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四月十四号那天,潮汕下了一场小雨。
林墨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细细密密的雨丝,心里却一片晴朗。今天是陈浩宇的生日,她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订了蛋糕,买了礼物,还特提前在安溪那边订了一家餐厅,打算到了安溪给他一个惊喜。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几点到?我去接你。”
她回:“下午三点半到。你不用来接,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回:“不行,必须接。”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这人,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收拾好东西,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妈妈送到门口,笑眯眯地说:“替我们跟小陈说生日快乐。”
她点点头,撑着伞走进雨里。
高铁两个半小时,从潮汕到安溪。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从潮汕的平原,到闽南的山丘,那些熟悉的茶山又出现在眼前。
安溪,她又回来了。
离开两年多,回来过两次,一次是回来给陈妈妈过生日,一次是大年初三过来给陈妈妈,陈爸爸拜年。每次来,心情都不一样。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曾经走过的路,总会让她想起一些事。后来一次就习惯了,安溪就是安溪,不再是那个让她心酸的地方。
这次来,是给他过生日。
她低头看着背包里的那个盒子,那是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她挑了很久,问了很多人,最后选定了这台电脑。她知道他以前是在厦门当程序员,后来因为陈爸爸身体不好才回了安溪继承家业。这些年他守着茶厂,很少再碰编程,但她知道他心里其实还喜欢着。
有一次聊天,他无意中提起,说现在的新电脑真厉害,要是以前有这么好的设备,写代码能快不少。她说那就买一台啊。他摇摇头,说算了,现在也用不上。买来放着也是浪费。
她当时没说什么,但记在心里了。
这次过生日,她就给他买了这台ThinkBook,最新的酷睿版,性能很强,够他折腾的。
她想象着他打开盒子时的表情,嘴角又弯起来。
曾经她也给某人买过生日礼物,是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后来那个人穿着它,却目送着她离开。
下午三点半,高铁准时到达安溪站。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站,一眼就看见他站在出站口,冲她挥手。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痞帅的笑。她走过去,他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
“累不累?”他问。
“不累。”她说,“你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他笑了笑,“走,咱们先回家放行李。”
车子开在安溪的街道上,她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风景。那家她常去的店还在,那个她逛过的菜市场也还在,那条她走了无数次的老街还是老样子。
“想吃那家的咸饭。”她忽然说。
他笑了:“好,明天中午带你去。”
回到陈家大院,陈妈妈开心地握着林墨言的手,指挥着陈浩宇帮林墨言把行李拿进房间,自己则拉着林墨言的手不停地问着她饿不饿,累不累。
她回握着陈妈妈的手:“阿姨,我不累,也不饿,您不用担心我。”
陈妈妈笑了笑:“那就好,你去歇会,等浩宇帮你把行李收拾好,晚上你们年轻人要出去庆祝就出去好好玩。”
“好的,阿姨,都听您的。”
晚上六点,她带他去了她订好的餐厅。
那是一家她提前在网上查询过,踩过点的店,环境很好,有包间,适合过生日。她订了一个小包间,窗外的夜景很好,能看到安溪的灯火。
他走进包间,看见桌上摆着的蛋糕,愣了一下。
“这……”
“生日快乐。”她笑着说。
他看着那个蛋糕,又看看她,眼眶忽然有些红。
“墨言……”
“坐下吧。”她拉着他坐下,“先吃饭,一会儿切蛋糕。”
他乖乖坐下,看着她点菜,看着服务员一道一道把菜端上来。都是他爱吃的,有虾,有鱼,有肉,还有她专门从潮汕带来的卤鹅。
“这些是你点的?”他问。
“嗯。”她给他夹菜,“尝尝,这卤鹅是我妈妈做的,专门让我给你带的。”
他低头吃了一口,点点头。
“好吃。”
她笑了,又给他夹别的菜。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墨言,谢谢你。”
她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跑这么远来给我过生日。”他说,声音有些涩,“我好久没过生日了。”
她愣了一下。
“多久?”
