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里，今天的第一个镜头是吴邪和王胖子的对手戏，林深和刘天佐对戏，张志尧在旁边候场。
灯光、机位、场记板。
“《盗墓笔记》第七十二场一镜一次！开始！”
林深很快进入状态。
网上那些声音，此刻和他无关。
一条过。
罗永倡在监视器后点点头：“好，下一条准备。”
林深走到旁边补妆，顺手接过杨超跃递来的水，他的目光在棚里扫了一圈，忽然问：
“杨阳今天还没来？”
旁边正在调整道具的剧务听见了，抬起头笑着回：
“林老师，杨阳老师昨晚离组了，听说是去鹭岛补拍几个镜头，好像是之前一个戏欠的，后天就回。”
鹭岛，那应该是左耳？
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还有一个熟人好像，不过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林深没再多问，低头喝完水就把杯子递给了杨超跃。
“下午的戏几点？”
“两点四十，和唐老师的对手戏。”
“嗯。”
林深走到休息区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
#林深冯晓刚#已经掉到第七，微博的热度就是这样。只要你不在上面持续加柴，来得快，去得也快，
上午的拍摄继续进行。
林深和刘天佐又过了两条，中午休息的时候，张志尧过来聊了几句下午的动作戏走位，一切如常。
下午两点四十，林深和唐焉的对手戏准时开拍。
这场戏是阿宁和吴邪在某个场景里的对峙，台词不多，主要是眼神和气氛的较量。
唐焉今天的状态很好，眼神里的警惕和试探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深接得也稳，一两条就过了。
喊了“卡”之后，唐焉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凑近了一点：
“下午收工有事没？上次说的日料，今天去么？”
林深看她一眼，笑了笑：“今天不行，晚上有事了。”
“又约了人？”唐焉挑眉，“你这应酬是真多啊。”
“没办法啊，打工人的命就这样。”
唐焉差点被他气笑，摆摆手走了。
林深走回休息区，杨超跃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
“深哥，贾总的信息。”
林深接过手机看了下。
贾石凯：「你发我的歌曲子已经谱好了，谱曲的老师说随时可以进棚录，你哪天有空？」
林深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几天的安排。
上面通知去接受称号的时间已经很近了，这首歌的录制需要抓紧了。
他拇指动了动：「今晚就去。」
很快，贾石凯直接打来了电话。
林深接起：“老贾。”
“今晚？”贾石凯明显有些意外，“你剧组那边走得开啊？”
“请半天假的事，时间不多了，得抓紧录好。”
电话那头顿了顿，贾石凯显然明白时间不多指的是什么。
“……行，我去安排。”贾石凯应道，“录音棚我协调，晚上几点能到？”
“收工就往市区赶，八点左右吧。”
“好，我让人等着。”
林深正要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老贾，正好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林深没在电话里细说，只是道：“晚上见面再聊吧。”
贾石凯也不追问：“行，那晚上见。”
电话挂断。
林深放下手机，看向杨超跃：
“安排一下车，今晚我要回趟市里。”
杨超跃立刻点头：“几点走？我让王哥准备。”
“收工就走。”林深顿了顿，“你等会去和梦研说一下，我明天下午就回来。”
杨超跃眨眨眼，脸上浮起一个我懂的笑：“明白，保证传达到位。”
林深看了她一眼起身朝导演那边走去。
罗永倡正在监视器前和摄影指导说戏，看见林深过来，抬头：“怎么了？”
“导演，明天请半天假，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
罗永倡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行行行，你去好了。今天进度好，不差你这半天，明天能回来吧？”
“能，下午就到。”
“那就行。”罗永倡低头继续看监视器，“路上注意安全啊。”
林深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请假这种事，在别的剧组可能得走流程、找制片、层层报备。
但在《盗墓笔记》，他是投资人，也是平台方钦定的男主。
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下午的戏继续。
林深和动作指导对了几个走位，又补了两条绿幕镜头，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西斜的时候，场务已经开始准备收工后的设备清点。
杨超跃走过来，小声汇报：“车安排好了，梦研姐那边也说了，她让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深点点头：“走吧。”
等林深卸好妆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杨超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也已经安排好了。
车驶出影视基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怀柔到帝都这段路，晚高峰有点堵，但提前预留了时间倒是不急。
就在林深回公司的路上，前往鹭岛补拍的杨阳也已经结束了拍摄。
“辛苦了辛苦了。”苏友朋走了过来，拍了拍杨阳的肩膀，“晚上一起吃饭？上次你走得急，这顿杀青饭一直欠着呢。”
杨阳愣了一下：“导演，这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友朋笑得很和气，“人都约好了，欧毫他们几个都在，就当给我个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杨阳也不好再推，点点头：“行，那谢谢导演。”
卸完妆换了衣服，杨阳跟着剧组的人往外走，酒店订的是海边一家粤菜馆，不算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
包厢在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五六个人了。
欧毫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杨阳进来笑着招了招手：“哟，我们的许弋来了！”
“别闹。”杨阳笑着在他旁边坐下。
马斯纯坐在欧毫边上，正在跟胡夏聊什么，看见杨阳也抬了抬手：“杨阳，这边这边。”
胡夏旁边还坐着个女生，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此时正安静地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也抬起头，冲杨阳礼貌地点了点头，正是陈嘟灵。
杨阳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友朋最后一个进来，在正中间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包厢里的气氛挺松快，菜还没齐，欧毫已经开了啤酒，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来来，先走一个。”苏友朋端起杯子，“这杯敬杨阳，上次走得急，今天给你补上。”
杨阳赶紧站起来：“导演您太客气了，我敬您。”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串脆响。
菜陆续上来，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左耳》的拍摄进度，聊到鹭岛的天气，又聊到最近在追的剧，很正常的剧组聚餐氛围。
