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复苏
焦糊味在狭小的老宅客厅里弥漫。
楼宇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眼前是又一次失败的“能量导入装置”冒出的最后几缕青烟。散落的电子元件、烧焦的电线、翻开的电工学教材铺了一地,像一座绝望的废墟。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失败的废墟,落在沙发上。
那一点微弱到近乎虚无的金色光芒,还在缓慢地明灭着。但楼宇惊恐地发现,明灭的间隔,似乎比昨天……又长了半秒。
每一次光芒亮起再熄灭,都像是一记无声的丧钟,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不多了……”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气音。
这些天,他像疯了一样搜寻、学习、实验。从基础的物理学到玄之又玄的“能量理论”,从制作简易变压器到研究特斯拉线圈的图纸。他试过家用电,试过自己组装的升压装置,结果要么是毫无反应,要么是跳闸短路,险些引发火灾。
所有的失败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普通电能,或者说地球环境下的常规能量形式,其“强度”或“性质”,根本无法触及小麻烦现在的状态。
就像用一根羽毛去推动沉重的石门,用一杯清水去浇灌龟裂千年的沙漠。无效,完全的无效。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直到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本摊开的、讲高压输电原理的旧教材插图上。
一个被他本能抗拒、压在心底最角落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无法抑制地疯长起来。
高压电。
地球上,他能接触到的、最“强大”、最“集中”的现成能量形式。
但,那是死亡禁区。是瞬间就能将人碳化的毁灭性能量。要知道正常人体只能承受36V,虽然他不知道现在都自己可以承受多少V但人体本能让他产生害怕。
而且,更大的问题在于——即使他找到方法安全接触高压电(这几乎不可能),如何将能量导入小麻烦体内?
根据他这些天查阅各种资料(包括那些幻想小说)得到的启发,以及他自己模糊的推测:像小麻烦这种明显属于“高等存在”,很可能存在某种“排异性”或“能量壁垒”。低等、杂乱、未经“炼化”的能量,或许根本无法被其吸收,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排斥反应,加速它的崩溃。
这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只能接受特定规格的电源,乱接插头只会烧毁电路。
需要一个“接口”,一个“转换器”,一个……桥梁。
楼宇的目光,缓缓移到自己摊开的手掌上。皮肤下,隐约还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温暖的、在他体内缓缓流淌的力量——小麻烦在救他时,留给他的东西。
这力量修复了他的致命伤,却也让他变得笨拙而危险。现在,它依旧在他体内,虽然难以精细控制,但确实存在。
他忽然想起那些奇幻小说里的常见设定:高等级的能量(比如“灵气”、“仙气”)可以对低等级能量产生同化、净化、或者“炼化”的效果。而他的体内,不正残留着小麻烦给予的、那种温暖而高等的能量吗?
如果……用他的身体作为“媒介”呢?
让狂暴的高压电流先通过他的身体,利用他体内残留的那种高等能量进行初步的“缓冲”和“过滤”,磨去其最暴烈、最具破坏性的部分,或许还能稍稍“同化”其性质,然后再导向小麻烦……
这念头疯狂、危险、成功率渺茫到几乎为零。
但,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在逻辑上似乎能同时解决“能量强度不足”和“能量性质排异”这两个致命问题的方案。
不做,小麻烦必定在寂静中彻底“熄灭”。
做,他和她,可能会一起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灰烬。
也可能……有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
楼宇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许久才缓缓松开。
他站起身,因为久坐和虚弱而踉跄了一下。走到沙发边,蹲下。
沙发上,小麻烦(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抗拒这个随意取的名字,但此刻不知该如何称呼)静静地躺着,裂痕狰狞,金芒微弱。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它冰冷的、布满裂痕的额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可能……会很疼。”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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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远离人烟的城郊,一处因资金断裂而烂尾多年的建筑工地。
荒草丛生,锈蚀的钢筋如同巨兽的骨骸裸露在外。一根粗大的高压电缆从远处延伸过来,因工程停滞和管理松懈,部分绝缘层破损,裸露出里面冰冷的金属芯,在月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楼宇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穿着能找到的最厚实的衣物(聊胜于无),怀里紧紧抱着用多层柔软干燥绒布和橡胶垫仔细包裹好的小麻烦。
他的计划简单到粗暴:将自己作为那个“桥梁”和“过滤器”。先接触高压电,用身体(和体内那点可怜的、不知能否起效的残留能量)去承受第一波冲击,并尝试“过滤”,然后将能量导向怀中的她。
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电缆裸露点清晰的角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无形的死亡气息。
他将包裹好的小麻烦轻轻放在一旁干燥的水泥预制板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去感知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他依然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它存在。他笨拙地、用意念驱使它们,尤其是即将接触电缆的右手臂汇聚。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能赌。
做完这近乎自我安慰的准备,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颤抖着,却带着一股狠厉的坚定,猛地抓向那根裸露的、仿佛在无声咆哮的高压电缆!