他想了一下:“好多年了。我妈记得,会给我煮碗面,但正式过生日,真的很久没有了。”
她听着,心里有些酸。
这个人,这些年一个人守着茶厂,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连生日都不过。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我给你过。”她说,“每年都过。”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吃完饭,她把蛋糕拿出来,点上蜡烛。
包间的灯关了,只剩下蜡烛的光,暖暖的,照在他脸上。
“许个愿吧。”她说。
他看着她,忽然问:“可以许什么愿?”
“什么都可以。”她说,“想要的,想实现的,都可以。”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把蜡烛吹灭。
灯亮了,她看着他:“许了什么愿?”
他笑了笑,摇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笑了,开始切蛋糕。
切完蛋糕,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盒子,递给他。
“生日礼物。”
他接过去,看着那个盒子,愣了一下。
“这是……”
“打开看看。”
他打开盒子,看见里面那台电脑,愣住了。
“墨言……这……”
“你上次不是说,现在的电脑很厉害吗?”她说,“我给你买了一台,以后你想写代码就写,想折腾就折腾。”
他看着那台电脑,又看看她,眼眶慢慢红了。
“墨言……”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她打断他,“看看,喜欢不?”
他看着她:“喜欢,非常喜欢!”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喜欢就好。”
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她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脖子。
“浩宇!放我下来!”
他不放,继续转,一边转一边笑。
“墨言!我爱你!我非常非常爱你!”
她被他转得头晕,却忍不住笑出声。
“知道了知道了!快放我下来!”
他终于停下来,把她放下,却还是紧紧抱着她。
“墨言,”他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你怎么这么好?”
她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因为你好,”她说,“所以我才好。”
他抱了她很久,才松开手。
她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
“好了,蛋糕还没吃完呢。”
他点点头,坐回去,继续吃蛋糕。
吃着吃着,他又抬起头,看着她。
“墨言。”
“嗯?”
“我今晚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像在组织语言。
她有些好奇:“什么事?”
他想了想,说:“吃完饭再说吧。”
她笑了:“行,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今天呢生日,你说了算。”
吃完饭,他买了单,带她离开餐厅。
车子开在路上,她发现不是回陈家大院的方向。
“去哪儿?”她问。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市区,来到了郊区,林墨言看着周围越来越熟的景色,是茶厂,陈浩宇把她带到了茶厂。
他牵着她来到了那棵桂花树下。
“墨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看着他站在她面前,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铂金戒指,镶着一颗不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看着她,“墨言,”说声音有些抖,“我本来想在饭店说的,但觉得那里不够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里最好。”
她听着,眼眶也热了。
“这棵桂花树,”他继续说,“是你和他开始的地方。我知道。但也是我开始等你的地方。”
她愣住了。
“这些年,我每次来茶厂,都会在这棵树下站一会儿。”他说,“想着你什么时候能看见我,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心里。”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今天你来了,来给我过生日。你给我买蛋糕,给我做订生日宴,给我送礼物。你对我这么好,我觉得,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来。
“墨言,嫁给我吧。”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跪在地上,举着戒指,眼泪流了满脸。
她想起这些年,他默默守在她身边,从不给她压力,只是等着。
想起他每个月开好几次车四个多小时来潮汕,就为了见她一面。
想起他在海边说“墨言,我喜欢你”时,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想起他抱着她说“我会对你好的”,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笃定。
她想起很多很多。
然后她伸出手,点点头。
“我愿意。”
他愣住了,好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她笑了,眼泪流得更凶。
“我说,我愿意。”
他看着她,眼泪哗地流下来。
他站起来,一把抱住她,抱得那么紧,紧得她都快喘不过气。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她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她笑着说,“不哭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墨言,”他哑着嗓子说,“我太高兴了。”
她伸手,帮他擦掉眼泪。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
他低下头,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泪水的咸味,和桂花树叶的清香。
很久以后,他们松开彼此,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大小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她问。
“上次你睡着的时候。”他说,“拿根线偷偷量的。”
她笑了:“你还挺有心机。”
他痞痞地笑:“那当然,娶媳妇的事,不能马虎。”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头顶的桂花树。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们身上。
“浩宇,”她忽然说。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在这里等过一个人。”
他点点头:“我知道。”
“等了很久,没等到。”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可我现在等到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等到了一个更好的人。”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墨言。”
“嗯?”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一辈子。”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肩上。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陈家大院。就在茶厂的宿舍里坐了一夜,聊天,喝茶,看月亮升起又落下。