但杨阳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别的意思。
果然，酒过三巡，欧毫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杨阳：
“杨阳，问你个事儿呗。”
杨阳心里有数，脸上不动声色：“什么事啊？”
“昨晚的热搜，”欧毫往他这边凑了凑，“冯导的微博，说的真是你们深哥嘛？”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马斯纯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胡夏端着酒杯也不喝了，连苏友朋都看了过来。
陈嘟灵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菜，但耳朵竖得老高。
杨阳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这个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欧毫不信，“你跟他一个公司的，你能不知道？”
“一个公司就得知道老板接不接戏？”杨阳摊手，“深哥是我老板，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哪敢打听去。”
马斯纯忍不住笑了：“你这逻辑……”
“本来就是。”杨阳喝了一口啤酒，“再说了，深哥那个人你们不知道，他不想说的，你问谁都没用。”
欧毫还是不死心：“那你总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吧？那可是冯晓刚哎，华艺的项目说拒就拒了，胆子也忒大了吧。”
杨阳摇摇头：“深哥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几个人都等着听。
“他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
胡夏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那不然呢？”杨阳十分光棍的回答，“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几个人笑成一团，苏友朋在旁边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追问。
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别的地方，陈嘟灵一直没说话，就坐在边上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
但她的手机已经攥在手里好一会儿了。
林深。
这个名字从刚才欧毫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陈嘟灵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昨晚的热搜她也看见了，冯晓刚那条微博她刷了好几遍，评论区什么说法都有。
有人说林深不识抬举，有人说冯晓刚格局太小，吵成一锅粥。
她不太懂这些，但就算她这个娱乐圈小白也知道，冯晓刚是多大牌的导演，华艺是多厉害的公司。
林深得罪了他们，以后会不会很难？
陈嘟灵当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什么都没发。
不是不想发，是不知道怎么发。
她和林深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准确地说是从上了大学后就没联系了。
高中那会儿林深是学艺术的，跟她不在一个班，但林深的班就在她们班隔壁，每天下课都能看见他经过走廊。
长得帅，成绩好，打篮球也厉害，还会弹吉他，是不少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当然，也包括她。
陈嘟灵看着手机屏幕，QQ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两年前的暑假，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是一张游戏截图，还跟了句：我赢了！
林深回了个表情，一个大拇指。
然后就再也没然后了。
暑假一结束，她就去了南航，而他去了北电。
两个城市，两个世界。
陈嘟灵有时候会想，当初自己是不是太傻了。
毕业了不出去玩，在家苦练LOL，天天找人solo，好不容易练到能打赢他了，欢天喜地去挑战，结果真赢了之后呢？
赢了是赢了，但好像也把爱情赢没了。
陈嘟灵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人，欧毫还在跟胡夏扯皮，马斯纯在跟苏友朋聊剧本，杨阳低头扒饭，偶尔插两句嘴。
没人注意她。
陈嘟灵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没有签名也没有动态。
她不知道林深还用不用这个号，或者说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陈嘟灵打下两个字：「在吗？」
想了想又删了。在吗起手，这不成小丑了。
陈嘟灵又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哎，听说你最近遇到点事？没事吧？」
发完她就后悔了。
什么叫“听说你最近遇到点事”？这语气怎么跟慰问似的？
而且他们两年没说话了，突然冒出来就为这个，他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啊？
陈嘟灵盯着屏幕看了看，没回复。
当然不会这么快回复，他可是大明星，忙着呢。
旁边马斯纯忽然叫了她一声：“嘟灵，吃虾不？这虾挺新鲜的。”
陈嘟灵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赶紧稳住，抬起头笑了笑：“啊？哦，吃，谢谢纯姐。”
陈嘟灵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专心吃虾。
欧毫还在那边聊：“……你们说林深到底打算怎么收场啊？冯晓刚那个级别的人，能就这么算了？”
杨阳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
“你就不担心？你老板哎！”
“担心什么？深哥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胡夏在旁边插嘴：“话说回来，林深到底是啥性格啊？我看过他采访，感觉挺稳重的。”
杨阳想了想：“稳，是真稳，深哥做什么事你都不觉得他会翻车，就是那种肯定有数的感觉。”
“那你觉得这事他有数吗？”
“肯定有啊。”杨阳理所当然地说，“不然他干嘛拒啊？”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再问了。
陈嘟灵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
屏幕一直没亮。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刚才发消息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也是，人家是大明星了，哪有空看QQ啊。
说不定这个号早就不用了，说不定他换了新号，说不定他根本就不记得了……
陈嘟灵索性继续听他们聊天。
又过了二十分钟，她又忍不住往手机上瞟了一眼。
黑色屏幕，还是安安静静。
陈嘟灵撇撇嘴，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大明星，了不起哦。
手下败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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