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了一夜后,皇上又把他叫进殿中,劈头盖脸的用奏折砸他。
“你个小畜生,如今杀人的事都敢做,就是你爹在他也得打死你!”
祁彦不躲,只低头挨着。
一下砸的狠了,额头上缓缓淌下一抹鲜红,他依旧没有反应。
皇上更气了,“你是死人啊不知道躲?平时那机灵劲呢?是不是想让朕心疼,在这和朕演那苦肉计呢?”
祁彦道:“彦儿不敢,彦儿错了就是错了,挨皇伯伯的打是应该的。”
皇上听了终于舒坦了些,问道:“那你可后悔了?”
祁彦摇头,“不悔。”
皇上脸色一沉,“意思是再给你个选择,你依旧会杀他?”
“是,他该死。”
“荒唐!一个人该不该死,只有律法能定,你算什么?你说他该死就是该死?那明日你再说别人该死呢?滥用私刑,朕砍了你都不过分!”
祁彦:“所以彦儿认错,彦儿也甘受惩罚,但彦儿不悔。”
“就是因为那温氏!”
祁彦抬头,任由额上的血从他的脸边划过。
“不是因为她,只是因为我自己,我喜欢她是因为自己,嫉妒她夫君也是因为自己,动手杀他也是为了自己心里舒服,如果是为了她,那她总得有些好处吧,可她没有,反而是我心里舒服了。”
说着,他俯身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彦儿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能轻易原宥,所以请皇伯伯把彦儿派去胶海,彦儿愿意承父遗志,战倭寇,平海乱,将功抵罪。”
皇上脚下晃了晃,又重新站稳,声音低沉严肃,“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彦儿知道,我父亲虽死在那片海域,但也换来了十年安宁,想来父亲是不曾后悔过得,皇伯伯,这两年倭寇又开始滋扰,就让彦儿替父亲去吧,彦儿也想为皇伯伯做些事情。”
“你既然知道你父亲死在那里,就该知道海战有多凶险,任谁都可以一去不回,就为了那个温氏,你、你就甘愿冒这样的风险?你如果有了万一,你可曾想过太后?可曾想过朕?可曾想过朕如何向你父母交代?在京中做个快活的闲散王爷不好吗?”
祁彦知道皇上是真的对他好。
他替自己死去的父亲,给了他这十几年的父爱。
连那些皇子都比不上。
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亲儿子。
可他必须得去。
“皇伯父,在京中闲散着是很好,但如今彦儿有了想护着的人,彦儿就无法再如以前一般了,彦儿想用自己的本事,护她一世无忧。”
又一个头重重的磕下去。
他大声道:“臣,求皇上成全!”
皇上不吭声,殿里死寂般的沉默。
这时守在外面的大太监进来了,在皇上耳边低声,说了太后传来的话。
“皇上,太后派人来说,那温氏编写医书的功劳,在太后那换了不论何时,都让太后保世子的命,所以……太后让皇上别真的伤了世子。”
皇上无奈的笑了声。
“人家只说保命,到太后那,就是别伤了,太后更能娇惯。”
大太监下去,他盯着跪伏在地良久的祁彦,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行了, 朕答应了,回去准备准备,这两日朕就会下旨。”
得了许可,祁彦终于直起了身子,有了笑模样。
笑的皇上眼眶都发酸。
他转过了身去,不耐烦的道:“去,找太医看看,别顶着额上的伤出去,让太后知道又该唠叨了。”
祁彦知道皇上是心疼他,故意道:“皇伯伯是怕彦儿去太后那告状吧,那可得赏彦儿点好的封彦儿的嘴。”
“你小子……”
皇上作势又要拿奏折砸他。
祁彦一溜烟似的跑了。
他走后,皇上始终沉默着。
最后忽然笑了声,道:“承之啊承之,你儿子长大了。”
承之,是祁彦的父亲。
*
祁世子要去胶海打仗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有知道内情的,都说这次皇上是真的生气了,居然这么严罚他。
谁不知道海战凶险,一不小心就是有去无回。
这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蒋婵的耳朵里。
她知道这就是祁彦求来的。
他自己在磨自己的这把刀。
而如今,刀要开刃了。
或者开刃失败,刀就此折了。
或者开刃成功,一柄利刃出鞘。
无论如何,她都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成为了继承万千家财的富贵寡妇。
卫家的旁支倒是找上门过。
说她们两个女子不可霸占卫家的财产,就应该各自回家,或者出家做尼姑去。
但蒋婵如今是太后亲封的三品诰命。
有身份,有名气,身后还有信王妃等人作为至交。
没有她的同意,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拿走什么。
卫家的财产,她拿定了。
就当是卫家父子对她和白氏的补偿。
她拿的心安理得。
旁支们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
她父亲也找来过。
厚着脸皮说她哥哥要明年要下场科举,想请名师教导,需要银钱。
好像之前为了以正家风,求皇上处死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蒋婵让人把他撵了出去。
当晚她哥哥从赌坊回家的路上被人打断了腿。
就算日后养好,也是个跛脚。
彻底绝的入朝为官的路子。
这些事背后谁出了力,谁帮了忙。
蒋婵不用打听就心知肚明。
祁彦出发的日期定下,时间很紧,等不及春暖花开。
他临行前那几日,她让人把屋里的炭火烧的旺旺的。
炭火旺了,就得开窗透气。
蒋婵只当不知道窗外的视线。
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写方子,磨药,制香。
她做了许多安神香,就放在房间里。
祁彦出发那日,安神香不见了。
窗外的视线也消失了。
日子彻底的安定了下来。
祁彦这一走,就是三年。
蒋婵的生活愈发舒服了。
她布局,让那温大人犯了个错,带着瘸腿的儿子被流放去了。
没多久传来消息,他儿子受不了流放的苦,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
温大人没能救下儿子,心灰意冷,不久也生了重病,时日无多。
没人知道,她儿子上吊的绳子。
是她借着送补给的名义送去的。
原有的轨迹中,他们逼死温陶。
是温陶人生惨剧的最大推手。
如今也轮到她逼死他们。
这才叫风水轮流转。
他们死后,蒋婵和白氏借口这老宅风水不好,要更改布局。
请人把府中的院子多数推倒重建。
包括卫修和卫怀良的院子。
重新修建后,蒋婵和白氏依旧挨着住。
却是住在府中最好的位置。
院子旁就是环绕的花园和假山流水。
柳云柔和彩华那一对主仆则被蒋婵送去了庄子,依旧是一个小院囚着,只活着就好。
她们主仆间的恩怨,倒是有地方解决了。
听人说,柳云柔不疯的时候,两人日日都要打在一起。
实在是心中需要发泄的太多太多。
柳云柔一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进京来。
又一次死了男人,这次却连正经寡妇都没当上,成了被囚禁的罪妾。
终无天日的把剩下的年月都交代在了这。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信州了。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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