她问他许了什么愿,他还是不说,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说那你说说看。
她说你许的愿,是希望我答应你。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知道。”她说。
她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以前许的愿,没实现。今天许的,实现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以后每年生日,我们都一起过。”他说,“每年都许愿,每年都实现。”
她点点头。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在一起的新一天。
第二天,她给爸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她答应了陈浩宇的求婚。
妈妈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太好了太好了!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
她笑着说:“过两天就回去。”
爸爸在旁边插话:“让他多住几天,咱爷俩喝两杯。”
她挂了电话,看着旁边的陈浩宇,他正在紧张地搓手。
“我爸说想跟你喝两杯。”
他开心地笑了。
“行,喝几杯都行。”
两天后,他们一起回了潮汕。
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爸爸拿出了珍藏的好酒。陈浩宇坐在饭桌前,被两位长辈轮番夹菜,吃得满头大汗。
“浩宇啊,”妈妈笑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多吃点。”
他点点头,低头继续吃。
爸爸端起酒杯:“来,小陈,喝一个。”
他赶紧端起杯,恭恭敬敬地跟爸爸碰了一下。
林墨言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这人,紧张起来的样子,真可爱。
吃完饭,两家父母视频见面。
陈妈妈陈爸爸在安溪那头,林爸爸林妈妈在这头,隔着屏幕聊得热火朝天。
“亲家母,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们了。”陈妈妈笑着说。
“哪里哪里,是你们把小陈教得好。”林妈妈也笑。
“两个孩子有缘分,咱们做长辈的,就支持他们。”
“对对对,支持支持。”
林墨言和陈浩宇坐在旁边,看着两边父母聊得那么投缘,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订婚的日子定在五月。
那天天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两家人在潮汕的一家酒店里摆了几桌,请了亲戚朋友,热热闹闹地办了订婚宴。
陈妈妈从安溪赶过来,拉着林墨言的手,眼眶红红的。
“好孩子,”她说,“以后浩宇就交给你了。”
林墨言点点头,也有些想哭。
陈浩宇在旁边站着,傻笑。
订婚宴上,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又跪下来给她戴了一次戒指。这次是正式的,有人拍照,有人鼓掌,还有人起哄让他亲一个。
他红着脸,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大家都笑了。
她也笑了。
婚礼定在十月。
先在安溪办一场,再回潮汕办一场。
安溪的那场,是在茶厂办的。陈浩宇说,茶厂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想在这里娶她。
她同意了。
那天,茶厂布置得喜气洋洋,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喜字。院子里摆了三十多桌酒席,来的都是陈家的亲戚朋友,还有茶厂的老客户、老邻居。
她穿着红色的中式嫁衣,从酒店坐车到茶厂。下车的时候,陈浩宇站在门口等她,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前别着红花,一直咧着嘴傻笑。
她走过去,他伸出手,牵住她。
“走。”他说。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走过那道门,走进院子,走过那棵桂花树。
她在心里默默说,那年在这里等的人,现在终于等到了。
虽然不是当年那个,却是更好的那个。
婚礼上,司仪让他们说两句。
他拿着话筒,看着她,忽然就红了眼眶。
“墨言,”他说,声音有些抖,“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她听着,眼眶也红了。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继续说,“谢谢你愿意陪我过这辈子。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接过话筒,看着他。
“浩宇,”她说,“我才是要谢谢你的人。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不放弃我,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这样爱着,是这样好的事。”
两个人看着对方,眼泪都流下来。
台下的人开始起哄,让他们亲一个。
他笑着,低头吻她。
那天晚上,她在安溪的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浩宇,”她问,“张霖来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来。但他发了礼金,也道了喜。”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你还好吗?”他问。
她笑了笑,转过身看着他。
“我很好。”她说,“特别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是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他说。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
张霖没来。
她知道他不会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远不近,永远若即若离,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缺席。
她以前等过,等不到。
现在不等了。
现在有个人,一直在她身边,从不会缺席。
这样就够了。
潮汕的那场婚礼,是在市里的一家大酒店办的。
林家的亲戚朋友都来了,热热闹闹坐了二十多桌。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介绍这是她女婿,做茶叶生意的,人特别好。
爸爸也难得喝了酒,跟陈浩宇碰了好几杯。
那天,陈浩宇又被灌了不少酒。他酒量一般,几杯下去就脸红红的,就只会傻笑。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
他摇摇头:“没事,高兴。”
她无奈,给他倒了杯茶醒酒。
晚上,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他们回到自己的新房。
那是陈浩宇在潮汕买的一套房子,不大,但位置很好,离她的店近,离爸妈家也近。装修是她喜欢的风格,简洁,温暖,到处摆着她爱看的书,他爱喝的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新家,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她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浩宇。”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她说,“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不是我给的。”他说,“是我们一起建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谁也不说话。