“嗤——嘭!!!”
接触的瞬间,不是电流声,更像是某种能量屏障被暴力撕开的爆鸣!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恐怖千万倍!那不是疼痛,那是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瞬间撕裂、碳化、又在某种力量的强行维持下勉强粘合的极致折磨!眼前只剩下刺目欲盲的蓝白色电光,耳朵里灌满了能量狂暴肆虐的轰鸣!他的头发根根倒竖,皮肤表面瞬间焦黑、起泡,口鼻喷出带着焦糊味的血气!
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在这毁灭性的洪流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但它们确实在起作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涌向被电能肆虐的部位,试图修复、中和、转化!他能感觉到,这股外来能量的暴烈程度,正在被他体内那更高等、但量级微小的温暖能量稍稍“磨去”一些锋芒,性质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就是现在!
在意识被剧痛彻底淹没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力,将怀抱着小麻烦的左臂,猛地收紧!让她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同样被电流贯穿、但相对“过滤”了一下的胸膛!
导过去!
意念如同最后的呐喊。
一部分经过他身体初步“缓冲”和“过滤”的电流,找到了新的路径,顺着紧密的接触点,流入了小麻烦那冰冷死寂的躯体。
嗡——
就在电流导入的刹那!
楼宇那被剧痛充斥的感知边缘,清晰地捕捉到了变化!
小麻烦身上,那一点原本微弱得几乎要消失在裂痕深处的金色光芒,骤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亮度瞬间提升,虽然依旧不强,却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被猛然吹入氧气,迸发出短暂却明确的光亮!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残留的、正在疯狂消耗的温暖能量,与流入小麻烦体内的电流,以及小麻烦本身那微弱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仿佛三者之间,搭建起了一座极其脆弱、却真实不虚的“桥梁”!他不仅能“感觉”到小麻烦的“存在”,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流入的能量,正在被她缓慢地、艰难地“吸收”!
有效!真的有效!而且,我的身体……真的可以做“桥梁”!
这反馈,如同冰原上燃起的火种,照亮了他濒临崩溃的意志!
哪怕身体正在被撕裂,哪怕那温暖的力量在飞速枯竭、消散,哪怕下一秒自己就可能被烧成焦炭……但,路是对的!
他不再对抗剧痛,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入那微弱的“桥梁”感知中,努力维持着接触,引导着更多被“过滤”的能量流淌过去。
小麻烦身上的金芒,开始变化。不再只是闪烁,而是有了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那些狰狞裂痕的边缘,似乎有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尘在浮动、汇聚。
希望,真实地萌发了。
但代价,同样惨烈。
楼宇体内那缕源自小麻烦的温暖能量(他此时才模糊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某种“气”的残留),是维系他此刻不被瞬间秒杀、并能进行“过滤”的关键。此刻,它正在被飞速消耗。
随着它的消耗,楼宇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和“退化感”。原本被这股能量滋养、强化的身躯,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肌肉力量在流失,骨骼的坚韧度在下降,皮肤表面的焦黑龟裂处,渗出的不再是淡金色的微光,而是普通的鲜血……
他的“桥梁”,正在以燃烧自身根基为代价。
可他不能停。桥梁另一端的细微变化是如此鼓舞人心。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微弱的希望中粘稠地流淌。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徘徊。
就在楼宇感到体内的温暖能量几乎耗尽,意识开始模糊涣散,身体的承受力达到极限,仿佛下一秒这座“桥梁”就要彻底崩塌断裂之时——
“那边!什么动静?!”
