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散去的时候,他们站在一座大门前。
门是开着的。门外面是熟悉的石板路,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是那些高的房子、宽的街道、五颜六色的招牌——主城阿克夏,他们回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纹路——是那个顾教务长。
他看着三个人从门里走出来,目光在牧远身上停了一瞬。
“出来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其他人还没到。你们是第一批。”
沈听愣了一下:“第一批?那里面那些……”
“还在里面。”顾教务长说,“你们拿到钥匙了?”
牧远把钥匙从怀里掏出来。金黄色的光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顾教务长点点头,示意旁边一个学员接过钥匙。那人拿着钥匙走了,消失在人群里。
“回去休息吧。”顾教务长说,“三天后开学典礼,到时候会宣布你们的正式学员身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牧远。
“你运气不错。”他说。
然后走了。
沈听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说‘运气不错’是什么意思?”
牧远没有回答。他看着顾教务长离去的背影,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这座巨大的、和平的城市。
运气不错?
也许是。
也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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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是两个人一间。
沈听拎着行李站在门口,看着门上的号码,又看看手里的纸条,又看看门上的号码。
“没错啊。”他嘀咕着,“408……就是这间。”
他推开门。
屋里已经有一个人了。正坐在窗边的床上,背对着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咱俩一间?”
牧远转过头。
沈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变得更大了。
“是你啊!”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跟个陌生人住呢。认识的总比不认识的好,对吧?”
牧远点了点头。
沈听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打量着房间:“还行,比我想象的大。有窗户,有桌子,有柜子——够用了。”
他看向牧远:“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小雀呢?”
“女生宿舍,在另一栋。”
沈听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在看什么?”
牧远看着窗外。
窗外是学院的院子,那些穿着蓝袍的学员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在树下看书,有人在石凳上聊天,有人在空地上练习魔法——一团火球在掌心凝聚,又散开;一道水柱从地面升起,又落下。
“没什么。”牧远说。
沈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
“你知道吗,”他说,“我之前看书上写,这个学院的老师,很多都不是战斗型的。”
牧远转过头。
“真的。”沈听说,“我那时候还纳闷,魔法学院嘛,不应该都是教人怎么打架的吗?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他在窗台上坐下来,翘着腿,慢慢说:
“主城这边很和平。周边有城墙,有卫队,有各种防护措施。那些凶恶的魔兽进不来。所以在这里,最吃香的反而不是那些打打杀杀的法术。”
“那是什么?”
“结界。”沈听说,“传送。侦查。治愈。辅助类的。”
他看着窗外那些学员,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你知道吗,咱们学校那位校长,用的就是结界法术。听说他一个人就能撑起笼罩整个主城的防护罩,那些魔兽根本进不来。”
牧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校长?”
“对。”沈听说,“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了。主城能这么和平,一大半是他的功劳。”
“他是什么等级?”
“不知道。”沈听耸了耸肩,“没人知道。他就没出过手,也没人敢让他出手。但大家都猜,至少七十级以上。”
七十级以上。
和城主一个等级。
牧远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员,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结界法术。能撑起整个主城的防护罩。几十年的资历。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这样的人,会和追捕自己的人有关吗?
会和那块怀表有关吗?
“你对他感兴趣?”沈听问。
牧远回过神:“嗯。”
“正常。”沈听说,“新来的都想见见他。但他很神秘的,平时根本不露面。只有开学典礼、毕业典礼这种大场合,才会出来讲几句话。”
他想了想,又说:“对了,过几天就是开学典礼。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他了。”
牧远点了点头。
他看着窗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开学典礼。
校长会出现。
他要好好看看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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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听出去打水了。牧远一个人坐在窗边,把那块怀表从怀里掏出来。
银色的表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花纹,那个凹痕,和他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是没有打开。
他看着它,想起今天听到的那些话。
结界法术。七十级以上。笼罩整个主城的防护罩。
如果校长真的和追捕自己的人有关……
不,不对。如果是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进学院?直接抓走不就行了?
也许他在等什么。也许他还不能确定。
也许自己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牧远把怀表握紧,又松开。
沈听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水。看到牧远坐在窗边,他愣了一下:“你不睡?”
“就睡。”
沈听把盆放下,在床边坐下来。他看了牧远一眼,忽然说:“你有心事?”
牧远没说话。
沈听也不追问。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慢慢说:“我也有心事。”
“什么?”
“你说,我这种人,在学院里能混出来吗?”沈听的声音很轻,“只会治疗,不会打架。在家族里是废物,在这里……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牧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救了我们。”他说。
沈听愣了一下。
“你挡在沈听面前的时候,用什么能力?”牧远问。
沈听想了想:“治愈屏障……算是治疗系里比较少见的防御技能吧。能挡一下,但挡不了多久。”
“能挡就行。”牧远说。
沈听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也是。”他说,“能挡就行。”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呢?你为什么来这儿?”
牧远看着窗外的月光。
“找人。”他说。
“找谁?”
“不知道。”
沈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回答,跟没说一样。”
牧远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想,那个校长,会不会是他要找的人。
或者,会不会是想要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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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开学典礼。
牧远站在人群中,看着前方的讲台。
讲台不高,但周围围满了人。新入学的学员站在最前面,后面是二年级、三年级的学长学姐。再后面是老师,穿着各种颜色的长袍,站得整整齐齐。
沈听站在他左边,林小雀站在他右边——她难得没有缩着,大概是人群太密,没地方缩。
“快开始了。”沈听小声说。
话音未落,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人从讲台后面走出来。
很普通的一个老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他走到讲台前,看着台下的人群。
牧远盯着他。
那张脸很陌生。他没见过。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知道什么。
像是在看他。
老人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牧远身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就移开了。
但那一瞬,牧远感觉到了。
他在看自己。
他知道自己。
开学典礼开始了。老人开始讲话,讲的是学院的规矩,讲的是未来的期望,讲的是和平的可贵。那些话很普通,很官方,和任何一个开学典礼上听到的没什么两样。
但牧远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盯着那个老人,盯着那双眼睛,心里反复想着同一件事:
他认识我。
他知道我。
典礼结束后,人群散去。沈听拉着林小雀去买东西,说是有个什么店铺新开张,要去凑热闹。牧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看着那个讲台。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
“新生?”
一个声音传来。牧远转头,是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老师,看起来四十来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是的。”
“在看什么?”
“没什么。”牧远说,“第一次来,随便看看。”
那老师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讲台。
“校长刚才的讲话,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那老师笑了:“很官方的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牧远。
“校长平时不见人的。但每年开学典礼,他都会来。有人说,他是在看新生里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人。”
牧远的心微微一跳。
“值得注意的人?”
“对。”那老师说,“比如天赋特别高的,来历特别神秘的,或者……让他觉得感兴趣的。”
他笑了笑,拍了拍牧远的肩膀,走了。
牧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师的背影,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讲台,看着那些渐渐散去的人群。
值得注意的人。
他在看自己。
他果然知道。
牧远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怀表。
开学典礼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找到机会,接近那个人。
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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