然后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很好。
婚后的日子,和以前差不多,又不太一样。
陈浩宇还是安溪潮汕两头跑,但跑得更勤了。他还是开车,四个多小时的高速,来来回回地跑。
她心疼他,说你别老这么跑,累。
他说不累,有你在那边等着,就不累。
她听着这话,心里又暖又软。
有时候她会跟他一起去安溪,住几天再回来。茶厂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可以陪他吃饭,陪他聊天,陪他在那棵桂花树下坐着发呆。
陈妈妈对她特别好,每次去都做好吃的,拉着她的手说长道短。她说墨言啊,浩宇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了你,就会对你好一辈子。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
她真的知道。
有一次,她在安溪的街上走,路过那家她以前常去的咸饭店。老板娘还认得她,笑着说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里发财?
她说在潮汕,开了间茶室。
老板娘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陈浩宇,笑着说你俩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她笑了,说是的,谢谢。
老板娘给他们多盛了一碗苦笋汤。
那天晚上,她跟陈浩宇说,我以前在这条街上走了很多次。
他点点头,我知道。
她说那时候我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他握紧她的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笑了,说对,现在不是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安稳,踏实。
有时候她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安溪的那家店,想起那个小院子,想起那棵桂花树,想起那个人,像想起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一天晚上,她坐在阳台上喝茶,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问。
她摇摇头:“没想什么,发呆。”
他看着远处的夜景,忽然说:“墨言,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把茶园和茶厂的事慢慢交给下面的人。”他说,“以后多在潮汕待着。”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因为你在潮汕。”
她听着这话,心里一暖。
“茶厂那边怎么办?”
“有人接手。”他说,“我培养了几个人,都能独当一面了。以后我每个月过来看看就行,不用一直守着。”
她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
“浩宇……”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墨言,我们结婚了。”他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两地分居的那种在一起,是天天在一起的那种。”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也是。不过你不用陪我一直定居在潮汕,我们以后可以一个月在安溪陪你爸妈,一个月回潮汕陪我爸妈。这样两个家庭都能照顾到。”
他笑了,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好,我答应你。你真的真的很好!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娶到你。”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聊了很久。
聊以后的日子,聊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他说想学做菜,以后做饭给她吃。她说想养只猫,软软的那种,可以抱着睡觉。他说行,养一只。她说一只不够,养两只。他说都行,你说养几只就养几只。
她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嘴角一直弯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可她觉得,这样的夜,真好。
又有一天,她正在店里整理货架,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墨言,是我。”
她愣住了。
张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听说你和浩宇结婚了,恭喜。”
她听着那两个字,心里很平静。
“谢谢。”她说。
又是沉默。
“你们都还好吗?”他问。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笑了笑。
“挺好的。”她说。
“那就好。”
又是沉默。
她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我挂了。”
“好。”
电话挂断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货架。
晚上回家,陈浩宇已经在家里了。
他在厨房里忙活,系着围裙,拿着锅铲,锅里滋滋响着。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转过头,看见她,笑了。
“回来了?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他放下锅铲,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
“抱吧,”他说,“想抱多久抱多久。”
她在怀里笑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浩宇,今天张霖打电话来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
“他打电话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恭喜我们结婚。”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心。
“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挺好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是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他说。
她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说:“浩宇。”
“嗯?”
“我现在真的挺好的。”她说,“特别好。”
他看着她,笑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特别好,特别幸福。”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安静。
可屋里很暖,很亮。
有他,有饭,有家。在不远的将来,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小孩。
这就是她要的。
这就是她等到的。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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