“天哪!有人在碰高压电!快!快去拉闸!报警!”
惊惶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夜间巡逻辑的工地看守被这里异常的电弧光芒和动静惊动了!
看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向远处的配电箱!
“咔嚓!”
一声沉闷的开关响动。
霎时间,涌入楼宇体内的狂暴洪流,戛然而止。
世界从炼狱般的轰鸣与灼烧,跌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与虚脱。
“嗬……嗬……”楼宇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只剩下本能的、破碎的喘息。全身无处不痛,右手和胸膛接触电缆的部位一片焦黑狼藉,散发着可怕的焦臭味,暂时失去了知觉。体内空荡荡、冷冰冰,那股温暖的力量几乎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无尽的、掏空了一切的虚弱。
但他的左臂,还紧紧抱着那个绒布包裹。
包裹紧贴的胸膛位置,传来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律动。不是心跳,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如同星辰内核脉动般的“存在感”。
比之前强了。虽然依旧微弱,但确确实实,稳定了,强韧了。
而且,他和这“存在”之间,仿佛更加紧密相连,虽然还是极其细微。他依然能模糊地感知到她的状态——不再是不断下沉的深渊,而是如同沉入水底的顽石,稳住了,并且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上的“浮力”。
他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部分,验证了猜想。
看守惊慌失措地跑过来,用手电筒的光柱刺得楼宇睁不开眼:“疯子!你不要命了!怎么样?还能动吗?我叫救护车!”
“不……用……”楼宇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怀中的包裹抱得更紧,用还能动一点的左臂支撑着,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尤其是右手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空空如也,曾经那股不经意间就能捏碎东西的力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连站立都摇摇欲坠的虚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退化”了。不是变回普通的失业青年,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比普通人或许仍强一些,恢复力也好一点,但远远比不上之前那具被某种气滋养过的躯体。就像一件被过度使用、伤了根本的器物。
但现在,他无暇细品这份失去。
在看守惊疑不定、还想阻拦和报警的目光中,楼宇抱着怀中的希望,一步一血印,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坚定,朝着工地外,朝着黑暗深处,一步步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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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乡下老宅,几乎是用意志力爬进了门。
将小麻烦小心翼翼放回沙发,楼宇自己也彻底瘫倒在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右手的伤势触目惊心,需要处理,但他没有药品,也不敢去医院。全身的虚弱感深入骨髓。最麻烦的是那种生命根基受损的“空虚感”,如同一个破了洞的水桶。
他知道自己伤得很重,可能留下了难以弥补的损伤。但他别无选择。
幸运的是,那缕气的滋养终究留下了底子。即使严重透支,他的身体底子仍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只是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他无法外出,靠着之前囤积的少量食物和饮水度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虚弱地躺着。
而他清醒时几乎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两件事上:维持那微弱的“桥梁”感知,以及,进行新的、更安全的尝试。
高压电的路暂时断了,太危险,也容易暴露。
但他确认了方向和原理:电能有效,而且他感受到他们联系更加紧密,就算没有那缕气,也应该可以把电能链接进去。
现在,他需要找到一种可以持续进行的、低风险的“日常维护”方案。
他拖着残躯,重新整理那些没烧毁的材料和书籍。目标变了:不再是追求强大能量,而是构建一个稳定的、超低功率的直流电源。然后,以自身为媒介,以那微弱的“桥梁”感知为引导,进行持续的、微量的、温和的能量传输。
这需要他对电流有极精细的控制(在他如今虚弱颤抖的手中更难),更需要他对那“桥梁”另一端的状态有最敏锐的感知。
过程依旧艰难。虚弱、疼痛、手指不灵活、精神难以集中……但他强迫自己。
一次次调试,一次次根据“桥梁”传来的细微反馈调整电压电流。太弱了,如同泥牛入海;稍强一点,他自己虚弱的身体先传来警报。
他像是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上,用头发丝搭建一座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日子在极度的虚弱、枯燥的调试和全神贯注的感知中,缓慢地流逝。
沙发上的小麻烦,身上的金芒明灭得越来越平稳,越来越规律。那些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边缘似乎不再那么“锋利”,偶尔会流过一丝淡到极致的金色光晕,如同晨曦映照在冰裂的湖面。
而楼宇通过那微弱的“桥梁”,感知到的“存在感”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固。不再是模糊的方位,而是能隐约“感觉”到一种“状态”:依旧虚弱,但根基已稳,正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深沉的“沉寂”中,向着“苏醒”的岸边,艰难地泅渡。
这感知,成了支撑他熬过每一个虚弱白天和疼痛夜晚的唯一光亮。
他不知道这样的“涓流充电”要进行到何时,不知道最终能否真的迎来彻底的“复苏”。但他知道,方向没错,她在好转。
这就够了。
终于,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
楼宇盘坐在冰冷的地铺上,闭目凝神。一个由旧电池、电阻和简陋电路组成的低压直流装置在他面前运行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弱电流声。两根导线分别连接在他的手腕。
微弱的电流流入他体内,被他本能地调和,然后,顺着那道无形的、微弱的“桥梁”,如同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涓涓不息地流向沙发上的存在。
他已经维持这个状态数个小时。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和能量输出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神情,却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平静。
忽然——
那平稳流淌着微弱能量的“桥梁”,轻轻地、清晰地“震动”了一下!
