着呢？”
“林总！”徐薇立刻起身，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站起来，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女孩们的眼睛“唰”地全亮了，之前那点倦怠和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坐，都坐，别客气。”
林深笑着压了压手，目光随意地扫过满屋子青春正盛的面孔。
这一眼，让他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2014年，移动美颜滤镜尚未统治世界，直播和短视频的造神运动也还未开始。
眼前这些女孩，妆容或许不够精致，穿搭或许带着点时代的土气，但胜在真实、鲜活，各具特色。
有明艳的，有清冷的，有娇憨的……
脸是原装的，身材也是真实的，气质各异，或青涩或张扬，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
再过几年，在十级美颜和统一网红审美的轰炸下，想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原生的好苗子，恐怕都难了。
而且直播滤镜一开，网红脸遍地走，大妈变少萝，坦克变蛇精，骗的大哥连夜跑路。
都是未经雕琢的潜力股啊，林深心里掠过感慨，有点怀念这种原始的美感。
直播时代那种千篇一律的精致，看多了也乏味。
“今天辛苦大家跑一趟，”林深温和地开口，
“轨迹是个新品牌，需要像你们这样有活力、有表现力的伙伴。今天就是互相认识一下，大家不用有压力。
后续公司会根据各位的特长和意向，安排不同的尝试方向，可能是平面拍摄，也可能是短视频内容，或者别的形式。
总之，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公司会尽力为大家提供合适的机会。”
简短的几句话，像定心丸，大明星的亲口承诺，分量自然不同。
女孩们脸上重新泛起光彩，连刚才那个出言讽刺的女孩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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