并非物理的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灵魂感知层面的、不容错辨的“触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紧接着,一股微弱、懵懂、带着初醒般茫然和无措的“意念”,顺着那联系,怯生生地、试探性地,反向流淌过来,轻轻碰触了他意识的边缘:
【……暖……流……?】
【是……你吗……楼宇……?】
楼宇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在瞬间漏跳一拍,随即疯狂地、失控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胸腔生疼!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急剧收缩!
视线,迫不及待地、颤抖着转向沙发。
沙发上,那沉寂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的“琉璃”身躯,那些暗金色裂痕的最深处,一直规律明灭的金色光点,在这一刻,忽然恒定地、稳定地亮了起来!
不再明灭,而是持续散发着柔和而充满生机的金色辉光!虽然光芒依旧不算强烈,却驱散了长久以来的死寂与冰冷。
然后,在那片温暖恒定的金色光晕中央,一双紧闭了太久太久的眼睛,缓缓地、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滞涩,艰难地,睁了开来。
金色的瞳孔,如同被拭去尘埃的古老琥珀,纯净、透亮,映照着屋内微弱的光。眼底深处,那曾经无边无际的“破碎”与“空洞”尚未完全散去,却已被一种新生的、微弱的“灵性”所点亮,如同夜空中终于出现的、第一颗星辰。
她的目光(楼宇此刻无比确定,该用“她”了),有些茫然地转动着,似乎还不适应“视物”和“思考”。最终,那双纯净得惊心动魄的金瞳,带着一丝残留的恍惚和深藏的依赖,定格在了地铺上那个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正死死望着她、连呼吸都忘记了的青年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瞬。
楼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千言万语、无尽的酸楚、后怕、狂喜……所有情绪火山般喷发,却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所取代。那里面有跨越生死、穿越破碎的悲伤余烬,有深植灵魂的孤独与依赖,有劫后重生的恍惚与不确定,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如同冰原解冻第一缕春风般的……暖意。
然后,那个微弱、清冷、带着刚苏醒的失语感,却无比清晰地直接响彻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这一次,带上了更多可以辨识的情绪:
【楼宇……】
【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一直……很黑……很冷……】
【直到……感觉到……你的‘暖流’……】
泪水,终于决堤,从楼宇通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滚过他憔悴肮脏的脸颊。
但他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混合着泪水、鼻涕和无比灿烂笑容的表情。
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破碎,却充满了整个世界都装不下的释然与喜悦:
“嗯……!”
“欢迎回来……”
“……小麻烦。”
(课堂小知识:大部分玄幻或者修仙小说,在重伤昏迷不管是法宝还是人,潜意识都不会接收奇异能量进入体内,除非能突破这种被动防御机制,当然现代高压电是做不到的,在我的设定里面低武世界的先天和修真世界的练气期在没耗尽灵力之前都可以短暂抗住何况是她,但是从她把能量救助主角开始,然后才有后面主角把这股能量,加自身产生微弱的能量,加电能一起传输回去的可能。当然这同样也好似达成了某些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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